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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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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邑2

路雲和笑容一滯,“別哭呀!我有分寸,他傷不了我的。”

他湊過去,“再說不是還有真真在嘛,真真十六歲的時候就打遍天下無敵手,肯定也能保護好我,是不是?”

“......沒有。”

“沒有什麽?”路雲和笑意盈盈,看著尤問淚道。

尤問淚扭過頭去,耳頰發燙。

他說:“沒有打遍天下。”

好說歹說才把尤問淚逗開心了。等兩人回去時天已微亮,楊嬸已經在屋門側邊不遠處的地裏摘菜。看見他們走近時驚訝地瞪大眼,“兩位仙長?”

路雲和:“啊,楊嬸,早上好啊。”

楊嬸看看小屋又看看他們:“你們這是昨晚便上山了嗎?”

路雲和:“對的,昨天臨近半夜,我們聽到一些聲響,一路跟著過去,倒是有些發現。”

“仙長發現了什麽?”楊嬸急忙問。

路雲和壓低聲音,道:“那個小孩一直徘徊在山上某處空地,不肯離去。”

從他們進山前就能跟在身後,只能是一直密切註意著這裏。

路雲和稱呼半妖為“小孩”,楊嬸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神情一瞬有些動容,“你們去的那片空地,就是他母親‘葬身’的地方。因為沒有屍身,也可以說是衣冠冢。”

她嘆了口氣,將裝滿新鮮青菜的竹籃提著,“山上晨露寒重,我剛剛煮了粥,兩位快進來喝些暖暖身子。”

尤問淚拉了拉路雲和,道:“林瑕與容休渺來了。”

“在哪?”

尤問淚將玉佩放在手上,此時它正微微顫動著。

“玉佩能感應到容休渺,他們就在附近了。”

轉過拐角,路雲和視線便已落定。

屋門前,正是負劍的容休渺,以及蹲在他腳邊的林瑕。

“二位是?”楊嬸望著突然出現在屋門前的青年,預感般道:“容仙長?”

容休渺禮貌地對楊嬸點點頭,“您好,是我。”

林瑕苦哈哈地捶腿,見終於有人回來了,噌一下站起來,“快進屋快進屋,我要累死了。”

蹲久了起得太快腿軟了下,容休渺眼疾手快拉住他後領,把人扶立正了。

林瑕咳了好幾聲,淚花都要出來了。他揉揉脖子,控訴道:“能不能溫柔一點!”

容休渺歉意:“下次註意。”

楊嬸開門後招呼他們先坐,便進了廚房。

林瑕一坐下眼神就不斷往路雲和那邊瞅,一副很好奇他的身份的樣子。

路雲和對尤問淚眨眼示意介紹下自己。

尤問淚很鄭重地說:“路雲和,這就是我哥哥。”

不知是不是路雲和的錯覺,林瑕和容休渺聽到這話時臉上的神情很奇異。

不是排斥不喜他,是一種好像恍然大悟撥雲見日的後知後覺之感。

路雲和笑著對他們道:“初次見面,兩位好,我時常聽尤問淚提起你們呢。”

林瑕自來熟,熱情道:“師兄你好呀!你長得真帥!”

幾人很是寒暄了會兒,主要是林瑕和路雲和在說。

沒多久楊嬸出來了。

她分了五個小碗,把燉鍋端放在中間,“幾位餓了吧?本是想炒個小菜的,你們先吃著。”

路雲和連連擺手,讓她坐著一起,“不必多操勞我們,我們都已辟谷,喝粥便夠了。”

“等會兒不久就再上山一趟。”

楊嬸:“仙長們可是已有法子了?”

“法子說不上,只是要抓到他不難。”

剛剛一會功夫路雲和已同林瑕二人交代了已知信息,林瑕如上次一般果斷欲邀路雲和入夥,後者欣然同意。當即決定事不宜遲,吃完就上去。

楊嬸:“容我多問一句,抓到那半妖後,要殺死他嗎?”

容休渺只道:“家主命令帶回容家處置。”

“也好。”楊嬸道。

最後白粥大半都由楊嬸和林瑕解決,放下碗後路雲和與尤問淚去幫著容休渺布陣,林瑕則是幫著收拾碗筷。

透明的屏障落下,罩住這個村落。

路雲和對這種像結界一樣的東西多有好奇,手指碰了碰,如入無人之境,並無什麽異樣。

“路。”尤問淚不知何時靠過來,和他並排蹲在陣前。

“這是容家陣法,除容氏子弟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這麽霸道?”路雲和道:“那它怎麽不防我?”

尤問淚輕聲說:“剛剛碰過容家的玉佩,它將你也當作容家人了。”

路雲和:“啊,這樣。好笨呀。”

尤問淚也笑了笑,“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話題跳轉太快,路雲和一楞,下意識問:“回哪?”

“回去你的地方。”尤問淚深深看他一眼。

路雲和心頭一跳,一股莫名的感覺梗在胸腔,以至於他一時不能回答。

“路師兄,尤問淚——!我們都準備好了!”前方一道聲音插進來,靜藍雲空下,是林瑕在對他們揮手呼喊。

尤問淚先站起來,對他伸手,“我們過去吧。”

路雲和也只能暫先放下心緒,搭上尤問淚的手借力起身。幾人與楊嬸告別後便往著昨夜的山上去。

山還是那山,林瑕撩開一根擋路的樹枝,“所以,我們就這麽上來了?”

雖然提出這個建議的是他,他也相信另三位的實力,但會不會太草率了?他還以為要密謀一陣計劃,誰知路雲和直接帶著他們大搖大擺地上山了。

路雲和遙遙指向前面:“就是那裏,徐其母親的衣冠冢。徐其不會離開這太久。”

林瑕:“我們守株待兔?”

