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容家

關燈
容家

容醒和林瑕都沒什麽意外的表情,看來,是早知道西嶺雪的到來了。

容醒:“你來早了,我還沒問完。”

“再不來的話我可就擠不進容家了,”西嶺雪撩開一邊黑紗,招手讓黑貓過去。小黑在林瑕懷中儼然不動,遂無奈放棄。

他面朝路雲和,將黑紗完全取下,“路師兄,還記得你曾問我的問題麽?”

路雲和不知道他說這個幹什麽,不過還是點點頭。

西嶺雪開門見山:“你所要尋找之人,正是此界——”話頭宛如被人生生掐斷,吞沒了後面的字句,他也不再作嘗試,他似乎篤定路雲和能聽懂他說不出口的是什麽,繼續往後講:“我那時說的並不算假,我雖算不出你的命數,但他人的還是可以。只是受限,我只能真話裏摻了些無用之話以遮掩一二。”

路雲和記性不差,他回憶出西嶺雪當時所說“慢則數年”他也是在兩年後找到尤問淚,劇情開始。

“不,那是已知的。路師兄,我指的真話,須得摘除這句。”西嶺雪拿出一塊龜甲,林瑕將小黑放下,小黑自覺叼住。口中的龜甲無風自燃,卻並沒有燒到黑貓一分一毫,它叼著燃燒中的龜甲蹲坐在門邊。

西嶺雪解釋道,“路師兄,此法為算天閣技法,名字叫‘瞞天過海’,有了它,接下來我們的對話能更順暢一些。”

路雲和好奇地看著黑貓和龜甲,這樣就可以混淆系統視聽嗎。“這樣就可以?”

西嶺雪點點頭,說:“路師兄,在這之前,我說我算不出你的命數,你不想問問為什麽嗎?”

路雲和隱隱有種感覺——從林瑕給的銅鈴將他兩次帶回尤問淚幼時,這種感覺時時在他心頭懸浮。現在,也許是揭曉的時候了。

他配合道:“為什麽?”

西嶺雪笑了笑,“算天閣算盡天下,獨獨算不了你。只因兩界有壁,隔如鴻溝。路師兄,我們自然算不出外世之人的分毫。”

“你說你算不出,那你怎麽知道我是外世之人?”路雲和問道。

“拿你沒辦法,又不代表拿尤家也沒辦法。”

容醒翹著腿,語氣頗為不屑,“那尤家的什麽家主,死太久了叫什麽來著我忘了。能力一般,野心倒是比誰都大,用歸墟幹些見不得人的事,害死不少人。不過,倒是有個孩子在他手上活了下來。就你之前帶在身邊那個。”

“不錯,正是尤師弟。他血脈特殊,身懷歸墟力量,先天靈根。萬事萬物講究陰陽調和,盈虛得當,世間該是不會允許這般人物的出世。可偏偏世間又有了一個尤問淚。”

“那麽他的出世許是順應天理,自有不凡。”

“尤家覆滅之前,師尊曾為他起卦。”西嶺雪容色嚴峻,“卦象幾番變換,共有兩次,分別指向不同的終局。卦象之詭奇,我從未見過。但我能看出卦象慘烈,兩次皆是不得善終。師尊當時亦沈默不語。”

路雲和楞了一下。

“尤家滅亡是自食惡果,不過尤師弟,他的一生註定坎坷崎嶇,艱辛難熬。”

西嶺雪頓了一下,有些不忍:“若是他不曾長大,九歲時和家族一同死去,也算免了日後諸多苦楚。”

容醒挑挑眉,“你家老頭讓你說的這麽冠冕堂皇?難道不是因為算出尤問淚會顛覆這個世界才放任他自生自滅嗎?”

他對著路雲和笑了一下,若有若無幾分惡意。“哦,不對。自生自滅似乎有點委婉了,應該是盼著他快點死才對。”

林瑕連忙擋在容醒和路雲和的中間,看了下路雲和的臉色,”家主話不是這樣說的。“

“我說的有假嗎?老頭子們算出尤問淚是個禍害,巴不得他死了一了百了,省得親自動手,還汙了名聲。”容醒不以為意。

路雲和忽然道:“原來你們都知道。”

知道盛極一時的尤家,滿門被屠殺。

知道有個孩子沒死,逃了出來。

知道這個孩子來歷特殊必然受其覬覦,卻是因為一副卦象放任不管,哪怕他才九歲。

竟無人去保護一個九歲的孩子。

“快別說了。”林瑕無力地沖路雲和擠眉弄眼。經容醒這麽說,西嶺雪面色也有些無奈。

“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一點的是,”路雲和沈聲說:“世界顛覆不是尤問淚主觀性引起,若真如此,那只能是因為他已經死去,那麽這個世界自然不覆存在。”

西嶺雪一眾人不知道卦象給的兩次結局什麽意思,路雲和卻是清楚這是為什麽。

兩次,兩次的死。

原來第二次尤問淚也沒有活下來嗎?

