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田插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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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田插秧
“你盯著我看什麽。”元禾將自己旁邊的土壤弄平，一擡眼就看見周秉言的眼睛放在自己身上，沒有移過位置。
“啊。”周秉言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
“你是不是想偷懶？”元禾沒心沒肺的說。
“沒，認真挖地呢。”
“行吧，”元禾想了想覺得周秉言一定是體質太差，沒幹一會兒工作就累的不想動，決定激勵他，“抓緊種田，走上致富之路指日可待。”
“別笑，”元禾說著，離周秉言近了些，“你把這塊地弄好，我獎勵你一個東西。”
“什麽東西？”
“保密。”元禾擺出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還賣起關子來了。
周秉言回應元禾的是拿著鋤頭悶頭幹事，在元禾的合力之下，這塊水田終於平整許多。
“可以插秧啦。”元禾非常興奮的將岸上的秧苗拋進水田裏，濺起的泥水落在周秉言衣服和臉上。不過邋遢點就邋遢點，他也沒有什麽潔癖，索性就不再去管臉上的泥汙。
“元大師可以指導我這個新手嗎？”
“當然可以。”元禾看見周秉言臉上的泥巴，不禁被逗笑，“你怎麽這麽狼狽，我給你弄掉。”
這次不等他說，周秉言果斷的曲蹲下來，將臉湊過去讓元禾幫忙。
他嘴唇微抿著，濃密修長的睫毛因為閉眼而垂在眼瞼上，直到冰涼的手指觸碰到臉頰，他的睫毛不自制的顫了顫。
冰冰的。
“好了嗎？”周秉言睜開眼睛去看元禾。
眼前的人笑著，說的話卻是帶著歉意的，“好像不行，臉上的痕跡變得更大了。”
周秉言抓著元禾沾著淤泥的手，“這樣好像是清不幹凈的。”說完，偷了他手裏的一點泥擦在元禾白皙的臉上，被莫名糊泥的元禾看起來就跟臟兮兮的小花貓一樣。
元禾沒生氣，反倒是笑得更加燦爛，牙齒露在外面，“我們現在感覺在拍軍旅片，你和我是一個連的士兵，臉上畫的是迷彩，在田裏埋伏準備打仗呢。”
元禾曾今在爺爺家的電視機裏看過很多抗戰的節目，覺得非常熱血。又在心裏想，稻草人大戰鬼子，聽起來多麽荒謬，想不出來到底會是怎樣血腥的場面。
周秉言被他天馬行空的想法堵的說不出話，只好換個話題，“我這樣的插法是對的吧。”
“嗯嗯。”元禾將秧苗拿在手裏，分出一小撮記錄的插進土裏，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兩苗之間的距離大概這麽寬吧，”元禾用手比劃著，生怕周秉言出錯，導致努力白費。
“撲通—”有水花響起，但聲音又沒有那麽那麽大，帶著悶重感。
“我的天啊，你怎麽摔進田裏了。”紀笑顏獨特的聲音傳過來，扭頭去看，果然和話裏所說的一樣。
展音整個人都倒在泥坑裏，幸虧有下水服，不然裏面的衣服估計要報廢。
“沒事吧，展老師。”他的跟拍助理立馬上前詢問，“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展音從泥坑裏爬起來，“我沒事，就是腳陷在裏面出不來，不過現在好了。”
原來展音因為腿陷進淤泥裏，用很大力氣把腳拔出來。但是因為力氣太大，上半身不穩，導致他整個人摔到泥坑裏。
一個摔跤後，他已經臟的不行。就也沒像剛才那樣扭捏，害怕弄臟自己的臉和發型，變得做什麽事都是隨心所欲，甚至直接坐在田裏。插秧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仿佛一個無情的插秧機器。
