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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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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定罪

李書顏連早膳也沒吃,慌忙出了門。

還是原先那些人,她又是最後一個到的。這些人大概從沒把她當回事,事到臨頭才通知她一聲。

這次薛寒松看也不看她一眼,倒是宋時遠看到她來了後,道:“既然人到齊,這就開始吧。”

片刻後,鏢局十六人被帶了上來。

隨後,趙文良也到了,他一身齊整,被傳喚來此。

傅長離是最後才到的。這是李書顏到長安後第一次見他。

還是原來的樣子,不胖不瘦,連表情也未變分毫。

他朝李書顏瞥了一眼,立馬移開視線,姿態閑適地,仿佛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謝秋,周回,還有你們這些人把那話再重覆一遍。”宋時遠道。

謝秋側頭看周回,周回回頭看身後眾人,大家都把頭埋得低低的,堂上鴉雀無聲。

身旁的陳大人重覆了一遍宋時遠的問話,現場依舊一片寂靜。

趙文良大清早被人傳喚至此,臉上十分不耐,掠過地上跪著的十六人,上前一步道:“既然他們都不敢說,那便由我來說。”

他輕咳一聲:“其實那日我去見同行的方大夫回來,並沒有碰上傅長離。我是怕汙了她聲名才把時辰提前了半個時辰。”

“我們雖然一同回來,但是之前並非一同去追黑衣人,我是在出事後才回轉,至於他……”

趙文良話語一頓,過了幾息才揚聲道:“我們是之後才遇上,之前並未同行。”

“你放屁!”李書顏蹭地站起來,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趙文良,你竟當著我的面信口雌黃!當然,不單是我,還有隨從青山、綠水同行,他們都可以作證,我們到的時候明明你已經折返,那個時候,驛站還未有動靜傳來。”

“當日,村裏犬吠連連,空口白牙汙人清白,你比那狗還不如!”

這人一副憨像,此刻還一副羞愧難當的姿態,若非自己親自去找的方若煙,怕是也要被他的外表騙了過去。

身旁的陳大人被她驚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慌忙拽了下她的袖子,輕聲道:“李大人慎言!”

宋時遠輕咳一聲:“公堂之上,還請註意官儀。”

趙文良嗤笑一聲,冷笑連連:“李大人,親故下屬不得為證,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你以為光憑你一張嘴就能顛倒黑白!”李書顏本就十分難受,激憤之下更覺呼吸不暢,艱難開口,“宋大人明鑒,我們當時驚擾了附近百姓,他們曾出來查看,究竟是什麽時辰開始狗吠,又什麽時候停止,傳他們一問便知。”

“李大人稍安勿躁。”宋時遠冷眼掃過幾人,揚聲道:“堂下之人可還有話要說?”

“我說得句句屬實!”趙文良故意拖長尾音,挑釁似地朝李書顏勾唇一笑,“現在倒要看看他們怎麽說!”

李書顏心跳加速,這些人會如何說?為什麽趙文良突然有恃無恐的改了證詞?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嘴巴不停張張合合的謝秋:

“事發那晚我久未成眠,閉目養神之際,突然聽到動靜,正好瞧見他起身離去,當時沒多想,只當人有三急。”

“過了許久他才回來,誰知道他前腳回來,後腳驛站就鬧了起來……”

“我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可是卻不敢聲張……”

謝秋說完,重重趴伏下去:“草民所言句句屬實,請大人明察。”

有人起頭,鏢局十六人突然七嘴八舌附和,表示自己都看到他曾經外出歸來,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出去尋人。

李書顏腦中嗡嗡作響,不敢相信這些話竟會從他們嘴裏說出來!

宋時遠蹙眉:“傅長離早就恢覆了記憶,為了你們甚至舍棄了回長安,你們當真看到他在事發之際外出歸來?”

“是!”

十六人異口同聲。

“宋大人難道要包庇兇手?”薛寒松冷聲道,“窮兇極惡之徒,人人得而誅之,又豈能因關系遠近而隱瞞不報?”

