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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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

他叫周桑,是個混蛋。

“我不是你男朋友對吧。”吳艾冷靜地問,明明還在他身下。

“怎麽這麽問。”

眼見吳艾不說話,他又用力了些。

吳艾咬牙閉眼忍耐,就是不叫,安靜地緩和氣息。

“我有點不開心。”他說。這句話是真的。

要是再來他就發火了。

“我不喜歡你。”吳艾還是說。直接了當,溫柔客氣的語氣冷漠地傷人於無形。

“……”

盡管周桑真的不想把這個視為挑釁,真的不想跟吳艾生氣。

“沒有一點感覺。”吳艾繼續火上澆油。

“如果真是的,那我們就分手吧。”吳艾又嘗試推他,抗拒他的親吻,“你應該可以找一個更好的。我不適合。”

“…………”

他做到了淩晨。

從公司到車到家到浴室。

吳艾已經徹底昏迷。

他在那恨不得掐死吳艾。

不合適?

哈。

輪得到他來說不合適。

他把藥物加倍註射到吳艾體內。

幹嘛這麽聰明。

就成為一個傻子給他玩玩不行嗎。

他還沒玩膩呢。

28歲,自閉跳樓,一生短暫而清艷。

.

“你知道雄孔雀為什麽要漂亮嗎?”

“因為要吸引伴侶。”科學書上說了。

“那你覺得我漂亮嗎?”

吳艾淡然抱著饅頭啃,絲毫不聞窗外事。

直到窗外開始瘋狂拍打。

吳艾微皺眉,在他剛產生扭頭想法的時候那個家夥改為開始捶墻。

那算了。

“你發燒了嗎。”吳艾啃得噎著了,戳開草莓味早餐奶吸。

“你看看我啊!”

吳艾要麽目視前方,要麽就是看看饅頭還剩多少,啃的時候還在迷茫發呆似的。

窗外的焦灼和教室的冷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漸漸吸引了不少目光。

終於啃完了,差點沒把他噎死,開始收作業。

“餵。我跟你說話呢,你這個人真是一點沒眼力見。我真生你氣了!”

“你不忙嗎。”吳艾眨了眨朦朧的眼睛,捂嘴微微打了個哈欠。

周桑直接走近問:“你很困嗎?”

兩個各問各的。

吳艾數好作業清好名單,抱著一沓作業就往數學辦公室送。

“給我。”周桑說著就奪過吳艾手裏的作業本,胳膊肘輕輕一撞,“你去睡覺。”

“嗯?”吳艾才有點醒,“哦,你送老師啊,那老師應該會開心吧,嗯,這是沒交作業的名單,夾在最上面這本——我的作業裏面,別搞掉了。”

“這???這是你的字??你字從小就這麽潦草嗎?”

狂草不羈,筆力透紙,又快又狠……和吳艾溫柔可愛老實理智的長相完全不符。

長大了簽字快能理解,沒想到小時候就有預兆。

“謝了啊。”

吳艾像是跟沒聽見,跟他貓爪爪似的拜拜。

雖然是閉著眼。

“哪學的這麽可愛的動作,又故意勾引我。”周桑氣音。

吳艾閉著眼嗯嗯點頭應付,然後跟個老頭一樣摸著進教室去了。

“……”周桑猶豫,還是回頭叮囑,“哪學的壞習慣,別駝背啊!”

沒有回應。

回去時,吳艾正單手撐著臉寫他父親額外布置的練習題,腦袋小雞啄米,眼睛完全睜不開。

“你昨天沒睡好嗎?”周桑手掌搭上吳艾後頸,幫忙輕按。

吳艾被按得舒服,更困了,趴桌上迷糊著,“昨天晚上幫忙撈魚,很多很多,今天可以賣很多錢了。”

周桑聽得皺眉,“你家裏人真會壓榨你。”