何素行那一組，雖然比較落後，但秧苗插的的非常整齊。
“我們也該加快速度。”元禾對周秉言說，“再不快點就要輸了。”
回應元禾的是周秉言努力插秧，不敢有一秒的停歇。
修長的手指捏住秧苗的根，根據劃分的橫平豎直位置，快速將其塞進土壤裏，使根部充分接觸到濕滑的泥土，這樣一撮秧苗就完成了移植。
直到很久，導演的喇叭聲才響徹雲霄，“午飯送來了，大家先吃飯，休息完再繼續幹活。”
“我去拿飯，你找個位置坐著。”元禾將自己的手和臉洗幹凈，屁顛屁顛跑過去。
發飯的工作人員蹲在白色泡沫箱後面，他兩只手迅速的將飯盒拿出再遞出去，即使前面排了很多人，也很快就輪到元禾。
“哥，我拿兩份，還有一份是周秉言的。”
“好。”工作人員將盒飯壘在一起遞給元禾，還附加了兩杯綠豆湯。
“累死了。”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元禾轉身就看見紀笑顏手叉在腰上，一臉疲憊，連說話聲音也不似之前那樣活躍，吊著半口氣。
“顏姐，你腰怎麽了？”
“哎，元禾。”紀笑顏這才註意到他，用手輕輕捶打著自己的脊背，“插了一上午田，我的腰已經不是我的了。”
插秧需要人一直維持著彎腰的狀態，而彎腰時間一旦過長，基本上都會產生腰酸背痛的感覺。
“種田是真幸苦。”紀笑顏得出最終結論，“我以後肯定不會再浪費食物了，這活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幹的。”
元禾說，“上節目漲了新的見識，顏姐這節目上的值啊。展音哥去哪了？怎麽沒看見他。”
“他？”紀笑顏指著草地上癱著的人，“他比我還菜，當場就累癱在地上了。”
“這是你幫周哥拿的飯啊。”紀笑顏看著元禾手裏捧著的東西，沒忍住問道。
“嗯。”
“好了，不打擾你，趕快去送飯吧。”紀笑顏說完接過自己和展音的午餐，朝旁邊的草地走去。
元禾沒看見周秉言，讓他找個位置也不知道去哪了，一點都不靠譜。
終於，再一次尋找下，他看見郁郁蔥蔥樹木底下坐著的人朝他揮手。
元禾走過去，將午飯遞給他，“怎麽找了個這麽遠的位置。”
“這裏有樹啊，剛好能擋住中午的太陽。”周秉言說，“也不用去和其他人在棚裏面擠著。”
“也是。”元禾發現對方在樹底下鋪了層防水布，周秉言將自己的下水服脫完放在一邊，穿著早上穿的黑色衛衣坐在防水布上，於是有樣學樣。
“你還挺會享受的。”元禾坐在上面，擡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看見了太陽的光束。
“你腰痛不痛？”元禾將他剛才看見的場面講給周秉言聽，“顏姐說他的腰酸的跟死了沒區別，還有展音哥都累癱在地上了，好好笑哦。”
“還行。”
“你在逞強吧。”元禾是種地的老手，也覺得累。雖然沒有累的那麽誇張，但這位說還行的人確定沒有說假話嗎？
“真的。”周秉言說，“沒騙你。”
元禾給他豎個大拇指，“那你還真算是先天種田聖體。”
周秉言將元禾的飯盒蓋子打開遞給他，對方說了聲謝謝，拿起筷子幹飯，“這個紅燒獅子頭還挺好吃的，你快嘗嘗。”
“好，”周秉言將筷子插進獅子頭裏面，嘗了一口。
哪知元禾看見說，“你這樣不行，沒味道。”元禾用筷子將自己的獅子頭夾成碎塊，“你得像我這樣，讓裏面的肉餡也浸滿湯汁才好吃。”
周秉言按照他說的那麽做。
果然，味道比之前還棒。
對於一個厭食癥患者，重新對事物提起興趣，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怎麽樣？是不是比剛才好吃。”元禾湊過來問他，本想得到這個吃法的彩虹屁，結果卻發現對方的睫毛上沾著水珠，“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好吃的都哭了。”
“趕緊擦擦吧。”元禾遞過來餐巾紙，“這紅燒獅子頭也就一般般好吃吧，都給你吃流淚了，你沒吃過什麽山珍海味吧。”
