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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人造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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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人造生命

姜羽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面奇異的玉壁之上。

方才元嬰戰鬥的餘波地動山搖,但這面看似脆弱的玉壁,卻纖塵不染,光華如舊,仿佛獨立於這片時空之外。

姜羽心念微動,伸出手,對著玉壁,輕輕一點。

空間吞噬。

她用這一招,不是指望能破開這面玉壁,而是為了驗證一些事情。

片刻之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果然,玉壁表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姜羽收回手,所有所思。

空間吞噬無效,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玉壁是一個活物,而且修為遠高於她。

她看向不遠處正的凈月,問道:“凈月道友,這玉壁似乎與通常所見的法器大有不同。”

凈月聞言,臉上露出一抹“你終於註意到了”的神色。他理了理一下長袍,走上前來,目光也落在那面玉璧上。

“何止是‘不同’。”

凈月的聲音壓得有些低,“雖然說出來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但這面玉壁,並非法器那等死物,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生命。”

“生命?”

“沒錯。”

凈月肯定道,“我們推測,這是鑄聖庭先輩耗費心血,輔以秘法,生生‘煉制’出來的……‘人造生命’。”

這個詞,讓姜羽心中一動。

修仙界有煉制傀儡和點化器靈的手段,但憑空煉制出一個擁有獨立存在形態的生命……這概念,已然超越了尋常煉器的範疇。

姜羽追問道:“那這與器靈有何區別?”

“天壤之別。”

凈月搖頭,語氣帶上一絲敬畏,“器靈,無論是由法器經年累月自行蘊養而生,還是從外界掠奪靈魄封印煉化而成,其根本,都是‘寄居’於法器之內。法器本身像是一座房子,由金鐵玉石構成,是死物。”

他走近玉壁,以神識極其小心地探查著:“但這玉壁不同。我教長老曾以秘法感應,發現其內裏結構與尋常礦物晶體不同,反而更近似於……某種充滿生機的‘血肉’質地。”

“它會呼吸,雖然極其緩慢,但與整個鑄聖谷的地脈、與外界的寒熱交替隱隱相合。它並非某個器靈的居所,它本身……就是那個‘生命’。”

“禁制是它的一部分,如同我們的經脈竅穴;玉質是它的軀殼,如同我們的血肉骨骼。它是一個完整的、被創造出來的的生命!”

姜羽點點頭。凈月的描述,與她先前的推測幾乎一致,鑄聖庭果然手段通天。

就在這時,一直在角落裏盤膝閉目,以玄禁門秘法全力感應玉壁禁制的範臨,忽然身體劇震,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卻爆發出光彩,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前輩!我……我好像找到了!”

“雖然極其隱晦,在方才,玉壁的禁制流轉出現了一剎那的不協調!雖然微小,但若是能抓住,或許……或許能破解這玉壁上的所有禁制!”

他越說越激動,竟直接探出右手,指尖凝聚起玄禁門特有的破禁靈光,就要朝著那處“破綻”點去。

“小心!”

凈月出言提醒,但為時已晚。

範臨的指尖,剛觸碰到玉壁表面,整個人便如遭雷擊!

“噗”

範臨指尖的破禁靈光瞬間熄滅。與此同時,一股柔和的力量自玉壁中湧出,將範臨整個人輕輕地“彈”飛了出去。

“砰”

範臨撞在數丈外的殘破立柱上,又滾落在地。

所幸那股力量似乎並無傷人之意,範臨只是被摔得七葷八素,並沒有受什麽內傷。

姜羽身影一閃,來到他身側,伸手虛扶了一下。

看著驚魂未定的範臨,又看了看那面玉壁,姜羽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發現,那個看似是‘破綻’的節點之後,反而牽連著更多、更覆雜的禁制脈絡?”

範臨猛地擡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前輩,您怎麽知道?!”

“因為,”

姜羽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說道,“這玉壁是一個‘生命’。而‘生命’是這世間,最覆雜的‘禁制’。”

範臨楞住了,一旁的凈月也將探究的目光投了過來。

姜羽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到這個器官了嗎?”