“前有趙大人指認,後有他們大義滅親,宋大人何必明知故問。”

這竟是一群白眼狼?李書顏心急如焚:“就算你們說得是真的,誰又能證明傅長離出去的這段時間就是去加害薛錚?”

這群人似乎不把這殺人的罪責強加到他頭上誓不罷休,立馬接道:“我們摸到地上有水漬,我們並沒有說他是去加害薛錚,只是當晚並沒有下雨,他出去的時候定是靠近水澤……”

李書顏死死盯著這群人,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他們,這就是傅長離寧願放棄回長安,放棄長公主,拼命要保護的人?

她據理力爭,吐沫星子都快講幹。一旁的傅長離卻平靜地站在一旁,對這些背叛的人,以及強加之詞沒有半分反應!

這時,堂下又來了一撥人,衣衫漿洗得發白,眼裏滿是惶恐和不安。正是桃源縣附近的村民,甚至還有當日李書顏拍門時,出來查看的老頭。

準備得如此周全,連遠在桃源縣的百姓也接來了。什麽仇什麽怨?李書顏想不明白,死的是薛青柏的長子,薛家難道不想尋到真正的兇手,替薛錚報仇嗎?

不用聽也知道,這群村民說辭出奇地一致,信誓旦旦地把時辰延後了半個時辰!

陳大人難得開口:“你們說說,那日來拍門的人可有在這公堂之上。”

村民先是掃視了一圈,然後目光定在了李書顏身上,用手指著她:

“就是這位大人!”

“當日他們抱了個小女娃,所以我們印象深刻!”

百口莫辯!

“傅長離,你可有話要說?”

實際上說與不說早就沒有分別。

傅長離淡淡應道:“沒有。”

“傅長離,你可認罪!”

“認。”

“兇手對作案過程供認不諱,此案牽扯甚廣,我會上奏陛下,再做定奪。”

塵埃落定,薛寒松似乎松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鏢局十六人會倒戈相向?

李書顏頹然回到李家,想到謝瑤還在翹首以盼。

她深吸一口氣,搓了搓僵硬的臉頰,只說案情還在拖延。她被放出來是因為查明了她並未參與,剩下的人等有結果後會告知她。

賀元琳讓自己替她帶話,實際上她沒有任何單獨跟傅長離接觸的機會。

李書顏思來想去,準備去趟公主府。

傅長離當眾認罪的事情昨日就傳遍了,長公主又把自己關進了佛堂。阿綠心急如焚,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恰巧李大人上門。

“嘩!”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

李書顏與阿綠同時嚇了一跳。

緊接著又是“嘩啦啦”一陣,瓷器、金屬等物轟然墜地的聲響。

“公主,”兩人對視一眼,阿綠慌亂地拍門,疾聲道,“公主,李大人到訪!”

裏面突然靜了一瞬,隨著一陣椅木翻倒的巨響過後,房門突然被打開。

賀元琳一身素服,白凈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甚至比謝瑤還像久病之人。呼吸略顯急促,她眼角餘光掃了李書顏一眼,便徑直出了房間。

身後是轟然倒塌的佛像,地上香爐,貢品散落一地。

那佛堂如同囚困她七年的牢籠,終於被她親手擊碎。賀元琳大步朝前,隨著每一步踏出,胸中的憋悶也漸漸消散。

她直奔馬廄,被她棄之多年不理的馬兒依舊記得她。不等她靠近,已經親昵地湊過來蹭著她的手背,輕聲嘶鳴著。

“長公主?”李書顏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速度,氣喘籲籲道,“臣,臣人微言輕,實在沒辦法單獨跟傅長離接觸,有負長公主所托。”

“不必了。”賀元琳翻身上馬,濃密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居高臨下地說道,“就算要索命,也得我親自去。”

公主府的大門重新開啟,她不顧身後阿綠的勸阻,風風火火地點了一隊人馬沖出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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