身為知名編劇，一年賺很多錢的周秉言：什麽？你在說什麽？
“你吃過？”周秉言將臉轉過去。
“沒吃過。”元禾搖搖頭。
周秉言心說，你說這話我還以為你吃過什麽山珍海味呢。
“等我有錢了，我就要吃很多澳洲小龍蝦。”元禾想想就美，杯子裏的綠豆湯都變成高級的洋酒，差點給自己喝醉。
“山珍海味就是澳洲小龍蝦？”
“我也不知道其他的東西嘛。”元禾說，“不說這個了，我們幹個杯吧。”
“幹綠豆湯？”周秉言疑惑臉。
“對啊。”元禾說，“我在家裏和爺爺吃飯都是要幹杯的，算是一種儀式吧。”
元禾將自己的杯子擡起來，擡眼示意周秉言，對方不理解但照做。
然後元禾就用那種非常豪爽的那種喝法喝綠豆湯，喝完還不忘補一句，“好酒！”
周秉言粲然一笑，附和他說，“好酒。”
*
“大家準備一下哈。”等導演的聲音再出現元禾耳朵裏時，他正在做著美夢。美夢被突然中斷，他從夢裏驚醒，黑暗陷入眼睛，他用手把臉上的東西拿開，是一頂草帽。側身看旁邊，身邊空空如也，周秉言不知道去哪裏了。
元禾想要起身，將身上蓋著的衣服拉開。
誰給他蓋的衣服？元禾想了想，大概是周秉言怕他睡覺的時候會冷吧。
“醒了？”周秉彥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將手裏的礦泉水遞給他，“醒了就趕緊過去吧，節目組在催。”
元禾整個人睡的迷迷糊糊，起來時差點摔了一跤，幸虧周秉言眼疾手快攙住他。他睡眼惺忪，脖子因為靠在樹幹上酸痛不止，活動完脖子整個人才好受很多，睡醒的聲音軟軟，“謝謝啊，給我蓋衣服。”
“應該的。”周秉言的聲音像是無波的水，“不然可能會感冒。”
“嗯。”元禾昏昏的頭搖來搖去。
“啪——”元禾兩只手掌打在自己的臉上，力道不是很重，也足夠讓他清醒一些，“幫我把水擰開。”
“擰開了。”
元禾將水倒了一點在手心裏，往自己臉上撒，又將剩下的水喝完，“走吧。”
周秉言：昨晚沒睡好的好像是我吧。
下午的速度明顯要比上午快許多，大半的水田已經完成插秧。
隨著太陽下落，夜晚也逐漸來臨。
“好了，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主持人說，“‘花開富貴’隊伍是速度最快的，接下來就由李村長檢查一下插秧的質量。”
李村長檢查結束後，頗為高興地說，“秧插的特別不錯啊，非常專業。”
主持人公布了最後的結果，“所以獲勝的是我們‘花開富貴’組，作為勝利組，可以獲得由我們節目組的‘種植’徽章。其他組完成的也非常不錯，再接再厲，沒準下一次贏得就是你們了。”
徽章是金黃色的麥穗圖樣。
“我們會更加努力的。”紀笑顏說。
“沒錯。”展音已經和早上打扮好的截然不同，臉上的泥巴已經幹裂，伴著他說話嘴巴翕動，泥巴就撲爍爍往下掉。
“展音看起來就是努力過了的樣子。”主持人打趣道。
眾人將眼神投過去，“展音今天確實非常努力。”沒想到因為今天一起共事，紀笑顏對展音的偏見少了很多，至少現在覺得他是個不拖節目後腿，認真完成節目拍攝的人。
“嗯，值得誇獎。”主持人說，“相信大家今天通過自己種田的親身體驗，已經深刻感受到農名伯伯的幸苦了。大家有什麽想對電視機前的觀眾說的嗎？”
“好好吃飯吧。”元禾說。
周秉言：“別浪費糧食。”
展音：“浪費前想一想辛勤幹活的農民伯伯，這樣就能分辨出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
“各位的話都非常正能量啊。”主持人說，“感謝李村長今天的技術指導，帶大家深入了解種植的艱辛。今天的插秧環節到此結束。”
