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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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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澀

黑暗過後,路雲和出現在一個大殿中。

宏偉的大殿熙熙攘攘站滿了人,細看之下他們又是根據不同宗門派系分散而立。

“系統?”路雲和嘗試叫了幾聲,無應。

外面夜色深沈,殿內燈火通明。

路雲和的位置在最末,前面好幾個人高馬大的修士把他視線全擋完了。路雲和不得不踮著腳去看看最前面。

他真是好久沒見到這場面了——最前面的玉臺上,十位長老大能坐鎮,神色威嚴肅穆。最中心的幾個席位上方間錯懸浮著五柄展開的卷軸。

此“卷軸”非彼“卷軸”。只是拉開的兩端成軸桿狀,白色霧氣繚繞,拉開一面水鏡,鏡面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圈圈漣漪,鏡心中如漩渦般不斷轉動,變幻莫測,自成一方無人能近的屏障。

臺下人人神色緊繃,目光緊盯著“卷軸”。

正是宗門大比中最後一項奪魁之爭!

路雲和找半天沒在殿內找到尤問淚,雖然他從不質疑小主角的實力,但是!尤問淚不在殿內,他也不可能來一個跟主角毫無關聯的地方,那尤問淚肯定是闖進決賽了。

沒錯,宗門大比的決賽場地就是那懸浮的“卷軸”之中。

這令人眼熟的劇情......結合尤問淚把他帶走之後的劇情......別告訴他這個節點就是尤問淚被捅了一劍那次?!

懸著的心在看到人堆裏林瑕那張臉時終於死了。

這時人群突然小小地沸騰了一下。

“快看!水鏡停了!是宿師兄出來了嗎!?”

“最先出來的一定是我們少閣主!”

“不可能,絕對是我們少家主!”

......

路雲和遠遠看去,那面旋轉不止的水鏡速度放緩,已有停息之意。

宗門大比具體的細節他有點記不清了,畢竟那時候沒待多久就被送出來了,只記得大致分為鏡外和鏡內。

鏡外兩兩抽簽對打,決出勝者即晉級,這樣重覆直至決出最後五人。能通過鏡外的修士必然為靈力高強者,畢竟說白了就是一路打贏上來的,那麽在實力方面便是毋庸置疑的。

實力過關,接下來的鏡內考驗的就是耐性。

據說每個人進入的水鏡裏都不一樣,反正你怕什麽裏面就來什麽。誰最先克服恐懼出來誰就是第一。

所以水鏡平息也代表裏面有人要出來了。

那麽魁首也即將誕生。

五個水鏡相繼恢覆平靜,竟是一副要同時出來的情形。

人群也更加沸騰起來,眾人都爭先恐後往臺前擠,想要知道最先出來的到底是誰。

路雲和好不容易爭取的一點視野再次被擠占,他無奈地被擠到邊上,正想辦法怎麽擠到前邊去時,只聽一道破水之聲,人群又突然安靜下來了。

他都不用去看是誰出來了,因為系統已經掉線了。

“啊是他......!”

“天宮閣那位?”

“怎麽是他呀......不會是內定他了吧,之前大家比試的時候都還沒他的名額,是中途加進來的才得以進入水鏡......”

有人接了話,想當然道:“天宮閣不是從不參與宗門大比嗎?這次突然把他送來也是想分一杯羹吧。”

一個女修的聲音有些微怒,“人家就算是中途進來的那也是打敗了西嶺雪容休渺一眾等,你行你也可以上啊!”

稀稀落落響起來的聲音被臺上其中一位老者制止,他目光嚴厲地掃了地下一圈,所有人都噤了聲。

然而接連幾道水聲之後是陡然的驚呼,“李師兄!?”

“——快躲開!”緊隨其後的容休渺欲要上前阻攔。

路雲和猛地擡頭,只見尤問淚臉色蒼白立於臺上,他手裏緊緊抓著什麽,而一柄短劍正以迅疾之勢斜刺向他!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因為水鏡還未完全消失,所以所有人都無法靠近他們五人。

明明隔得這樣遠,路雲和恍然間似乎聽見刀劍捅入血肉的聲音。尤問淚身形晃了晃,往後跌去,被容休渺及時扶住。

而幾乎是水鏡消失的下一秒,那持劍男子便被老者重重打落下臺。

“李鴻宇,勝負已出,你豈敢背後暗下死手!”

