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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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合2

石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籠罩住路雲和,極強的靈力波動以蕩平一切的架勢席卷向周圍,直沖天際而去。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跌入後空,失重的感覺襲來,他摔在了地上。

準確來說,是摔在了檀木地板上,一聲悶響驚動前面倚坐在書架旁的人。

“是誰?”聲音不大,帶著一點稚嫩的疑惑。小孩盯著發出響動的那塊虛無,抱緊了膝上的書。

路雲和一怔,這個聲音......他撐著手坐起來,擡頭看過去,再一次的,對上一雙琉璃瞳眸。

......尤問淚。

此時已是深夜,沒有關好的窗戶漏了些風進來,吹的他臉上濕冷一片,路雲和沒感覺到一樣,只楞楞看著面前的小孩。

“你、我看到你了,出來吧,我不告訴別人。”小孩極快的眨了眨眼,有些緊張,他抿緊淡粉色的唇。

“我...”路雲和剛要回答,看了一圈,兩人高的書架依次陳列在這個房間,古樸厚重的書籍擺滿了每個架層,他斷線的腦子忽然回神,試探道,“我在這裏。”

小孩並沒有依言移動視線,只盯著剛剛發出聲響的那塊區域。許是久久沒有聽到回覆,瘦小的身影往後縮了縮,輕易就被書架擋住大半——不知是不是在害怕。

路雲和走了幾步,見尤問淚沒有反應。明白過來,他又進了一次過去裏,見到了尤問淚......太荒謬了......前一刻他還在歸墟對著少年冰冷的屍體,此刻又聽到活生生的尤問淚在對他講話。

靈力在指尖蓄滿,路雲和顫抖著在小孩能看到的地上寫: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淡淡光華流轉在地上一行字裏,小孩睜大雙眼,“你是誰?”

地上又浮現出字來,“我偶然路過此地,看見你,便下來了。”

小孩呼吸急促了下,“您是神仙嗎?”

路雲和寫字的手一頓,自己這樣無形無影,憑空出現,若不承認下來,難保會以為是什麽孤魂野鬼,小孩子一般都怕這個吧。“嗯。”

小孩一時沒有說話,路雲和便問了其他的,“你幾歲了?”

“我已經五歲了。”小孩答道。路雲和聽出他語氣不對,發現在書架陰影裏的孩子眼眶隱隱泛紅。

地上未成型的字如煙般散去,新的一句凝出來,“怎麽哭了?”

“我、我前幾日偷偷對您祈禱,您是聽到了,才來這裏的嗎?”小孩捂著眼睛,嗓音微抖。

路雲和低頭又寫,“我聽到了你的聲音,就來了。”

“為什麽這麽晚了不睡覺?”路雲和又問。

“我忘了時辰......我這就回去,”小孩像被審問般有些驚慌,他手忙腳亂合上書,轉身時鼓起勇氣道:“您和我一起嗎?”

他的語氣裏藏著再明顯不過的希冀,路雲和哪受得了他這樣,兩個字立時就浮現在小孩眼前。

“自然。”

小孩眉眼彎成月牙,雀躍的走在前面引路。出了書閣一片寂靜,沿途燭燈燃燒,竟不見半個守衛,他們一路順利回到房間。

尤問淚鉆進被窩,裹著棉被滾了半圈,又對著空氣小聲問:“您還在嗎?”

在小孩看不到的地方,路雲和早已坐在床沿,如果兩人能觸碰到的話,此情此景便是尤問淚頭枕於路雲和腿上,而路雲和也舒展雙臂,拂過床帳流蘇掃他臉頰。

“我在,不會走。”靈力在空中凝成字形。

尤問淚臉上一點微癢,像是有人以指尖輕點了點,這種感受很新奇,他望著上空,問:“您有接到我母親嗎?”

路雲和一楞。

小孩描述道:“她生病了,不見了,婆婆和我說母親去天上了,您在天上的時候,有沒有見到她?”

路雲和喉頭微哽,沈默一會才寫道:”見到了的。“

“她的病治好了嗎?”

“嗯,治好了。”

小孩松了口氣,彎起眉眼,又問:“明天我還能見到您嗎?”

“能的。”

他這下安心閉上眼,不一會就睡去,呼吸淺淺。

路雲和嘆口氣,誠然他不避免談論死亡這個話題,但一碼歸一碼,這孩子還這麽小,關於母親離開的真相,他實在是說不出口。也許等他再長大一點就明白了。

在尤問淚睡著後,路雲和喊了幾聲系統。從他在歸墟被卷入那陣白光裏後就覺得身上一輕,

但不是失重的原因,這和第一次與系統切斷聯系時的感覺如出一轍。他跟系統的聯系又斷開了,難道是那白光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次這個時空裏他能與尤問淚交流了?

路雲和隨手把屋內被風吹得呼啦不止的小窗關上,木質窗框在掌心留下清晰的冷硬感,路雲和看看自己的手,又給尤問淚拉了拉往下滑的被子,觸及小孩睡熟的臉時卻是穿透而過。

......只能碰死物麽。

光芒閃現,路雲和用一雙銀瞳四處看了看,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覆成黑眸,心中大致有了猜測。

沒了系統,而他又能碰到這個時空的一部分了。他勾起一抹笑,虛空輕點尤問淚鼻尖。

小主角,又見面了。

一夜好夢。

尤問淚醒來時還有點懵,下一刻,他猛地坐起來,赤腳跳下床的瞬間,地板上及時亮起。

“不能不穿鞋就下床。”散發著溫暖靈力的一行字在他腳下出現。

“您......”

路雲和打斷他,昨晚他都沒來得及糾正,“不用這麽見外,我叫路雲和,你可以喚我哥哥,怎麽樣?”他眼裏帶著笑意,連“哥哥”這兩個字寫的也格外濃墨些。

“...哥哥。”小孩耳尖薄紅,手指無意識揪著衣角,乖乖叫道。

“你這院裏怎麽除了你沒有其他人?”窗外安靜的過分,他剛剛才從院外進來,去試探了幾個家仆,不管他作出什麽動靜都沒人有反應,看來只有主角能感知到他,這也好,省了不少麻煩。

不過那些人都不靠近這座別院,連行走間都是繞開的。

路雲和問完馬上就後悔了,該死的,他竟然忘了。這全是尤問淚那個父親做的好事。

但小孩只是說:“沒有人會來這裏。”他熟練地系好衣帶,拿起一把木劍,“哥哥,我該去練劍了,你要來看我練劍嗎?”

練劍?倒是可以指點一下他。靈力化作清風擁著尤問淚,小孩被推著走了幾步,明白他的意思,抱著劍腳步輕快跑到院中。

尤問淚出劍毫不拖泥帶水,同齡人還在依葫蘆畫瓢時他已經有了幾絲自己的領悟,只是劍意過盛的端倪已初現,這樣的練法不好,有損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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