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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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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但面對中原中也甚至都顧不上掩蓋的直接而急切的“抗議”,阪口安吾卻只是一臉無辜地將目光轉移到一臉泰然的夏目漱石身上。

“……嗯……這個……你也不要太著急嘛……”甚至還給出了讓人十分懷疑是否是在拖延的回答。

“嗯?”中原中也不得不再次逼近了這個在暴露了本性之後,似乎越發不正經的眼鏡教授的面孔,逼迫對方直視他,“你不會是想在這個時候反悔吧?”

“主要是,夏目先生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想讓你退避的意思……在這點上,我信任夏目先生的判斷,如果說有誰想要害小咪的話,那夏目先生肯定是不在名列上的。”

“我才不管你的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列’,我只關心我為什麽到現在還不能離開?在我已經察覺到不妙的預兆的時候——你不會想說你們就是這麽慷慨的人吧?什麽隱秘的消息都可以告知給外人?我可不認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有好到那種地步!”他幾近冷酷地譏笑一聲,“當初我只是答應了你配合你來幫你解決小咪的煩惱,可沒說還有現在的狀況!你不會是真的把我當成傻瓜了吧?”

“夏目先生?”阪口安吾無法,勉強扶正自己被擠歪的眼鏡,將詢問的視線轉移向夏目漱石。

在這件事上,比起質問他,顯然還是找另外那個仿佛置身事外的老人家更合適些。

在兩人的視線逼視下,夏目漱石總算是再度開了口:“咳……關於這件事,如果你堅持的話,你當然可以離開——如果你真的覺得沒有必要的話。”

“……什麽意思?”中原中也緩緩松開抓住阪口安吾的手,“這件事跟我有關系?還是跟‘羊’有關系?”

他皺起的眉,明白地表達出他質疑的態度。

“是跟你有關。”夏目漱石指了指他,“跟‘荒霸吐’有關。”

“你!”中原中也震驚地幾步上前,逼近了夏目漱石,“你知道些什麽!?”

這個突兀提起的話題,就連原本看起來還算鎮定的阪口安吾都震驚了:“夏目先生,您在說什麽?”

“哈,看來你也不是什麽都在預料內嘛。”中原中也果斷抓住機會刺了阪口安吾一句。

“咳,中原君……對吧?”夏目漱石及時打斷這臨時的合作小隊的內訌,“關於‘荒霸吐’,這實際上是軍方的一個實驗……而那最終導致了現在橫濱上那處‘擂缽街’的誕生……這些,你或許會比我更清楚。”

中原中也:“……我知道的顯然沒你多。”

他扭開了頭,不再將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他人的視線之下。

那張臉孔上現在的神情是怎樣的呢?是悲傷還是喜悅,或者是驚懼……或者其他?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一定是覆雜的。

“……我所知也算不上多。不過,我此刻提起這件事,自然是與小咪有關的——它與你同樣,是從實驗室中走出的孩子。所以,我認為這件事也算是和你有關系……你怎麽看待呢,中原君?”

“什麽!?”

“什麽!?”

中原中也和阪口安吾這對臨時的同行者此刻的表現格外一致,或許是過大的震驚將其他的差異都掩蓋了過去吧。

“……這可真是……”阪口安吾扶了下眼鏡,“……夏目先生,我在來之前,可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個大料。”他輕輕地嘆了一聲。

“……那麽,既然小咪是從實驗室中走出的孩子,那您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阪口安吾在平息下震驚之後,果斷地提出疑點,“您說您是小咪有血緣關系的長輩,可您現在又有另外一套說法……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呢?”

……或者說,其實兩個都是正確的。

但是,這也有兩個可能——夏目先生對實驗室的知情與否……

他可憐的朋友,幼小的孩童,至今仍以貓的面貌、貓的身軀,以及絕不配套的人的意志行走的友人,小咪,在它的身上難道就沒有幾件說得上好事的事發生嗎?