路雲和:“可以這樣說。”

幾個人站林間十足惹眼,林瑕又說:“我們要不要偽裝一下?”

路雲和:“就得讓他知道有人來了。”

容休渺驟然轉身遠眺村莊,林瑕道:“咋了?”

“有人闖進了陣法內!”

只見屋前一片狼藉,田圃裏的菜被踩倒一地、屋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上面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幾人急忙奔進屋,楊嬸閉著眼靠在墻邊,額頭一個血洞正汩汩往下淌血。

四人俱是吃了一驚,離得最近的容休渺立即俯身去探楊嬸的情況。

誰知就在他即將靠近的瞬間,地上的楊嬸面頰微不可聞地抽動一下。眼也未睜,五指成爪,劈手便襲向容休渺腰間!

林瑕:“躲開!”

容休渺反應奇快,旋身閃向一側,背上的劍已握至手中,“你是誰!?”

“楊嬸”睜開眼,眼眶裏竟是一對令人悚然的豎瞳。她收緊從容休渺那抓來的東西——對,她沒有攻擊容休渺,只是從他身上搶走了一樣東西。

是那枚玉佩。

“楊嬸”對著他們齜牙咧嘴一番,喉嚨中“嗚嗚”叫著,尤其是對著容休渺,很是威脅。

隨後她“站”起來,以雙手雙腳支撐,如同野獸一般行走在地面,就要從破開的窗戶逃走。

見這情形,幾人還能不知這是誰?

林瑕:“確實聽聞妖能化作他人形態,我倒是第一次見。”

容休渺欲追,路雲和忙道:“等等!他走不了,我們先找找楊嬸在哪!”

電光火石間路雲和腦內浮過諸多想法,首要念頭便是楊嬸必不會突然變成這樣,先前接觸下來他們都並未發現異樣。那便是有人假冒楊嬸,且觀這人樣態,只有可能是那半妖!

半妖母親的衣冠冢還在這,不管他是否還有思維,單看昨晚情形,路雲和篤定他走不了多遠!

容休渺擰眉,尤問淚自是聽從路雲和的話,林瑕腦子一轉也想明白,一點頭:“先找楊嬸要緊。”

屋子不大,一間一間房搜過去也用不了多久。最後終於在一樓臥房床底找到昏迷的楊嬸,這次是真的。萬幸只是昏過去了,沒有外傷。

路雲和:“這樣,我與尤問淚去追,你們在這.....”

容休渺和林瑕幾乎是同時打斷他。

“不必,這本是我的任務,我獨自一人即可帶回半妖徐其。”

“別,路師兄,好歹讓容休渺跟著。我身上有保命法寶,不必擔憂我。”

既如此,也沒什麽好推勸的了。容休渺檢查了下法陣,確認無誤後便原路返回後山處衣冠冢。

“他十之八九會回去衣冠冢,只是,這樣兜一個大圈子下來,就只為了你的玉佩?”路雲和想不通,容家的東西怎會和半妖有什麽關聯呢?

尤問淚:“路,容家主和徐其母親相識。”

路雲和也不是沒想到這點,總不能容家主曾以玉佩相贈徐氏女後又被退回,轉到容休渺手中吧。

容休渺則表示:“每位容氏子弟手中的玉佩都是獨一份的,不會有二主。”

隱蔽氣息,離得衣冠冢近了,草林上盡是些雜布,能辨認出是些舊衣裙,還有不知死了多久的雞鴨,胡亂堆成一團。

路雲和悄聲望去,只見空地中央,有人倒伏在地。

容休渺欲要現身,路雲和急忙制止。

再看,那人頭顱越來越低,已經埋進地底,喉嚨間不住發出“啊啊——”聲,像是在呼喊著什麽,卻不知道該如何出聲。

過了一會兒,他撐起身,這才發現,這人頭埋的地方是一個小土洞。不合身的灰黃布衣在他身上穿著有些緊繃。他仍舊是四肢著地,一副再明顯不過的野獸習性。

容休渺越看眉頭越緊鎖,“不對,就算是半妖也不該是這樣完全退化的樣子......”他突感耳側微風壓面,隨之而來一道巨響。他憑著本能偏過頭急轉壓低半邊肩臂,原先臉旁粗壯的樹幹中心赫然被人砸出一個圓洞!

樹幹轟然斷折倒塌,樹後露出一張臉上有著幾道妖異紋路、極其蒼白的面孔,眼裏是很純粹的凜然殺意,正在瞪視著他們。

如果方才容休渺沒有察覺並及時避開的話,那現在兩人面對的可能就是一具無頭屍身了。

不過,更令人心驚的是,只是一句話的功夫,竟然誰都沒看清徐其是怎麽過來的。

徐其一擊不成,豎瞳掃視到路雲和身上,仿佛鎖定住目標。

路雲和心裏一寒,還未召劍,尤問淚已錯身上前,隨手折了跟樹枝,權當劍用。那邊容休渺亦手持佩劍,與尤問淚一前一後,殘葉絞飛,呈圍殺之勢。

中心的徐其仿若對明晃晃的利劍視若無睹,那張過於青澀的面孔直勾勾盯著路雲和,他張大嘴,“啊啊”叫著,不管不顧仍是要向他沖來!

一個照面,路雲和看清了,徐其嘴裏空無一物,竟是沒有舌頭。他足尖輕點,躍出幾丈之外。

正待出言,一道急呼搶先在山間炸響:“仙長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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