隨著一聲“卡”，場記老師拍板，“大家都先回去梳洗一下，晚上我們還有其他的錄制，晚飯由節目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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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著我看什麽。”元禾將自己旁邊的土壤弄平，一擡眼就看見周秉言的眼睛放在自己身上，沒有移過位置。
“啊。”周秉言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
“你是不是想偷懶？”元禾沒心沒肺的說。
“沒，認真挖地呢。”
“行吧，”元禾想了想覺得周秉言一定是體質太差，沒幹一會兒工作就累的不想動，決定激勵他，“抓緊種田，走上致富之路指日可待。”
“別笑，”元禾說著，離周秉言近了些，“你把這塊地弄好，我獎勵你一個東西。”
“什麽東西？”
“保密。”元禾擺出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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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言回應元禾的是拿著鋤頭悶頭幹事，在元禾的合力之下，這塊水田終於平整許多。
“可以插秧啦。”元禾非常興奮的將岸上的秧苗拋進水田裏，濺起的泥水落在周秉言衣服和臉上。不過邋遢點就邋遢點，他也沒有什麽潔癖，索性就不再去管臉上的泥汙。
“元大師可以指導我這個新手嗎？”
“當然可以。”元禾看見周秉言臉上的泥巴，不禁被逗笑，“你怎麽這麽狼狽，我給你弄掉。”
這次不等他說，周秉言果斷的曲蹲下來，將臉湊過去讓元禾幫忙。
他嘴唇微抿著，濃密修長的睫毛因為閉眼而垂在眼瞼上，直到冰涼的手指觸碰到臉頰，他的睫毛不自制的顫了顫。
冰冰的。
“好了嗎？”周秉言睜開眼睛去看元禾。
眼前的人笑著，說的話卻是帶著歉意的，“好像不行，臉上的痕跡變得更大了。”
周秉言抓著元禾沾著淤泥的手，“這樣好像是清不幹凈的。”說完，偷了他手裏的一點泥擦在元禾白皙的臉上，被莫名糊泥的元禾看起來就跟臟兮兮的小花貓一樣。
元禾沒生氣，反倒是笑得更加燦爛，牙齒露在外面，“我們現在感覺在拍軍旅片，你和我是一個連的士兵，臉上畫的是迷彩，在田裏埋伏準備打仗呢。”
元禾曾今在爺爺家的電視機裏看過很多抗戰的節目，覺得非常熱血。又在心裏想，稻草人大戰鬼子，聽起來多麽荒謬，想不出來到底會是怎樣血腥的場面。
周秉言被他天馬行空的想法堵的說不出話，只好換個話題，“我這樣的插法是對的吧。”
“嗯嗯。”元禾將秧苗拿在手裏，分出一小撮記錄的插進土裏，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兩苗之間的距離大概這麽寬吧，”元禾用手比劃著，生怕周秉言出錯，導致努力白費。
“撲通—”有水花響起，但聲音又沒有那麽那麽大，帶著悶重感。
“我的天啊，你怎麽摔進田裏了。”紀笑顏獨特的聲音傳過來，扭頭去看，果然和話裏所說的一樣。
展音整個人都倒在泥坑裏，幸虧有下水服，不然裏面的衣服估計要報廢。
“沒事吧，展老師。”他的跟拍助理立馬上前詢問，“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展音從泥坑裏爬起來，“我沒事，就是腳陷在裏面出不來，不過現在好了。”
原來展音因為腿陷進淤泥裏，用很大力氣把腳拔出來。但是因為力氣太大，上半身不穩，導致他整個人摔到泥坑裏。
一個摔跤後，他已經臟的不行。就也沒像剛才那樣扭捏，害怕弄臟自己的臉和發型，變得做什麽事都是隨心所欲，甚至直接坐在田裏。插秧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仿佛一個無情的插秧機器。
何素行那一組，雖然比較落後，但秧苗插的的非常整齊。