殘酷的命運似乎一向不願讓它好過一會。

夏目漱石沈默了一會,才嘆息著說:“……在我知情之前,小咪就已經在裏面了。”

“這樣。”阪口安吾似乎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

畢竟,真要說的話,其實現在政府內的人體實驗也依然存在著,甚至連軍方都有一支特殊部隊長期依賴著人體實驗。若說要隔絕,至少,在短期內,他是不可能看到的了。

政府內的黑暗,他一直都知道,可是……

可是,他從未想過這種事也會發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可是,可是……

阪口安吾的指甲陷入了自己的掌中,刺出了一點點疼痛——不是很強烈的感受,但至少有一定的存在感,足夠提醒他自己,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

可是,他似乎也做不到什麽。

他只是一個小文員而已。

甚至……

他看向了依然安坐著的夏目漱石——就連這位先生,不也做不到什麽嗎?小咪是他正經的血脈親人,而感情上,就算之前沒有什麽,可都做到現在這份上了……那份感情,似乎也做不得假。

可是,政府的現狀,依舊沒有改變。

……

他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以及……一股惡心。

……

“餵,阪口,你還好嗎?”中原中也別扭地關心了一句突然臉色蒼白,捂著嘴,緊緊地閉著眼睛的阪口安吾。

這家夥……明明之前不是還很有氣勢地在逼問嗎?怎麽突然這樣子?就算說是被實驗室的事震驚……就連他這個同樣身世的人都沒有他反應大,他怎麽搞的?

“……我還好,多謝關心。”說是這樣說,但阪口安吾卻將臉別開了,那隱隱可以看到的半邊側臉,也依舊是蒼白如紙。

他的掩蓋是那樣蒼白無力,但還是比不上他的臉色,可那或許已經是盡了他最大的努力了。

中原中也突然覺得之前的那股被算計的氣憤也消了一些……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以後肯定是會離這些麻煩的家夥有多遠就有多遠就是了。

至於現在?

都已經聽見了這種事……他怎麽可能想著自己還可以置身事外。

同為實驗室出身的孩子啊……

即使他們之間的種族還是不一致,那個將自己當做貓的異能力者實質上只是一個人類而已。

但是,那種異類感……至少,他們在一部分的出身上,是一致的。

更何況,不說那些關於“小咪”的事,僅說他自己的,既然面前的這位夏目先生能知道“荒霸吐”,還知道“荒霸吐”與他有關……甚至這人其實知道“荒霸吐”就是他自己。

就算只為了這件事,他也必須參與到底了。

……

“那麽,夏目先生,關於另一個問題,您的回答呢?”

在剛剛,夏目先生也只回答了他對小咪出身實驗室這件事知情與否,但對另一個問題卻並未回應。

夏目先生……他的說法,總是一套又一套的,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呢?

“答案……當然是,兩者都是真的。”夏目漱石搖搖頭,“這件事,之後你們要是還感興趣的話,就之後再詳談吧。總之,我的確與小咪有血脈關系,而這件事,是在我將它從實驗室中帶走之後才知道的……至於之後發生了些什麽,阪口君,你之前和太宰調查過,我就不多說了。”

“至於現在,還是說回之前的話題吧,你們此行不是為了小咪的壽數問題而來找我的嗎?小咪它對自己被遺忘的過去的確是有模糊的記憶的,正如之前我所說的它對我的模糊的好感,也正如它曾說出口過的年齡。

“小咪在剛重現遇見我的時候,曾向我請教我如何飼養人類……”[1]

夏目漱石突然咳嗽一聲:“咳,請不要這樣看著我,阪口君,那是小咪的原話,我當然不會用那樣的詞匯……至於它養育的人類是誰,我想我們也不必多提。”

是啊……知情人誰能猜不出小咪指的是誰啊……

阪口安吾剛剛被黑暗的殘酷現實痛擊了一會的心,總算因為這勉強也算得上有趣的往事而恢覆了一些。

——他都能吐槽了。

雖然一想到那個所謂的被飼養的人類是太宰,也會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小咪和太宰之間的關系可還真是微妙……

除了他們關系的確很好,能用“朋友”這一個能包容很多關系的詞匯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之外,他們之間的關系細究起來還真是十分詭異……到底是人在飼養貓?還是貓在飼養人?而既然存在飼養關系,那他們的關系能否用“主寵”關系來形容?但如果真的可以套用進去的話,那“主”是誰?“寵”又是誰?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似乎也能套用進去的類似關系,諸如父子,或者父女?鑒於小咪的性別是小咪,在這方面可以稍微開拓一點,當然,反過來的話,似乎也可以成立。

諸如此類,是一些十分可怕的想法。

總之,還是不要再繼續想下去了,與其讓自己的思維陷入可怖的深淵,不如多關註一下夏目先生的話。

夏目漱石:“而在那個時候,我曾問過小咪關於它飼養的人類的年齡幾何,但它的回答……很微妙。”

“……微妙?”阪口安吾重覆了一遍夏目漱石的說法,略微思考,聯系一下之前夏目漱石所說的話,得出結論。

“您的意思是——它當時所說的,其實是它自己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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