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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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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飆戲

元禾起了個大早,天剛蒙蒙亮就已經醒了。

元禾本不想弄醒周秉言,可對方的雙手環在他的腰上,像八爪魚一樣纏的死緊,他根本不能從裏面逃出來。

元禾小幅度的去掰他手指,妄圖可以撼動這座大山。

元禾沒能撼山,卻吵醒了山。

周秉言還沒睡醒,下意識用手去托元禾,想要把他拽緊懷裏更深處,聲音懶懶的,“怎麽醒這麽早?再睡一會兒吧。”

“不行的。”元禾聲音軟軟,聽起來完全是撒嬌,“今天的戲特別重要。”說完撅著嘴在周秉言的下巴上蹭了蹭,“嗯,你下巴好紮人。”

周秉言在迷離中聽見元禾吐槽他,下一秒就睜開眼睛,看著元禾非常認真的臉。

周秉言擡手去摸下巴,果然下巴出冒出了點青胡茬,但不是很長,反而這種短短的,摸起來格外紮手。

“我現在就去刮掉。”

“我可以幫助你。”元禾想著刮胡子也不需要多少時間,好心幫忙。

“那你幫我抹剃須泡。”周秉言穿著和他同款的睡衣,說,“刮就不需要了。”

元禾兢兢業業的給他抹剃須泡,像洗頭一樣,不停給他揉搓下巴。

“寶寶,不用這麽認真搓的。”周秉言覺得自己現在是只被主人都弄下巴的小狗。

“好吧,反正我的手都已經舉累了。”元禾將手上的泡沫沖幹凈,又去給自己刷牙。

怕元禾拍這種大悲的情緒會導致身體不舒服,周秉言特地挑選了清淡養胃的食物,比如南瓜小米粥。

“不管怎樣也要吃點,不然會在劇組會低血糖。”周秉言推過去一杯溫豆漿,“我們昨天不是對過戲嗎,你演得很好,情緒轉變的很利落。”

“我對自己很有信心,”元禾舀了一片南瓜粥喝下,“我只是對導演沒有信心,我怕導演要求的太高了,我連及格線都到不了。”

“反正在我心裏,你演的很好。”周秉言將剝完殼的茶葉蛋遞到元禾嘴邊,“咬一口。”

元禾嚼了嚼蛋白,“你認為好不行,得導演認為好才行。”

“那我今天陪你一起去。”

“你不害怕了?”

“我從來都沒有害怕戀情曝光。”周秉言悻悻的說,“是你害怕。”

元禾不知不覺就變成了拋夫棄豆(小狗)的大渣男,“好吧好吧,你來。”

“嗯。”周秉言很開心,眼睛裏漾著柔情的光,“再吃一口。”

“我嘴巴裏都要塞不下了。”元禾指著自己的嘴巴,倉鼠一樣的兩頰鼓起,控訴著周秉言餵小豬的惡毒行徑。

他輕哼一聲,“明明就很可愛。”周秉言把元禾最不喜歡吃的蛋黃挑出來自己吃了。

片場已經布置妥當,刑場的場景搭的格外逼真。

“我看今天天氣預報要下雨。”元禾坐在化妝椅上看手機,周秉言坐在他的旁邊。

”嗯。”周秉言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幸虧我帶了傘,不會讓你淋到雨的。”

“那可能不太現實。”元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說,“今天刑場的戲就在雨天,如果拍攝的時候剛好下雨,導演組可能會利用這個來直接拍攝。”

“如果不下雨,也逃不了被人工降雨淋濕。”

周秉言走過來,“那我給你準備好毛巾。”

化妝師技藝高超,不一會元禾就變了個模樣,準確是變得非常憔悴。

他原本華麗的衣服已經沾上泥土,變得破破爛爛。臉色慘白,眼底裏是藏不住的紅血絲,黑眼圈很深,長發亂七八糟的垂下,一看就是連夜奔波,連覺都沒睡過的亡命徒形象。

調試好設備,這裏果然下了一場大雨。

黑雲密布,讓原本亮透的環境陷入黑暗,十分壓抑。

刑場臺上屠夫穿的單薄,正在用布擦拭著他那把殺人砍刀。

士兵將刑場外圍圍的水洩不通,任何一個妄圖劫人的都會受到抓捕。

周秉言沒有上前打擾,穿著雨衣安靜的坐在監視器後面。

導演早就看出來這位周編和元禾關系不一般,但作為圈裏人,他們的嘴巴都很嚴,所以從來不問他倆是啥關系。

他看了一樣在旁邊捏著手的周秉言,笑著打趣道,“你看起來比演員還要緊張啊。”

周秉言否認,也沒看他,眼睛直直的盯著監視器裏的元禾。

很快,場記打板:《不妨》劇組第31鏡1次,開始。

鏡頭緩緩推近。

程不離渾身狼狽,身上的蓑衣都傾斜著,鬥笠遮住他的臉。

為了不讓他被士兵發現,謝籍安排人掩住程不離的身形,好讓他混進觀看的人群裏。

江玉術打著傘,站在他旁邊,防止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他看著刑場臺中間,看著父母被押上來,當即就有些忍受不住,淚水在眼睛裏打轉。

渾身不受控似地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很深的痕跡,嘴唇也被他咬得發白,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周圍百姓的議論聲和雷聲灌入他的耳朵裏,第一次這樣無措,冷漠的聲音吞噬著他的內心。

“時辰到。”

官員隨手將令牌扔下,撞擊在地面上的聲音融進雨裏。

“行刑!”

