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懷孕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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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懷孕兩個月
從寧波回來的航班延誤了半個小時，宋承硯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推開家門的時候，玄關的燈還亮著。
他換了鞋，把行李箱輕輕靠在墻邊，剛要往客廳走，就看到蘇念從臥室裏輕手輕腳地出來。她穿著一件家居服，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裏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渺怡睡著了，”蘇念壓低聲音說，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晚飯吃了挺多的，精神也不錯。你回來了我就先回去了，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現在你回來了就好。”
宋承硯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這段時間麻煩你了，”他說，聲音也放得很低，像是在怕吵醒什麽，“下次請你吃飯。”
蘇念笑著擺了擺手，動作很輕，但那個“嘿”字還是從嗓子裏冒出來了一點，她趕緊壓下去，換成氣聲：“多大點事兒啊，恭喜啊宋總。”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很真誠，說完就去玄關換鞋。
宋承硯跟在她後面送她到門口。蘇念蹲在玄關系鞋帶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茶幾上擺著兩杯沒喝完的水，沙發上搭著一條毯子，電視櫃下面放著蘇念的拖鞋，整整齊齊的。他拿起鞋櫃上王渺怡那輛電車的鑰匙，遞給她。
“開渺怡的車回去吧，外面冷。”
蘇念接過鑰匙，在手裏掂了一下，揣進口袋裏。“行，那我走了。”
她拉開門，走廊裏的聲控燈亮了，白光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冷白色的邊。
“路上註意安全。”宋承硯說。
蘇念點了點頭，走進電梯，轉過身來沖他揮了揮手。電梯門關上了，她的笑臉被夾在最後一條縫隙裏，然後消失了。
宋承硯關上門，轉過身，客廳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冰箱偶爾發出的嗡嗡聲。他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把茶幾上那兩杯水倒進廚房的水槽裏，把蘇念的拖鞋放回鞋櫃，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向臥室。
床頭櫃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枕頭上，把她的臉照得柔柔的。王渺怡側躺在被子裏，一只手伸在枕頭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呼吸很輕很勻。
被子被她蹬開了一角，露出肩膀和一小截手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領口松松垮垮的，鎖骨露在外面。宋承硯輕輕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看著她。
她的睫毛垂著，鼻翼輕輕翕動，嘴唇微微張開，呼吸的時候能看到一點點牙齒。額角那個傷疤已經幾乎看不出來了，只剩一條極淡的粉色痕跡，像被水稀釋過的顏料。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溫熱的，軟軟的。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停了一下，然後起身，拿了睡衣去浴室。
熱水沖在身上，他閉著眼，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他睜開眼，看著霧氣在玻璃門上凝成水珠，水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淌，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他洗得比平時快，吹幹頭發，換上睡衣，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
掀開被子躺進去的時候，床墊微微陷了一下，王渺怡動了一下，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後背正好貼進他懷裏。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隔著睡衣的布料，什麽都感覺不到，但他覺得那裏應該是溫熱的，是有什麽東西在的。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王渺怡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廚房裏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偶爾有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她翻了個身，摸了摸旁邊的枕頭——涼的，被子的折痕還在，但人已經不在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往廚房走。
宋承硯正把兩個荷包蛋從鍋裏鏟出來，放在餐桌上已經擺好的盤子裏。煎蛋旁邊還有兩片烤好的面包、兩杯熱牛奶、一小碟切好的蘋果。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圍裙系在腰上，帶子在背後打了個松松的結。他把鍋放回竈臺上，轉過身來，看到她站在走廊口，頭發亂糟糟的，揉著眼睛，像一只剛睡醒的貓。