吳艾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很舒服的夢。

夢裏他站上海涯絕壁,張開雙臂,跳下去,像是飛起來了。他大概真的變成了海鷗吧。

上課鈴聲一響,他就驚醒了。

桌上多了兩瓶牛奶,一瓶草莓味,一瓶純的,還有他沒見過的小零食和糖果。

再一看,周圍都是驚羨的目光,班長班長地喊他。

吳艾迷糊但明白,那些新鮮的零食很快就被分了出去。

“班長,我沒有……”有個才趕過來的男孩,滿身都是汗,高高壯壯的,語氣卻無比委屈。

“不行了,這是我的。”吳艾捏住那顆糖。

“嗯~班長~班長你最好了~”男孩開始一邊撒嬌一邊晃他。

吳艾有些猶豫,看著手裏最後那顆粉紅的糖。

男孩看見勝利在望,接著晃:“嗯~求你了班長~班長最好了~”

吳艾微微咬唇。

周圍有人見證趕緊說。

“這是班長的!”

“對啊,班長自己都沒吃,憑什麽給你!”

“班長不要給他,之前每次都是他拿最多的!”

“對啊,班長你還沒吃呢!不能給他!”

吳艾漸漸有了反駁的底氣,把糖握著藏身後,又擡頭看著那男孩,認真解釋道:“最後一顆是我的。”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

男孩只能自認倒黴,回來晚了,沒趕到分零食。

語文課。

小助教登場。

周桑依舊一臉嫌棄鄙夷地看著底下的那些人。

幾乎各個手裏都拿著他給吳艾買的零食。

每個都笑得那麽燦爛,像是群滿載而歸的大盜。

那是出高價叫姓趙的幫忙空運過來的好零食,日期都是臨近的,抽真空包裝,額外添加劑防腐劑幾乎沒有,最多一個星期就過期了,這種窮酸破地方根本買不到。

再給別人他又要打電話叫,不僅麻煩還可能會暴露弱點。

保姆那邊他父親也沒帶一些厲害的過來,都不會做那些好看的糕點甜點小零嘴。

真是怕查得嚴,帶著他一起吃苦,垃圾老頭。

吃,還吃,上課還吃,當著他面偷吃,真以為他看不見是吧,一群死垃圾,再吃把你胃袋切下來餵魚。

草莓玫瑰糖。

周桑瞇眼仔細瞧了瞧。

攥在手心裏,小小一個,粉紅色糖果紙折射陽光的五彩。

鋒眉稍微舒展了些。

好歹還是留了個給自己。

“同學們,我們今天先報聽寫再上新課,報的是36面的日積月累。”

聽得哀聲一片。

周桑哼笑了下,不過戴著口罩可能看不出來。

他站在老師旁邊背挺得老直,氣場昂揚,仿佛這是他的主場。

“啊什麽啊,昨天不是讓你們回去做完作業覆習這裏嗎,最後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趕緊看一下,待會寫完了交給小組長改啊,錯一罰十。”

周桑在一邊慢條斯理戴上手套,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個工整的“錯一罰十”。

完美。

他還是擅長楷書,每個都在合理安心的步驟中,能讓他浮躁的心有些許寧靜。

有人就開始挑毛病了。

“老師,為什麽小助教老是戴口罩和手套啊。”

“對啊,小助教每次上課都戴。”

一個起百個呼,這個年紀的小孩玩性大又愛熱鬧。

“對啊對啊,他還老是兇兇的,讓他捏我筆教我愛怎麽寫他都不教。”

“別吵別吵,好好回顧。”老師在上面寫東西。

“對啊,憑什麽小助教每次都只給班長好吃的,不給我們。”

“就是就是,小助教當得一點也不公平。”

“噔噔噔——”

周圍聲音漸小,紛紛看向聲源。

周桑早就看清了,是看課本的吳艾敲了下桌子。

周桑笑。

反正口罩擋著,也看不出他笑。

——記得上一世有人說他笑起來很嚇人。

他自己也回家照鏡子,發現自己對自己正常笑是不怎麽好看,反正有四分智障的感覺,但是不笑的時候他們又說看起來心情不爽,所以他在吳艾是勉強維持微小幅度的微笑,看起來不兇也不傻。