她語氣平靜地說:“眼睛。這是各位的祖先,在尚未開啟靈智之前,就進化出來的器官。但其構造之覆雜精微,超越眼下修真界最精妙的陣法。”

她繼續說道:“修仙者可以輕而易舉地用神識模擬‘眼睛’的功能,甚至能看得更遠、更細。但你可曾見過,有哪位大師能夠真正脫離自身的存在,憑空締造出一個和凡人、甚至和低等動物一般無二,能夠將視覺信息轉化為‘自我感知’的‘眼睛’嗎?更不用說一個由無數此類精妙器官協同運作而成的‘生命’了。”

範臨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例子。

修仙者能煉制“窺天鏡”、“萬裏目”等法寶,功能強大,但那都只是工具,是給“死”的法器附加了“看”的功能,本質是修仙者自身感知的擴大與延伸。

沒有任何人造物,能擁有生命體那種動態的、獨立的、充滿可能性與可塑性的“感知”能力。

姜羽的目光重新落回玉壁:“所以我的意思是,以你目前的修為,方才你看到的那處破綻,想來並非真正的漏洞,更可能是這玉壁龐大的‘意識’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念頭起伏罷了。”

“這玉壁上所承載的‘禁制’——如果還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的話,其覆雜與精妙程度度,可能已經遠遠超越了當下修真界在禁制與陣法一道上,所能達到極限水準。”

她頓了頓,唇角微勾:“不過,我很高興。”

“高興?”

範臨有些不解,破解無望,何喜之有?

“是的,高興。”

姜羽肯定道,“因為在我現在看來,這面玉壁的價值與意義,恐怕已經遠遠超過了它背後的藏寶閣中,所有天材地寶、功法秘籍、神兵法器的總和!”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一百座‘紫霄雷紋鼎’加起來,也比不了它一個。說不準……那個導致鑄聖庭歷代掌門短壽隕落的秘密,並非藏在寶庫深處,而就是眼前這面玉壁本身。”

凈月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他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他雖然知道玉壁是“活物”,卻也只當它是鑄聖庭炫技的產物。但此刻,他卻意識到,自己可能正站在一個足以顛覆修真界現有認知的、偉大遺產的面前。

“本座原先還覺得,將好端端的法器煉制成活物,是多此一舉,徒增變數。但聽道友這番言論,這哪裏是多此一舉?這分明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天壯舉!”

“若能參透其中奧秘,哪怕只是皮毛,或許就足以徹底改變當今修真界對大道的理念!”

姜羽微微頷首,對凈月的領悟表示認可。但她眼中的熾熱已漸漸收斂,恢覆了慣有的冷靜。

“確實如此。”

她緩緩道,“不過,我倒覺得,對於這上面的東西,可以嘗試去‘窺探’,去‘理解’,但最好還是保留一絲敬畏之心。”

範臨問:“敬畏?”

“嗯。”

姜羽點點頭,眼中倒映出那方玉壁,仿佛是在跟它說話,“大道從不吝嗇它的真諦,它的規則就銘刻在日升月落、草木枯榮的每一個細小瞬間。但大道也從不在意,平凡的生靈是否有能力去承受它的真相。”1

“好奇心是探索的動力,但毫無敬畏的僭越,往往通向的是毀滅。歷代鑄聖庭掌門的結局,或許便是前車之鑒。”

言罷,姜羽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三層。

……

姜羽獨自離開了器閣。

此時外面天色已晚,而當姜羽來到高空,俯瞰下方被迷霧籠罩的深谷時,一幅奇景映入眼簾——

白日裏死寂一片的山谷各處,此刻,竟亮起了點點“火光”。

那並非真正的火焰,而是一種更加靈動飄忽的的光團。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螢火,大的如燈籠,星星點點地懸浮於山谷各處。光團內部,似乎有不斷變幻的簡單輪廓,像是最原始的單細胞生物。

它們安靜地游弋,彼此間保持著距離,偶爾兩個光團靠近,會微微改變軌跡避開,或者短暫地融合、分離,仿佛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基於本能的交流。整個山谷,因為這些突然出現的暖色光點,在白日裏酷熱與嚴寒交織的死寂中,註入了一種靜謐而詭異的生機。

是火靈族。它們果然只在入夜之後再會出現

姜羽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去接觸這些靈族。尋找鑄聖庭弟子令牌固然重要,但此刻,她心中另有牽掛。

方才那面“活”的玉壁,帶給她的明悟,遠超一場激烈的戰鬥。無數思緒在她的道心中交織碰撞,激蕩起層層漣漪,直指元嬰初期巔峰那層若有若無的屏障。

她感覺到,那層通往中期的瓶頸,正在這強烈的催化下,開始松動。

是時候了。

姜羽的身形化作遁光,在山谷邊緣尋了一處被極端氣候侵蝕出的山崖裂隙。

揮手布下幾道簡單的防禦陣法後,她在一方相對平整的巖石上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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