“老公，”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軟又糯，像是被窩的溫度還粘在她嗓子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承硯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握在掌心裏，指尖涼涼的。“昨晚就到了，”他說，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你睡著了，就沒吵醒你。快去洗漱，吃早餐，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王渺怡點了點頭，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身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煎蛋，咽了一下口水。宋承硯看到了，嘴角彎了一下。
吃完早餐，王渺怡換了一件寬松的衛衣，怕抽血方便，特意選了袖子寬松的那件。
宋承硯牽著她的手下樓，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墻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衛衣，頭發紮成低馬尾，他站在她旁邊，比她高了快一個頭，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昨晚北京下了一場小雪，地面上鋪著薄薄的一層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車窗上積了一層霜，宋承硯用除霜鏟刮了好一會兒才刮幹凈。
他發動車子，開了暖風，去醫院的路上他開得很慢，比平時慢了不止二十碼，每到路口都會提前減速，遇到行人過馬路就停下來等，後面的車按喇叭他也不急。王渺怡坐在副駕駛上，側著頭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老公，你緊張嗎？”她問。
宋承硯的目光還落在前方的路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姿勢比平時端正了不少。“有點。”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坦誠。
“為什麽？”王渺怡歪著頭看他，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好笑——這個在談判桌上跟霍克曼硬碰硬的人，這個在工廠裏跟技術員熬夜調試電機的人，現在握方向盤的手比握任何東西都小心。
“第一次做爸爸。”他說，語氣認真得像在回答一道考題。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繃回去了，因為前面有一個減速帶，他把車速降到了最低，車子幾乎是滑過去的。
到了醫院，掛號、排隊、抽血、做B超。宋承硯全程跟著，王渺怡坐在候診區等的時候他站在旁邊，手裏攥著她的掛號單和醫保卡，王渺怡拉著他坐下來，他坐了不到一分鐘又站起來了，說去給她倒杯水，她說不用，他說還是倒一杯吧，然後就走了。
王渺怡看著他穿過走廊的背影，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走錯了兩次，一次走到了骨科的方向，一次走到了藥房的方向，最後才找到飲水機。她忍不住笑了。
B超室的門開了，護士叫了王渺怡的名字。她站起來，宋承硯跟在她後面，也想進去，被護士攔了一下。他看了護士一眼，護士看了看他手裏的掛號單，又看了看王渺怡，王渺怡說“這是我老公”，護士就讓他進去了。
王渺怡躺在床上，衣服撩起來一截，露出小腹。醫生拿著探頭在她肚子上滑來滑去，屏幕上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影像，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在看什麽東西。醫生指了指屏幕上一個小東西，說：“看到了嗎？這個是孕囊，這個是胎芽，心跳也有了。”
宋承硯盯著屏幕，看著那個小小的、像一顆豆子一樣的影子，看了很久。醫生說，快兩個月了，發育得很好，大小符合孕周，胎心搏動有力。她一邊說一邊在報告單上寫了幾行字，把單子遞過來。
宋承硯接過來，低頭看著那張報告單。上面有一張黑白的照片，模糊不清，但他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輪廓——蜷縮著的，像一顆種子，剛剛破土，還沒來得及長出葉子。他把報告單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空白，又翻回來，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紙的邊緣捏得很緊。
王渺怡從床上下來，整理好衣服，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看那張報告單，又擡頭看了看他——他的眼眶有點紅。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回過神來看她，嘴角彎了一下，很輕，但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
她把報告單從他手裏抽出來，疊好，放進自己口袋，然後挽住他的胳膊，說走吧。他點了點頭，跟著她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B超室的門，像是忘了什麽東西在裏面，然後想起來沒忘，又繼續走。王渺怡挽著他的胳膊，感覺到他的手臂比平時僵硬了不少，她沒說話，只是靠得更緊了一點。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地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只剩下背陰處還殘留著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像被撕碎的紙屑。王渺怡踩在一塊還沒化的雪上，咯吱一聲，鞋底印出一個完整的腳印。