吳艾:“別講話,覆習。”

瞬間安靜。

不愧是他老婆。

“小助教愛幹凈。”

周桑微微捂住心臟,居然知道他愛幹凈啊。

“你們不把手臉洗幹凈就碰他,他當然會不開心。”

老婆護著他呢。

“不過他們說的也沒錯,你確實有點兇兇的。”

下課前,他借口上廁所去把自己的牛奶帶下來揣兜裏,一下課就拉著吳艾到樓道給吳艾,讓他不準帶回教室,現在就喝,當著他面喝。

周桑手裏還拿著剛幫他擰開的瓶蓋:“喝著我奶還罵我兇?”

吳艾把奶遞回去,無辜著說:“還有一大半。”

“……”周桑看著奶,猶豫著,“你喝了的還給我喝?”

“哦對,差點忘了,你愛幹凈。”

吳艾無辜笑笑,又把奶拿回去,周桑的手剛伸一半又緊急轉彎握著樓梯欄桿。

“這個奶和我們學校的不一樣,好好喝啊。”

“廢話,這是純的,沒兌水,每天早晨新鮮冷藏送過來,保質期只有一天。”

吳艾看著自己手中的奶,哇偶了一聲,驚羨不已。

周桑想笑,扭過頭去笑。

“瓶子給我,還要回收的。”

周桑低頭慢悠悠擰弄瓶蓋,暗金色眼底晦暗不明。

吳艾看楞了。

他下課後就洗手了啊。

那可能瓶子跟他有仇吧。

“那我現在還兇嗎?”

吳艾還是給了一個肯定的點頭:“嗯。”

“……”

“不過也沒事,你其實是平等的,就是這個性格,長得比較兇而已。”

“我對你兇嗎?”

吳艾再次點頭。

“……”

周桑起火,仰頭靠一邊自我平息。

“嗯,其實還好,你大多數時候對我都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感覺吧……”吳艾輕輕拍拍周桑肩膀,想緩和一下,“你有時候有點嚇人。”

“哪裏嚇人?”

“就是想要吃人似的,感覺你特別討厭我。”吳艾笑笑,“但應該是錯覺。”

周桑沈默,像是陡然洩了火,只是低著頭,把口袋裏隨身攜帶的橡筋又一點點拉長碾斷。

“如果不是錯覺呢。”他冷著,小聲問。

“那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

周桑摔了橡筋,拉上外套就走。

“滾一邊去,我討厭死你了,現在不裝了,一點都不想跟你說話!”

課也不上了直接跟門衛打了一架,拿門衛手機跟司機打電話,一到家,看見什麽就砸什麽。

麻的,再學校打人還會被吳艾看見,在家就可以肆意一些了。

雖然有些窩囊。

摔了一個小時,家裏已經破敗不堪,估計收拾好後就是家徒四壁。

周桑氣喘籲籲躺在地板上,這副年幼的身子顯然撐不住他那麽糟蹋,他就看著被打穿的屋頂,有些想抽煙。

原本現在,他應該一手抱著吳艾一手批閱龍華的文件。

把一個大人塞進小孩的身軀,真特麽憋屈。

要不是吳艾,他真想現在就燒了全世界。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不燒不幹凈。

所以,怎麽樣才能成功燒了世界?

他的大腦因為這個目前不可得的問題變得極度興奮。

造核彈。

只要兩顆,一個南半球一個北半球,就足以引爆世界。

到時候他什麽也不用管,拉著吳艾就表白。

管吳艾接不接受,他就要親。

他們一起在世界末日的火光中接吻難道不算一件極其浪漫的事嗎?

太棒了,所以要買幾個這個方面的頂尖科學家,把他們家人調查清楚,註射點藥物,逼著他們造,直接買下可能的稀有材料產地。

差不多得十幾年,剛好他和吳艾也長大了。

雖然這麽多年肯定會受很多氣,但是他絕不會放開吳艾。

吳艾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哈哈。

吳艾……

“要不送你去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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