像是受到感召一樣,他娘往他的位置看了看,對他笑著,但眼裏流著淚,最後一次作為母親保護了自己的孩子,她嘴角微動,說:好好活著。

刀光一閃。

程不離整個人猛的僵住。

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整個人像是瘋了般,眼睛裏全是昏黑,完全不像是活人模樣。

他的身體被劈成兩半,一半隨著父母的靈魂離去,一半留在人世感受著無邊的痛苦。

他想沖出去,被身邊的人死死按著,喉嚨裏堵著破碎的嗚咽,發不出一點完整的聲音,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氣音。

“爹……娘……”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撕心裂肺的疼,大串的淚水砸在雨裏。他臉上的皮膚因為太過悲傷而痙攣,抽動著。

“快走。”江玉術壓低聲音,“如果他們發現你怎麽辦?那你就是辜負了程老爺的期望。”

程不離發現自己可能不會走路了,腳定在原處,無論耗費多大力氣,也無法擡動。

“玉術。”程不離抱著她,像個孩子一樣,哭的那樣慘烈,“你會陪著我嗎?”

在這個世界上,他再沒有親人,更不會有人會一直陪著他。如果那個人是玉術,她願意答應嗎?

“我會陪著你的。”江玉術拍拍他的脊背,輕聲安慰他,拉住他的手向前走。

“我們得快點,不能被發現了。”江玉術拉著他,盡量從路邊走,生怕被熟悉的人看到,或者引起註意。

隨行的幾個護衛都分開藏在人群裏。

道路中間駛來輛馬車。

江玉術看著上面的標識心道“不妙”,腳步也更快些。

“江小姐!”

那馬車停下,裏面的人撩開簾子。

“江小姐,我叫你呢,這麽著急走幹什麽?”

江玉術隔著些距離,擡頭看見對方的臉,那人正是奉命捉拿程不離的大理寺少卿。

江玉術記得他眼睛上面是一塊很長刀疤。

“拜見李大人。”

“這下著這麽大的雨,江小姐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李大人放肆大笑,看起來詭異得很,“不會是來看砍頭的吧。”

“只是碰巧路過。”

“那你身邊這位是誰?”

江玉術神色不改,“他是我養的奴才,因為偷了我房中的東西我才追出來的,沒想到竟然下雨了。”

“奴才?”李大人嗤笑一聲,“好啦,不為難你了,雖然江小姐的借口聽起來很荒謬,但我還是當你們走吧。”

那人放下車簾,和馬車一起消失在雨裏。

剛才的大悲情節連著逃難的匆忙,一個長鏡頭,凸顯出程不離的成長。

“卡!”導演拿著大喇叭喊著,“非常精彩的表演。”

元禾整個人都陷在故事裏面了,緩不過來,眼睛又紅又腫。

他蹲在雨裏,肩膀微微顫抖著。

工作人員想要上前,被周秉言搶先一步。他撐著傘,快步走到元禾身邊,用傘幫他擋住大雨。

他在元禾面前蹲下,沒有說話,只是將人輕輕攬進懷裏,給了他溫暖的擁抱。

雖然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元禾濕透的戲染濕,但他全都沒管,也不把片場裏的人當人了。

元禾埋在他的肩頭,聲音又悶又啞,帶著濃濃的哭腔,“周秉言,我的鼻子呼吸不了了,我好難受啊。”

“我知道。”周秉言撫摸著他的臉,“都拍完了,你演的特別好。”

“那就行。”元禾不說話了,清醒地倒在周秉言懷裏,“我沒給自己丟人就行。”

“你不僅沒丟人,還把我們看呆了。”

周秉言看元禾全身癱軟無力,在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把元禾撈起來,公主抱抱進檐下,放在椅子上。

導演一看這情形,簡直跟要官宣了一樣,除了震驚之外就是肯定,他拍了拍元禾的肩膀,“情緒非常到位,很有層次,這條直接留用,不用補拍。”

“謝謝導演。”元禾松了口氣,眼眶紅紅,笑起來挺可憐。

“他今天是不是沒有戲份了?”周秉言有些擔心的說,“我怕他會感冒發燒。”

“沒有了,你們可以提前走的。”

“那就好。”周秉言把有些濕透的衣物脫了,拿出幹燥的大毛巾,把元禾裹成了個粽子,“那我們就先走了。”

周秉言站起身,剛想不留下半句話就走,想著元禾可能會覺得不禮貌。

抱著元禾停下動作,對裹在毛巾裏的人溫聲說,“元禾,你要跟導演說再見嗎?”

“嗯,”元禾在懷裏拱來拱去,非常有禮貌的對

導演揮手,“王導再見!”

“小西,你先過去把他的衣服拿過來。”周秉言完全顧不上助理震驚的表情,指揮他做事。

“我先把他報到車上。”周秉言說著朝保姆車的方向走,“你別忘了給他多拿幾塊毛巾。”

“好的,周哥。”

周秉言打開車門,將元禾小心放進去。

打開熱空調,拉遮擋板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再去看包成“蠶繭”的元禾,白色毛巾裏露出一雙大眼睛。

“看什麽呢?”周秉言說著要去扒元禾的衣服。

“你好兇!”元禾抗議。

“我沒兇你寶貝。”周秉言說,“濕衣服穿在身上會感冒的。”

“那你就是在關心我嘍。”

“對。”周秉言把他的衣服脫了個精光,只剩身上一件內褲。

周秉言無奈的看著他。

“內褲也要脫嗎?”元禾兩只手擋在下面。

“必須要脫。”周秉言不容拒絕,“內褲也是濕的,也要脫。”

周秉言抱著手臂看他磨磨蹭蹭,用著挑逗的語氣說,“又不是沒看過,你害羞什麽?我又不嫌棄你小。”

“壞蛋。”元禾忍下心,一口氣給自己脫完,整個身上光溜溜的,“你看過就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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