宋承硯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腳印，又擡頭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沒有太陽，但也不冷。他伸出手，把她衛衣的帽子拉起來，戴在她頭上，帽檐的絨毛圍著她的小臉，白白的，軟軟的，像那張B超照片上那個小小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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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寧波回來的航班延誤了半個小時，宋承硯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推開家門的時候，玄關的燈還亮著。
他換了鞋，把行李箱輕輕靠在墻邊，剛要往客廳走，就看到蘇念從臥室裏輕手輕腳地出來。她穿著一件家居服，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裏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渺怡睡著了，”蘇念壓低聲音說，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晚飯吃了挺多的，精神也不錯。你回來了我就先回去了，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現在你回來了就好。”
宋承硯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這段時間麻煩你了，”他說，聲音也放得很低，像是在怕吵醒什麽，“下次請你吃飯。”
蘇念笑著擺了擺手，動作很輕，但那個“嘿”字還是從嗓子裏冒出來了一點，她趕緊壓下去，換成氣聲：“多大點事兒啊，恭喜啊宋總。”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很真誠，說完就去玄關換鞋。
宋承硯跟在她後面送她到門口。蘇念蹲在玄關系鞋帶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茶幾上擺著兩杯沒喝完的水，沙發上搭著一條毯子，電視櫃下面放著蘇念的拖鞋，整整齊齊的。他拿起鞋櫃上王渺怡那輛電車的鑰匙，遞給她。
“開渺怡的車回去吧，外面冷。”
蘇念接過鑰匙，在手裏掂了一下，揣進口袋裏。“行，那我走了。”
她拉開門，走廊裏的聲控燈亮了，白光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冷白色的邊。
“路上註意安全。”宋承硯說。
蘇念點了點頭，走進電梯，轉過身來沖他揮了揮手。電梯門關上了，她的笑臉被夾在最後一條縫隙裏，然後消失了。
宋承硯關上門，轉過身，客廳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冰箱偶爾發出的嗡嗡聲。他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把茶幾上那兩杯水倒進廚房的水槽裏，把蘇念的拖鞋放回鞋櫃，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向臥室。
床頭櫃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枕頭上，把她的臉照得柔柔的。王渺怡側躺在被子裏，一只手伸在枕頭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呼吸很輕很勻。
被子被她蹬開了一角，露出肩膀和一小截手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領口松松垮垮的，鎖骨露在外面。宋承硯輕輕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看著她。
她的睫毛垂著，鼻翼輕輕翕動，嘴唇微微張開，呼吸的時候能看到一點點牙齒。額角那個傷疤已經幾乎看不出來了，只剩一條極淡的粉色痕跡，像被水稀釋過的顏料。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溫熱的，軟軟的。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停了一下，然後起身，拿了睡衣去浴室。
熱水沖在身上，他閉著眼，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他睜開眼，看著霧氣在玻璃門上凝成水珠，水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淌，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他洗得比平時快，吹幹頭發，換上睡衣，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
掀開被子躺進去的時候，床墊微微陷了一下，王渺怡動了一下，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後背正好貼進他懷裏。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隔著睡衣的布料，什麽都感覺不到，但他覺得那裏應該是溫熱的，是有什麽東西在的。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王渺怡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廚房裏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偶爾有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她翻了個身，摸了摸旁邊的枕頭——涼的，被子的折痕還在，但人已經不在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往廚房走。
宋承硯正把兩個荷包蛋從鍋裏鏟出來，放在餐桌上已經擺好的盤子裏。煎蛋旁邊還有兩片烤好的面包、兩杯熱牛奶、一小碟切好的蘋果。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圍裙系在腰上，帶子在背後打了個松松的結。他把鍋放回竈臺上，轉過身來，看到她站在走廊口，頭發亂糟糟的，揉著眼睛，像一只剛睡醒的貓。
