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文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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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文明往事
只有姜羽知道，那並不是什麽幻術，而是一段血腥又真實的記憶。
那是黃金時代的中期，修真界絢爛得令人陶醉——靈氣濃郁得幾乎能凝結成液體，路邊的野草結出仙果，隨處可見的鳥獸蟲魚皆有靈智，農夫在田間以潤物訣灌溉幼苗，稚童奔跑時足下生出風旋……連凡人都能輕松活到兩三百歲。
那時的神荒大陸，合體境大能多達十數位。他們相約共赴須彌山，也就是現在問天書院的所在地，共同打開那扇通往“上界”的門。
飛升大典當日，神荒大陸有頭臉的勢力全部到場。十位合體修士淩踏煦空，衣袍無風自動，周身環繞著七彩道韻，與天地萬物共鳴，千裏雲海為之退散。
浩蕩青冥下，為首者誦念古咒，十人同時結印，方圓萬裏的靈氣洶湧匯聚而去！
“開——”
伴隨一聲厲喝，奪目的七彩靈虹沖天而起，如開天辟地時的第一道雷光，驚破山河！
“哢嚓”
世界壁壘發出一聲脆響，並沒有支撐多久，很快便開始龜裂，觀禮的人群發出艷羨的嘆息。
但是下一刻，天，露出了真容。
隨著壁壘的碎裂，褪去顏色不只有天空，還有那輪光耀萬古，普照眾生的太陽。
人們看到了它的本體——一個漆黑的巨大球體，表面流淌著熔巖般的紅色紋路。
或許是這個世界在它面前過於渺小的緣故，裂口中“太陽”邊緣的弧度幾乎拉成了一條直線，上面噴薄著宛如活物的幽暗火焰。
當它的光透過裂縫灑落時，時間仿佛停滯了。
下一刻，被那道“光”觸及的一切活物——無論是實力已達此界支點的合體鏡大能，還是圍觀修士和山腳的凡人，抑或是花草樹木和飛禽走獸……都如同被加熱的蠟像，從表層開始“融化”。
準確來說，更像是瓦解。
血肉、骨骼、神魂……乃至構成物質的最微小單元，都在那道詭異的光中崩解，化作一灘灘色彩詭異、氣味刺鼻的膿水。這些液體順著山巒緩緩流下，匯聚成一片色彩斑斕的死亡沼澤。
眨眼間，黃金時代最耀眼的十位天驕，同時隕落。
在這片地獄景象的上空，世界壁壘的自我修覆機制終於啟動，裂縫開始緩緩彌合。
直到最後一絲黑光被掐斷，熟悉的陽光重新灑滿大地，照耀著須彌山巔那片詭異的死亡沼澤。
現場一片死寂，因為沒有任何幸存者。只有無數的留影法器，忠實地記錄下了這個噩夢。
在這之後，是長達月餘的平靜，壓抑的氛圍籠罩整個修真界。
所有修仙者都在談論那場災難，所有勢力都在反覆解析著那日被法器記錄下的場景。
直到莫約三個月後，異變悄然降臨。
似乎有一只無形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世界的黑板。那一刻，所有人腦海中關於那日的記憶，以及法器中的記錄影像，都被無聲無息地“刪除”了。
人們只記得，十位合體鏡大能飛升失敗，身死道消。至於為何失敗，卻始終回想不起來。
唯有七星宮第十五代宮主靈玄真人，在察覺到異樣時，不惜施展耗盡壽元的禁術，將自己的一縷神魂，與這段記憶，共同封印於天痕鏡中。
完成封印後，這位曾叱咤風雲的一代強者頃刻間形如枯槁，僅僅支撐了三日，便與世長辭。
記憶的後半段，場景轉入了七星宮戒備最森嚴的密室。
七星宮歷代最頂尖的學者在此接力，窮盡畢生心血，只為研究這段第十五代宮主用性命換來的記憶。
隨著時間的推移，密室中的古籍卷宗堆積如山，推演計算的命理圖鋪滿地面。
終於，一個最冰冷，但也最為主流所認同的猜想逐漸成型：
“我們所處的世界之外，是一片極度危險的死亡地帶。可怕的是，那種危險或許並非來自於更加強大的高階修士，或是等級更高的修真文明，而是來自於支撐世界運轉的底層規則。”
“比如那輪太陽，它是世界能量的主要來源，億萬年來哺育了無數生靈。可當我們這些內部存在試圖‘越界’時，它的性質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必須強調，這一切並不是因為太陽對我們感到不滿。它在我們這個世界誕生之前，就已經是那副樣子，在世界消亡後，也依舊不會有任何變化。我們可以將它看作一個死物，或者悲觀地想，是我們的層次還無法引起它的側目。”
