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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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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窒息

許久以前, 崔決是問過徐燕芝,她名字有何意義。

那時,徐燕芝拒絕不了他的好奇, 探究。

她撥開他逗弄她腿肚的手, “你是不是今日聽見綠姿姐姐說我胖了?好啊你個崔決, 居然這麽膚淺!燕又不是只有身輕如燕的意思!”

徐燕芝娓娓道來,似一道躍動而靈動的長風, “是這樣的, 我阿娘說,希望我像一只小燕, 自由自在, 天地任我游!怎麽樣?是個很好的寓意吧!”

崔決又將手放回她的小腿上, 輕輕捏著她身上的軟肉,“確實是個好名字。”

“那你呢?崔決,你家其他郎君, 都用玉石命名, 為何唯獨你叫‘決’而非‘玦’?”

“我不知道。”崔決從未問過自己的父親,也未從自己的母親口中聽說過, 他名字的含義。

當他看到她如流說出自己名字的寓意時,一時間竟生出幾分艷羨之情。

“哎呀, 天大地大, 原來也有我們三郎君不知道的事情喔。”徐燕芝調皮地搖晃著自己的雙腿,甩來他的手, 又被搭上, 再次甩開, 你來我往間生出一場小小的追逐。

最終,星河月落下, 她躺在他的腿上,想要伸手摘星辰,可天穹遙遠,只能觀望眼前人。

她便能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故意將他披在肩上的長發繞在指尖,向她的方向拖去。

就如現在這般,與他回憶中的那些美好一樣。

她伸手攀上他的肩骨,徐燕芝瞇著那雙惑人的狐貍眼,半醺半醒間,精準無誤地喚出他的名字。

“崔決……崔決?”

他蹙著眉,側著身頂開半闔的房門,順手又上了鎖,“你不知自己的酒量?”

她並未回答他,喝了酒的少女,眼神中帶著無可比擬的癡幻,纏綿如縷。

“崔決啊……”

她依舊去勾他半束的發,這一次卻是生了狠勁,用力去扯,同時自己也迎著力道的方向與他貼近。

手掌勾到他的後頸,身子急急用力向上挺,另一只手掌覆蓋上來,緊緊鎖住他脖頸。

喝了酒,她才是真正的清醒,她自知心底在怨他,恨他,甚至她在上輩子,還來不及怨與恨。

她嘗試使自己絕狠,鎖住他脖頸的雙手開始用力,拇指扣在他的喉管處,指甲深深地刺了進去,在邊緣留下清晰的,帶著弧度的血痕。

崔決握住她腿彎的手稍稍用力,掐到她的皮肉,換來她更深層的憤怒。

她更用力,雙手直往裏縮,直讓崔決白潤的皮膚生出異樣的紅。

分不出來是興奮,還是旁的什麽。

崔決抱著她一齊倒向她專門熏過香味的榻上,

因為缺氧,連帶著他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喑啞。

“徐燕芝……”

醉酒之間,這種將仇人的性命緊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放大了她作惡時的緊張感。

“不許你反抗,我不許你反抗!”

她扭了個身,近乎將他壓在身下,一身綏綏又廉價的掛飾在她的動作下搖晃,在燭火映照下閃爍出星子。

沒見這人有多反抗,她覺得,這一定是夢。

是夢也好,她要在夢中完成她的覆仇。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不甘在酒的作用下變得緩慢,給崔決留下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白玉般的手攬過她的腰肢,與她貼在一起,臉頰的紅已是壓不下去。

她確實不是身輕如燕的,該勻稱的地方勻稱,該豐盈的地方豐盈。

崔決的呼吸漸重,窒息感無法讓他連續說話,卻暗藏著亢奮,“燕……燕、”

突然,錮在他頸間的力度消失,他斂下眼眉去探她,摸到徐燕芝,感受到她的輕顫,知道她正一臉迷茫地縮在他懷裏。

可憐見的,好似真的做錯了事。

她又敗給了自己的良善。

“你怎麽不用力了。”

他刺激著她,往懷裏帶她,殷紅詭異地掛在白皙的臉上。

“有這麽恨我嗎?徐燕芝,我們才認識多久,不如跟我說說我對你做了什麽吧,嗯?”他循循善誘,想將這期間不尋常的事情全部逼出來,不料卻惹怒了這只振翅的燕鳥。

“崔決,你閉嘴!不許你說話了!”

她撲向他,掛飾如同進攻中紛散的羽毛,叮叮當當地在二人之中摩擦奏響。

崔決在被推倒的一瞬間,胸膛止不住地迅速起伏,痛的眼中出血,染紅了無垢的長巾。

等等,還沒完——!