“老公，”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軟又糯，像是被窩的溫度還粘在她嗓子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承硯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握在掌心裏，指尖涼涼的。“昨晚就到了，”他說，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你睡著了，就沒吵醒你。快去洗漱，吃早餐，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王渺怡點了點頭，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身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煎蛋，咽了一下口水。宋承硯看到了，嘴角彎了一下。
吃完早餐，王渺怡換了一件寬松的衛衣，怕抽血方便，特意選了袖子寬松的那件。
宋承硯牽著她的手下樓，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墻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衛衣，頭發紮成低馬尾，他站在她旁邊，比她高了快一個頭，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昨晚北京下了一場小雪，地面上鋪著薄薄的一層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車窗上積了一層霜，宋承硯用除霜鏟刮了好一會兒才刮幹凈。
他發動車子，開了暖風，去醫院的路上他開得很慢，比平時慢了不止二十碼，每到路口都會提前減速，遇到行人過馬路就停下來等，後面的車按喇叭他也不急。王渺怡坐在副駕駛上，側著頭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老公，你緊張嗎？”她問。
宋承硯的目光還落在前方的路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姿勢比平時端正了不少。“有點。”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坦誠。
“為什麽？”王渺怡歪著頭看他，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好笑——這個在談判桌上跟霍克曼硬碰硬的人，這個在工廠裏跟技術員熬夜調試電機的人，現在握方向盤的手比握任何東西都小心。
“第一次做爸爸。”他說，語氣認真得像在回答一道考題。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繃回去了，因為前面有一個減速帶，他把車速降到了最低，車子幾乎是滑過去的。
到了醫院，掛號、排隊、抽血、做B超。宋承硯全程跟著，王渺怡坐在候診區等的時候他站在旁邊，手裏攥著她的掛號單和醫保卡，王渺怡拉著他坐下來，他坐了不到一分鐘又站起來了，說去給她倒杯水，她說不用，他說還是倒一杯吧，然後就走了。
王渺怡看著他穿過走廊的背影，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走錯了兩次，一次走到了骨科的方向，一次走到了藥房的方向，最後才找到飲水機。她忍不住笑了。
B超室的門開了，護士叫了王渺怡的名字。她站起來，宋承硯跟在她後面，也想進去，被護士攔了一下。他看了護士一眼，護士看了看他手裏的掛號單，又看了看王渺怡，王渺怡說“這是我老公”，護士就讓他進去了。
王渺怡躺在床上，衣服撩起來一截，露出小腹。醫生拿著探頭在她肚子上滑來滑去，屏幕上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影像，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在看什麽東西。醫生指了指屏幕上一個小東西，說：“看到了嗎？這個是孕囊，這個是胎芽，心跳也有了。”
宋承硯盯著屏幕，看著那個小小的、像一顆豆子一樣的影子，看了很久。醫生說，快兩個月了，發育得很好，大小符合孕周，胎心搏動有力。她一邊說一邊在報告單上寫了幾行字，把單子遞過來。
宋承硯接過來，低頭看著那張報告單。上面有一張黑白的照片，模糊不清，但他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輪廓——蜷縮著的，像一顆種子，剛剛破土，還沒來得及長出葉子。他把報告單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空白，又翻回來，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紙的邊緣捏得很緊。
王渺怡從床上下來，整理好衣服，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看那張報告單，又擡頭看了看他——他的眼眶有點紅。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回過神來看她，嘴角彎了一下，很輕，但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
她把報告單從他手裏抽出來，疊好，放進自己口袋，然後挽住他的胳膊，說走吧。他點了點頭，跟著她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B超室的門，像是忘了什麽東西在裏面，然後想起來沒忘，又繼續走。王渺怡挽著他的胳膊，感覺到他的手臂比平時僵硬了不少，她沒說話，只是靠得更緊了一點。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地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只剩下背陰處還殘留著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像被撕碎的紙屑。王渺怡踩在一塊還沒化的雪上，咯吱一聲，鞋底印出一個完整的腳印。
宋承硯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腳印，又擡頭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沒有太陽，但也不冷。他伸出手，把她衛衣的帽子拉起來，戴在她頭上，帽檐的絨毛圍著她的小臉，白白的，軟軟的，像那張B超照片上那個小小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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