“我不服!”李鴻宇雙目赤紅,怒瞪著尤問淚,吼道:“這算哪門子的勝負已出!?你們都包庇他!”

邊上一位長老站起來,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李鴻宇,聲音已是滔天怒意,“先是眾目睽睽之下殘害同門,再是目無紀律,不敬師長。你以為宗門大比是你的一言堂嗎!”他說著就要讓人把李鴻宇拖出去。

邊上幾位李家修士過來想扶起李鴻宇,李鴻宇還要再說,有人得了眼神示令,趕忙捂住他嘴,“李師兄你少說幾句吧!”就想把他拖出大殿。

“慢著!”

路雲和運轉靈力,頃刻間,他的樣貌就變了一番。一張大眾臉,平庸得放進人群裏再難尋覓。

“公子!讓我看看,公子你還好嗎?!”路雲和抽開擋在他身前的人,一路呼天搶地擠到最前面。

大概是他太能嚎,所有人不由自主給他讓開一條道。

走近了,地上的血痕越發刺目。路雲和心火怒漲,剛剛讓人把李鴻宇拖出去的正是李家的長老,這宗門大比由各門派分別派一人坐鎮,李家長老此舉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冷冷道:“天宮閣久不曾參與宗門比試,竟不知如今是規矩改了,還是世道變了,輸不起還能在比試結束後隨意發洩!?”

那長老瞇了瞇眼,看著他問:“閣下是?”

路雲和一振衣袖,從容休渺手裏接過尤問淚,“天宮閣,執事殿主。”

尤問淚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況,被路雲和攬住時也只是勉力掙了下就沒動靜了。

“我們公子好好的來參加比賽,擂臺上沒受傷,反倒是臺下見血。長老們若是給不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待我稟告閣主,天宮閣不介意親自解決此事。”

欺負小主角的一個都跑不了!

他這麽一說,其他門派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圍攏過來,呈包圍之勢圍住李家,議論紛紛。

“執事殿主?是不是天宮閣掌罰那位?”

“對對,就是他!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呢,原來這麽年輕啊。”

也有人悄聲說:“我還以為天宮閣是看在天璣仙尊的面上不得已收留尤問淚的,看這樣子也不像啊。”

也不管這些人再說什麽,長老那邊路雲和也沒再給個眼神。

他冷著臉擱下話,狠狠剜了癱在地上的李鴻宇一眼,當著眾人的面在他身上打下一道靈力印記。如此,便是這人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感知其蹤跡。

也不管其他人怎麽想,落下句:“希望明日之前李家能給出個令人滿意的答覆。”便在容休渺的帶路下橫抱起尤問淚離開。

容休渺領著他繞過一池荷塘,“這間是安排給尤師弟歇息的房間。”

他推門側身讓道,“前輩怎麽稱呼?”

“我姓胡。”路雲和隨口編了個姓。

他把尤問淚平躺放床上。

“胡前輩不用擔心,在下適才已餵了他覆元丹,外傷很快就能好。只是......”容休渺神色有些遲疑,“水鏡結束時我與尤師弟傳送在一處,我不知他的歷練是什麽,但他那時狀態便已不對。”

如果不是各人水鏡互不相通,容醒都要以為在鏡內李鴻宇便已尋機對上尤問淚。

路雲和小心撕開與尤問淚腹上傷口粘連的內衫,見皮肉已經在愈合。

他緩和下表情,對容休渺道:“你是公子交的朋友嗎?你可知道那位李家的......叫什麽鴻的,與公子此前便有怨?”

“尤師弟曾幫過在下的忙。”

容休渺想了想,如實道:“仇怨在下不太清楚,不過誰得魁首皆有可能,但他賽前便似對魁首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席間更是一副十拿九穩之態。令人不解。”

“不瞞前輩,在下也是懷疑過此次大比他是否有詭,不過想來也沒有這種可能。”

路雲和道:“我明白了,謝謝你。”

“不敢當。”容休渺腰間玉牌光芒亮起,有個輕快的聲音在喊他。容休渺隨即拱手道,“那在下先行告退了。”

容休渺走後,路雲和見尤問淚手裏還緊握著什麽東西,像個瓷瓶,想著給他放到桌上去。

不料伸手掰他五指竟沒掰開。反抓得更緊了,透明的淚水從緊閉的眼溢出,含糊不清喊道:“我的......是我的...!”