崔決倒吸一口氣,連咳了好幾聲,語氣像是變了一個人。

“表……表姑娘?咳……”

本被關在黑暗中的崔決與他的前世一瞬間被置換,速度之快到連他布下的縝密的計劃都沒有實施上。

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的感覺難以言喻,可他的戰鬥還未結束,他被她掐著咬著,這勢頭一點也不給崔氏三郎留半點情面。

“表姑娘,別……”崔決渾身發熱,從眼中留下來的血順著面流到下頜,他的體溫逐漸上升,不得已,顫抖著手,顧不得他的眼睛有多疼,只管去捉她的雙臂向兩邊拉,鼻下卻蕩漾過更多芳澤。

“多有得罪,表姑娘。”就算失明,他也別過頭,不敢去碰她。

不知是不是已經撒完酒瘋,徐燕芝好似真的乖了一些,迷離地望了一眼崔決,嚶嚀一聲:“你該死,崔決。”

隨後,頭一歪,在即將砸到榻上時,被他兩只手掌接住。

應該說,幸好接住了。

他發現他好像沒有那人那麽好的適應黑暗。

好在,他總算奪取了自己的身體。

不過,他來不及放松,低聲咒罵了一聲,這是這名清風朗月的世家郎君鮮少的口出妄言,他不是在罵別人,而是在罵自己。

確切地說是前世的自己。

在他進到這個屋子的那刻起,他的胸腹之下,就如同起了一團滅不下去的火。

他並沒有因為被兇狠的對待,被那些明日會留下被旁人發現的血瘀的小動作而鎮定半分,反而愈燒愈烈,急需發洩。

他來不及擦拭自己臉上如淚一般的血,在屋中,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正尋找了解決的方法。

他摸到桌案前,坐在凳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微顫,慢慢滑到自己的大腿上。

隔著薄薄衣物,他聽見有誰在問,釋放嗎?

不可。

這太不合禮了,這是在表姑娘的房中。

他再次在心底咒罵前世的自己,為何要發這個瘋,這時跑來見徐燕芝。

他想找一些可以讓他分心的事情來做,可是她的氣息仿佛在殘餘在自己身上,在滿室間,根本、根本沒辦法解決!

白燭燒到最後,被風帶的出石蠟燃燒的臭味。

崔決的理智使他將手慢慢探到燭火前,估算好角度,毫不猶豫地掰斷蠟燭,滾燙的蠟油滴在虎口上,面染一層汗,紅到了脖根。

臉上的血線,更像是引線,被燭火帶動著一起燃燒,為他增添了些許妖冶。

他在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在這之後,他會好好算這筆賬的。

他代管崔家這幾年,從未吃過這樣的虧。

“……燕娘?”

霍然出現在院中的聲音,讓他整個人一震。

不能視物的他,不必猜,也知道此時出現的是誰。

關窗,鎖上!

他已經明令禁止過,不讓張乾進來了。

看來,崔家的看守都是吃白飯的,明日他就要讓他們走人。

但他現下沒時間去再想,伸手掐掉最後的燭火,仔細聆聽著窗外的動靜。

張乾打起火折子,借著火看清院中的石桌上殘餘的酒罐,兩塊糕點還一些殘渣,“燕娘,外面有酒,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張乾望了一眼四周,向她的閨房的方向走去,徐燕芝所在的青陸閣配置簡單,一間正房外,還有兩個耳房供她沐浴和換衣。

他立在房門前,夜間涼,他也呼出一口白氣,“燕娘,你生我的氣了?”

崔決面無表情地聽著張乾的自白,臉上的血幾乎幹涸了,散發著病態的危險。

“事出有因,晚上的守衛將我盤問了一遍,說是崔府不再歡迎我。本我想著白日將你約出來再向你解釋,但我怕你久等,還是想辦法進來了。”

崔決聽他說一分,心就沈一分。

“燕娘,是我的錯。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從崔府帶走的。”

“我明日用鴿子與你傳一封書信,若你有意便來找我。”

崔決冷笑,還用飛鴿傳書,想得倒是周道。

張乾左思右想,還是忍不住敲了敲門,“燕娘,你是……睡了嗎?”

無人應答。

屋外的人沈默半刻,想著先走,卻聽見屋內傳來細微的動響。

“張……張乾?”徐燕芝在榻上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小聲地叫著他的名字,上挑的眼眸惺忪著,雙頰粉撲撲的,“你來啦?”

崔決猛地轉頭,如石頭一樣立在當場。

少女半夢半醒著,衣裳的佩飾被扭曲的睡姿勾到了一起,低著頭仔細解著,並未註意到屋內還有一個男人。

“燕娘?你醒了?”屋外的聲音揚了起來。

“我沒睡呀……”她揉著自己的雙眼,揉得發紅,困頓得快要睜不開了,憨憨一笑,道:“我是喝醉啦!”

“你沒生我氣?”

“什麽?生氣?”她還是迷迷糊糊的,一頭栽在榻上,在榻上打了幾個滾,“我去給你開門喔……”

她腳尖在地上尋著鞋子,咯咯地笑,自言自語道:“怎麽回事,我怎麽不穿鞋子就上來了……”

隨後她眼睛一眨,望向正對著她的桌案,坐著一個身材頎長的青年。

徐燕芝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那不是幻覺。

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如果不是她心大,又或許是因為酒精在作祟,她沒有被嚇得當場暈過去。

而是眼睛瞇成彎月,完全忘記她方才還單方面打了他一頓,只癡癡地笑著:“怎麽崔……”

崔決就像眼睛沒有失明一般,向著她的方向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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