看罷這段記憶，姜羽覺得，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世界就如同一個無菌培養箱。培養箱內部的生物可以茁壯生長，但只要探出箱外，很快就會被細菌與病毒置於死地。這並不是細菌和病毒的錯，而是培養箱裏的生態系統與外界並不兼容。
她接著看了下去，卻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不得不感嘆命運的造化，在一次對須彌山附近地區的勘察中，我們搜索到了一種極其微小的生命。它們的體貌與特征非常原始，在神荒大陸的所有古籍上都沒有記載，或許可以大膽猜測，它是被那詭異的‘光’帶來的。”
“這給了我們一線希望，或許在世界之外，那堪稱絕境的死亡領域中，有一種生命，以我們無法想象的方式存活了下來。”
“鑒於它原始的外貌，和所承載的巨大希望，我們將其命名為‘混沌’。”
記憶的結尾，也是黃金時代的落幕，七星宮最後一代學者寫下這樣的尾聲：
“終結，也是新的開始，是無限的可能與機遇。當舊時代的帝國走向滅亡，他們的屍骨將於未來的某個時代，鑲嵌在新王的冠冕上。我想這才是‘混沌’的真正含義。”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翡翠灣的岸邊，姜羽睜開眼，望向空中的那輪太陽。
須彌山附近的微小生命……
沒有，問天書院占據須彌山萬年之久，從未聽說過這裏有一種叫做“混沌”的生命體。
它們去哪了？
或者說，它們變成了什麽東西？
姜羽伸出手，想遮住陽光，卻看到了手背上細密的鱗片。
那一刻，一個近乎瘋狂的猜測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黃金時代落幕後，統治這方世界的生靈遭到了突然的覆滅。“混沌”就此登上舞臺，變成了新的“人”？
只不過，那場災難和飛升的黑日一樣，被某種力量抹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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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姜羽知道，那並不是什麽幻術，而是一段血腥又真實的記憶。
那是黃金時代的中期，修真界絢爛得令人陶醉——靈氣濃郁得幾乎能凝結成液體，路邊的野草結出仙果，隨處可見的鳥獸蟲魚皆有靈智，農夫在田間以潤物訣灌溉幼苗，稚童奔跑時足下生出風旋……連凡人都能輕松活到兩三百歲。
那時的神荒大陸，合體境大能多達十數位。他們相約共赴須彌山，也就是現在問天書院的所在地，共同打開那扇通往“上界”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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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蕩青冥下，為首者誦念古咒，十人同時結印，方圓萬裏的靈氣洶湧匯聚而去！
“開——”
伴隨一聲厲喝，奪目的七彩靈虹沖天而起，如開天辟地時的第一道雷光，驚破山河！
“哢嚓”
世界壁壘發出一聲脆響，並沒有支撐多久，很快便開始龜裂，觀禮的人群發出艷羨的嘆息。
但是下一刻，天，露出了真容。
隨著壁壘的碎裂，褪去顏色不只有天空，還有那輪光耀萬古，普照眾生的太陽。
人們看到了它的本體——一個漆黑的巨大球體，表面流淌著熔巖般的紅色紋路。
或許是這個世界在它面前過於渺小的緣故，裂口中“太陽”邊緣的弧度幾乎拉成了一條直線，上面噴薄著宛如活物的幽暗火焰。
當它的光透過裂縫灑落時，時間仿佛停滯了。
下一刻，被那道“光”觸及的一切活物——無論是實力已達此界支點的合體鏡大能，還是圍觀修士和山腳的凡人，抑或是花草樹木和飛禽走獸……都如同被加熱的蠟像，從表層開始“融化”。
準確來說，更像是瓦解。
血肉、骨骼、神魂……乃至構成物質的最微小單元，都在那道詭異的光中崩解，化作一灘灘色彩詭異、氣味刺鼻的膿水。這些液體順著山巒緩緩流下，匯聚成一片色彩斑斕的死亡沼澤。