主角都沒了,小說世界還能存在嗎?

路雲和心裏有些火氣,語氣也重了些,“不過既然我救走了他,他就不會再死去,這個世界也不會有事。”

說完,心緒忽的又有些茫然。

“路師兄,稍安勿躁,不如聽聽我的想法?”

西嶺雪又拿出一塊龜甲與黑貓口中的替換,將快燒盡的龜甲收好,輕摸了摸小貓頭,道:“返真洲中我為尤師弟起卦,卦象與師尊不同,且不是完整的象——那時你也看到的。回去後師尊嘗試解了下卦,卻也是無疾而終。”

“卦象為空,與路師兄的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我突生一念,也許是好奇,就順著他的半卦往前推,這才捕捉到了路師兄你的存在。尤師弟的命局因你入局而變,雖仍然不能得知是何結局,但到底比無能為力的死局好。加之他於此界重中之重,可以說我們的性命也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西嶺雪露出一個輕快的笑意,“這樣的話 ,也不至於落得一個所有人全死的慘痛收場。”

“只是我始終不能得知路師兄你何時到來的訊息,我和容家主也只能猜測幾分,在一些可能的地方找了許多年。不曾想被天權仙尊搶了先。”

容醒隨之哼了一聲,也是不滿得很。

路雲和問了一句他剛剛就想問的話:“找我幹什麽?”

“你是轉機呀,路師兄,”西嶺雪語帶笑意,“不止是對尤師弟來說,對我們也是。”

黑貓輕輕叫了一聲,它起身邁步到路雲和面前。綠眸在明黃的火焰旁更顯瑩潤,極通人性地望著路雲和,伸出前爪在空中揮了揮,又放回去,似乎在催促什麽。

路雲和詫異,西嶺雪顯得比他更詫異。不過他立馬道:“路師兄,快,閉眼將你的手搭在小黑的腦袋上!快!”

林瑕說話就要直白些了,“路師兄快照做,快照做,祖宗顯靈了!這是在告訴你接下來的該怎麽做!”

路雲和試探著將手摸上黑貓頭上,他閉上眼,毛絨的觸感逐漸被一片風雪取代。

雪粒子落在他眉心,路雲和睜開眼,已是身處茫茫大雪中。

“——喵”有什麽拱了下他的腿,是小黑。

小黑率先往雪中跑去,墨團兒似的在白宣紙上起伏跳躍。路雲和趕緊跟上。

漸漸的,一抹別樣的顏色躍然紙上。

小黑回到他身邊,那抹身影也轉過身。

雪好像停了,風也柔和下來。路雲和不知道尤問淚能不能看到他,但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確實映出了他。

尤問淚神色繾綣,長睫沾雪,“你來了。”

路雲和不自主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看似一步之遙的距離如何也不能靠近。

“現在可以說些臨別的話了,路。”

“我不會允許你死在這個骯臟的地方,你會永遠自由,永遠活在你喜愛的世界。”

他垂下眼睫,輕聲說:“雲和哥哥,再見。”

隨後向著大雪深處走去,路雲和再顧不得什麽,大喊:“尤問淚!”

林瑕探過來,“看見尤問淚怎麽了?”

小黑頂了頂他的手腕,又蹲坐回門邊去了。

路雲和看向小黑:“它是......?”

西嶺雪:“小黑是算天閣的前輩,按年齡來講的話,它活得比我師祖都久。有時會給予我們指示,就像剛剛那樣。你看到了什麽?”

路雲和:“看到的是預示還是一定會發生的未來?”

西嶺雪沈吟了會道:“根據以往經驗來看,小黑帶人看到的都是即將要發生的現實。”

“路師兄,小黑帶你看到了尤問淚了嗎?是什麽樣的?”林瑕好奇道。

路雲和:“對,在漫天風雪裏看見他最後消失不見。”

和系統給他看的一模一樣——尤問淚的終局......

“雪中?”西嶺雪和林瑕對視一眼,陷入沈思。

“是一個人?”容醒慢悠悠插話,路雲和點點頭。

“我倒是想起一種說法,關於得道登天的景象。”

容醒來了精神,道:“憑真本事飛升在即之時,上天將會降下最後一道考驗。舉個例子,若是以劍入道,那麽那時天地間只剩下你和你的劍,身處極端境地中,是選擇揮劍殺出一條生路,亦或就地另尋他法。”

“他在雪地裏什麽也沒做,看你剛剛那樣子,想必也是想喊住他。他看到的竟然是你?”

容醒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笑了。

這次笑得毫不作假,十分真實,問:“那我有點好奇了。你和他,什麽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