“我們也該加快速度。”元禾對周秉言說，“再不快點就要輸了。”
回應元禾的是周秉言努力插秧，不敢有一秒的停歇。
修長的手指捏住秧苗的根，根據劃分的橫平豎直位置，快速將其塞進土壤裏，使根部充分接觸到濕滑的泥土，這樣一撮秧苗就完成了移植。
直到很久，導演的喇叭聲才響徹雲霄，“午飯送來了，大家先吃飯，休息完再繼續幹活。”
“我去拿飯，你找個位置坐著。”元禾將自己的手和臉洗幹凈，屁顛屁顛跑過去。
發飯的工作人員蹲在白色泡沫箱後面，他兩只手迅速的將飯盒拿出再遞出去，即使前面排了很多人，也很快就輪到元禾。
“哥，我拿兩份，還有一份是周秉言的。”
“好。”工作人員將盒飯壘在一起遞給元禾，還附加了兩杯綠豆湯。
“累死了。”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元禾轉身就看見紀笑顏手叉在腰上，一臉疲憊，連說話聲音也不似之前那樣活躍，吊著半口氣。
“顏姐，你腰怎麽了？”
“哎，元禾。”紀笑顏這才註意到他，用手輕輕捶打著自己的脊背，“插了一上午田，我的腰已經不是我的了。”
插秧需要人一直維持著彎腰的狀態，而彎腰時間一旦過長，基本上都會產生腰酸背痛的感覺。
“種田是真幸苦。”紀笑顏得出最終結論，“我以後肯定不會再浪費食物了，這活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幹的。”
元禾說，“上節目漲了新的見識，顏姐這節目上的值啊。展音哥去哪了？怎麽沒看見他。”
“他？”紀笑顏指著草地上癱著的人，“他比我還菜，當場就累癱在地上了。”
“這是你幫周哥拿的飯啊。”紀笑顏看著元禾手裏捧著的東西，沒忍住問道。
“嗯。”
“好了，不打擾你，趕快去送飯吧。”紀笑顏說完接過自己和展音的午餐，朝旁邊的草地走去。
元禾沒看見周秉言，讓他找個位置也不知道去哪了，一點都不靠譜。
終於，再一次尋找下，他看見郁郁蔥蔥樹木底下坐著的人朝他揮手。
元禾走過去，將午飯遞給他，“怎麽找了個這麽遠的位置。”
“這裏有樹啊，剛好能擋住中午的太陽。”周秉言說，“也不用去和其他人在棚裏面擠著。”
“也是。”元禾發現對方在樹底下鋪了層防水布，周秉言將自己的下水服脫完放在一邊，穿著早上穿的黑色衛衣坐在防水布上，於是有樣學樣。
“你還挺會享受的。”元禾坐在上面，擡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看見了太陽的光束。
“你腰痛不痛？”元禾將他剛才看見的場面講給周秉言聽，“顏姐說他的腰酸的跟死了沒區別，還有展音哥都累癱在地上了，好好笑哦。”
“還行。”
“你在逞強吧。”元禾是種地的老手，也覺得累。雖然沒有累的那麽誇張，但這位說還行的人確定沒有說假話嗎？
“真的。”周秉言說，“沒騙你。”
元禾給他豎個大拇指，“那你還真算是先天種田聖體。”
周秉言將元禾的飯盒蓋子打開遞給他，對方說了聲謝謝，拿起筷子幹飯，“這個紅燒獅子頭還挺好吃的，你快嘗嘗。”
“好，”周秉言將筷子插進獅子頭裏面，嘗了一口。
哪知元禾看見說，“你這樣不行，沒味道。”元禾用筷子將自己的獅子頭夾成碎塊，“你得像我這樣，讓裏面的肉餡也浸滿湯汁才好吃。”
周秉言按照他說的那麽做。
果然，味道比之前還棒。
對於一個厭食癥患者，重新對事物提起興趣，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怎麽樣？是不是比剛才好吃。”元禾湊過來問他，本想得到這個吃法的彩虹屁，結果卻發現對方的睫毛上沾著水珠，“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好吃的都哭了。”
“趕緊擦擦吧。”元禾遞過來餐巾紙，“這紅燒獅子頭也就一般般好吃吧，都給你吃流淚了，你沒吃過什麽山珍海味吧。”
身為知名編劇，一年賺很多錢的周秉言：什麽？你在說什麽？