臥槽!路雲和第一反應是把人弄哭了。他趕緊撒手,“好好好,你的是你的,我不拿我不拿。”

尤問淚攥緊手抵上胸膛,微弓著身體,蜷縮成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弧形。

路雲和稍稍往尤問淚的膝蓋抻了抻,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進去話,“別縮著,等會傷口好得慢。”

他不放心地湊近想看看,額頭忽然被人以手抵住。

實在是很輕微的力道。

路雲和成功被半道截胡。冷玉般的觸感順勢擦過他的側臉,在耳垂處短暫停留,終於收回去。

路雲和喜道:”你醒啦?“話一出口才想起如今的身份,拂袖站起來,嚴肅道,”公子不必擔心,此事天宮閣定要李家付出代價。“

尤問淚睜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看得路雲和臉熱,都要裝不下去了。

良久,他輕聲說,”沒事的,我習慣了。不值得為我與李家交惡。“

路雲和:”公子不必多慮,既然能做出這等卑劣行徑,就要做好得罪天宮閣的準備。“

死老頭想包庇沒門!

尤問淚伸出手心,露出他一直不肯放手的瓷白小瓶。”大人,給你。“

路雲和剛剛就覺得眼熟,果然是回春丹。

他不解:“給我做什麽,你自己贏得的就收好。”難不成是以財力著名的天宮閣要他交出回春丹?不會吧,要人家小孩的東西。

尤問淚怔了怔,低著腦袋默默拿回去。

路雲和挑了個離床前最近的椅子坐下,就聽尤問淚說,“您不想認我嗎?”

他微微側頭,長發傾洩在肩頭,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到處都找不到您,我都要以為......一切都是我的癔癥。”

路雲和脊背一僵。

“您說讓我等......您現在為什麽不願意看我呢?還不是時候嗎......還要再等多久呢?八年?十年?”尤問淚唇瓣有些顫抖,茫然地喃喃道:“沒關系、沒關系的,我願意的......我願意等,無論多久,我都願意。”

路雲和簡直是如芒刺背,這是認出他了吧?是吧是吧?

尤問淚:“您是不想認我,還是忘了我?”

路雲和坐不住了,他”唰“地一下站起,懶得演了!敏銳非常的主角識破他的馬甲也是理所當然的。

“真真,你——”他話沒說完,手腕驟然被攫住,幾乎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

他被拉拽向床前,而尤問淚也擡起頭來,勉強露出一個笑來,“路,你是來找我的嗎?”

路雲和掙了掙,沒掙脫也就隨他去了。“你,哎,我不是找你又能是來找誰的呢。”

尤問淚又定定盯著他,路雲和也回視過去。最後實在是路雲和覺得兩人這樣大眼瞪小眼的樣子蠢得沒邊了,先開口道:“你和那個李家的是怎麽回事?”

尤問淚緩緩松了力道,但沒松手。他把臉頰貼上路雲和掌心,悶悶道:“他要搶我的回春丹,我不給。”

從路雲和的角度看,只能看見一點不高興似的垂落下去的眼睫。他輕輕托起尤問淚的臉頰,為他做主,“太壞了。不怕,李鴻宇一定會得到他的懲罰。”

尤問淚微微點點頭,路雲和讓他躺下,尤問淚側身對著他,枕在他手心。

路雲和也是充當了一回臉墊,保持著這姿勢沒動:“你不嫌硌?”

尤問淚:“不。”

“殿主。”有人叩門,恭敬道:“長老有請,且隨我至議事堂。”

“稍等。”路雲和高聲回覆。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沒抽動,商量道:“我去會會李家,等會回來再給你枕,如何?”

尤問淚這個時候又不看他了,也不說話,不過漸漸松開了他。

路雲和起身就走,已經在思索著怎麽教訓那個李鴻宇了。將要拉開門時,這才聽到身後尤問淚的聲音,還帶著點重傷未愈的虛弱。

“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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