眨眼間，黃金時代最耀眼的十位天驕，同時隕落。
在這片地獄景象的上空，世界壁壘的自我修覆機制終於啟動，裂縫開始緩緩彌合。
直到最後一絲黑光被掐斷，熟悉的陽光重新灑滿大地，照耀著須彌山巔那片詭異的死亡沼澤。
現場一片死寂，因為沒有任何幸存者。只有無數的留影法器，忠實地記錄下了這個噩夢。
在這之後，是長達月餘的平靜，壓抑的氛圍籠罩整個修真界。
所有修仙者都在談論那場災難，所有勢力都在反覆解析著那日被法器記錄下的場景。
直到莫約三個月後，異變悄然降臨。
似乎有一只無形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世界的黑板。那一刻，所有人腦海中關於那日的記憶，以及法器中的記錄影像，都被無聲無息地“刪除”了。
人們只記得，十位合體鏡大能飛升失敗，身死道消。至於為何失敗，卻始終回想不起來。
唯有七星宮第十五代宮主靈玄真人，在察覺到異樣時，不惜施展耗盡壽元的禁術，將自己的一縷神魂，與這段記憶，共同封印於天痕鏡中。
完成封印後，這位曾叱咤風雲的一代強者頃刻間形如枯槁，僅僅支撐了三日，便與世長辭。
記憶的後半段，場景轉入了七星宮戒備最森嚴的密室。
七星宮歷代最頂尖的學者在此接力，窮盡畢生心血，只為研究這段第十五代宮主用性命換來的記憶。
隨著時間的推移，密室中的古籍卷宗堆積如山，推演計算的命理圖鋪滿地面。
終於，一個最冰冷，但也最為主流所認同的猜想逐漸成型：
“我們所處的世界之外，是一片極度危險的死亡地帶。可怕的是，那種危險或許並非來自於更加強大的高階修士，或是等級更高的修真文明，而是來自於支撐世界運轉的底層規則。”
“比如那輪太陽，它是世界能量的主要來源，億萬年來哺育了無數生靈。可當我們這些內部存在試圖‘越界’時，它的性質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必須強調，這一切並不是因為太陽對我們感到不滿。它在我們這個世界誕生之前，就已經是那副樣子，在世界消亡後，也依舊不會有任何變化。我們可以將它看作一個死物，或者悲觀地想，是我們的層次還無法引起它的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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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看了下去，卻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不得不感嘆命運的造化，在一次對須彌山附近地區的勘察中，我們搜索到了一種極其微小的生命。它們的體貌與特征非常原始，在神荒大陸的所有古籍上都沒有記載，或許可以大膽猜測，它是被那詭異的‘光’帶來的。”
“這給了我們一線希望，或許在世界之外，那堪稱絕境的死亡領域中，有一種生命，以我們無法想象的方式存活了下來。”
“鑒於它原始的外貌，和所承載的巨大希望，我們將其命名為‘混沌’。”
記憶的結尾，也是黃金時代的落幕，七星宮最後一代學者寫下這樣的尾聲：
“終結，也是新的開始，是無限的可能與機遇。當舊時代的帝國走向滅亡，他們的屍骨將於未來的某個時代，鑲嵌在新王的冠冕上。我想這才是‘混沌’的真正含義。”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翡翠灣的岸邊，姜羽睜開眼，望向空中的那輪太陽。
須彌山附近的微小生命……
沒有，問天書院占據須彌山萬年之久，從未聽說過這裏有一種叫做“混沌”的生命體。
它們去哪了？
或者說，它們變成了什麽東西？
姜羽伸出手，想遮住陽光，卻看到了手背上細密的鱗片。
那一刻，一個近乎瘋狂的猜測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黃金時代落幕後，統治這方世界的生靈遭到了突然的覆滅。“混沌”就此登上舞臺，變成了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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