“你吃過？”周秉言將臉轉過去。
“沒吃過。”元禾搖搖頭。
周秉言心說，你說這話我還以為你吃過什麽山珍海味呢。
“等我有錢了，我就要吃很多澳洲小龍蝦。”元禾想想就美，杯子裏的綠豆湯都變成高級的洋酒，差點給自己喝醉。
“山珍海味就是澳洲小龍蝦？”
“我也不知道其他的東西嘛。”元禾說，“不說這個了，我們幹個杯吧。”
“幹綠豆湯？”周秉言疑惑臉。
“對啊。”元禾說，“我在家裏和爺爺吃飯都是要幹杯的，算是一種儀式吧。”
元禾將自己的杯子擡起來，擡眼示意周秉言，對方不理解但照做。
然後元禾就用那種非常豪爽的那種喝法喝綠豆湯，喝完還不忘補一句，“好酒！”
周秉言粲然一笑，附和他說，“好酒。”
*
“大家準備一下哈。”等導演的聲音再出現元禾耳朵裏時，他正在做著美夢。美夢被突然中斷，他從夢裏驚醒，黑暗陷入眼睛，他用手把臉上的東西拿開，是一頂草帽。側身看旁邊，身邊空空如也，周秉言不知道去哪裏了。
元禾想要起身，將身上蓋著的衣服拉開。
誰給他蓋的衣服？元禾想了想，大概是周秉言怕他睡覺的時候會冷吧。
“醒了？”周秉彥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將手裏的礦泉水遞給他，“醒了就趕緊過去吧，節目組在催。”
元禾整個人睡的迷迷糊糊，起來時差點摔了一跤，幸虧周秉言眼疾手快攙住他。他睡眼惺忪，脖子因為靠在樹幹上酸痛不止，活動完脖子整個人才好受很多，睡醒的聲音軟軟，“謝謝啊，給我蓋衣服。”
“應該的。”周秉言的聲音像是無波的水，“不然可能會感冒。”
“嗯。”元禾昏昏的頭搖來搖去。
“啪——”元禾兩只手掌打在自己的臉上，力道不是很重，也足夠讓他清醒一些，“幫我把水擰開。”
“擰開了。”
元禾將水倒了一點在手心裏，往自己臉上撒，又將剩下的水喝完，“走吧。”
周秉言：昨晚沒睡好的好像是我吧。
下午的速度明顯要比上午快許多，大半的水田已經完成插秧。
隨著太陽下落，夜晚也逐漸來臨。
“好了，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主持人說，“‘花開富貴’隊伍是速度最快的，接下來就由李村長檢查一下插秧的質量。”
李村長檢查結束後，頗為高興地說，“秧插的特別不錯啊，非常專業。”
主持人公布了最後的結果，“所以獲勝的是我們‘花開富貴’組，作為勝利組，可以獲得由我們節目組的‘種植’徽章。其他組完成的也非常不錯，再接再厲，沒準下一次贏得就是你們了。”
徽章是金黃色的麥穗圖樣。
“我們會更加努力的。”紀笑顏說。
“沒錯。”展音已經和早上打扮好的截然不同，臉上的泥巴已經幹裂，伴著他說話嘴巴翕動，泥巴就撲爍爍往下掉。
“展音看起來就是努力過了的樣子。”主持人打趣道。
眾人將眼神投過去，“展音今天確實非常努力。”沒想到因為今天一起共事，紀笑顏對展音的偏見少了很多，至少現在覺得他是個不拖節目後腿，認真完成節目拍攝的人。
“嗯，值得誇獎。”主持人說，“相信大家今天通過自己種田的親身體驗，已經深刻感受到農名伯伯的幸苦了。大家有什麽想對電視機前的觀眾說的嗎？”
“好好吃飯吧。”元禾說。
周秉言：“別浪費糧食。”
展音：“浪費前想一想辛勤幹活的農民伯伯，這樣就能分辨出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
“各位的話都非常正能量啊。”主持人說，“感謝李村長今天的技術指導，帶大家深入了解種植的艱辛。今天的插秧環節到此結束。”
隨著一聲“卡”，場記老師拍板，“大家都先回去梳洗一下，晚上我們還有其他的錄制，晚飯由節目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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