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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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哈？”
太宰治露出了一個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的難看表情，眉眼間擠出來個“所以說‘小治’是誰啊？”的字眼，當然，也可能是在說“‘小治’也是你可以稱呼的？”……類似這樣的話。
總的來說，太宰治雖說什麽都沒有說，但他的表情豐富程度又彌補了這一點。
他此時可能更想小咪真的說他的壞話而不是將他“小治”的這個稱呼到處宣揚出去吧……對於“小治”來說，果然前者比起後者要來得好接受太多了。況且，要說起“小治”這個稱呼，那很可能還是他之前自己種下的苦果。
太宰治大膽猜測這應該是小咪出於對“小咪”這個稱呼的不滿，特地弄出來對應報覆他的。當初小咪第一次被叫做“小咪”的時候，那副被氣得“咪咪咪”直叫喚的樣子他可是印象深刻。
雖然那些“咪咪咪”的叫聲實際上他並沒有聽懂，但這並不妨礙他領會到那其中的含義，甚至小咪這只可憐的、文雅的小貓咪的用詞很可能也無法粗魯到哪裏去……連罵都沒法罵得盡興。
當然，現在形勢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逆轉了。
這可能是遲來的報應吧。
在“小咪”因為名字苦惱了那麽久之後，也終於輪到“小治”來嘗嘗這種滋味了。
太宰治難得真的開始懺悔起了自己過往的不當行為……
雖然這種行為也就維持了那麽短短的一段時間。
織田作之助奇怪地問道：“怎麽了？我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太宰治依舊臉色難看：“哈……你怎麽能問出這種問題來……”他看著織田作之助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個狠心的負心人，“你對你說了什麽毫無概念嗎！”
織田作之助有些苦惱：“……抱歉，難道是稱呼問題嗎？但這是小咪的……”
太宰治憤憤不平地拍著墻面，直拍得那堵無辜的墻往下掉灰。
“我當然知道是小咪，但你怎麽可以使用小咪對我的稱呼——我們的關系有那麽好嗎！”
織田作之助這才恍然大悟般地感嘆一聲：“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就是……”
“停！”太宰治果斷地截斷了織田作之助還沒說完的話，“你不要繼續往下說了，我根本不想聽你繼續說下去……無論是什麽都不可以！”
織田作之助楞楞地呆住了，像是被截住話頭之後就不知道要怎麽說話了一樣，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可是……”
“不要說！”
“……”織田作之助的眼神裏有著難得的糾結，但迫於太宰治三番幾次的阻攔，他最終還是吞下了快要湧到喉嚨口的話，只是眼睛卻難抑地往太宰治的腳後跟處飄了飄。
等等！腳後跟處？
太宰治註意到了這點，緩緩地回過身，低下頭——
……該說果不其然嗎？那裏果然正蹲著一只黑貓。
一只毛茸茸的、好騙的黑貓。
黑貓看著他，他看著黑貓，誰也沒有先開口，像是誰先開口就誰先認輸那樣，兩者突然開始犟了起來。
只有勇敢（？）的織田作之助大膽開口，打破了他們之間莫名其妙的僵局。
“是你啊，小咪，躲貓貓好玩嗎？”他思索了一會，遲疑地開口，“這應該的確就是‘躲貓貓’吧。我沒想到你能躲這麽久……我之前就以為你該出場了。”
他的話，成功地吸引了在場的另外兩者的註意力。
太宰治：“……你是在說笑話嗎？”
小咪：“我可是在很認真地偷……不對！是觀察！觀察你們！”才不是什麽“躲貓貓”！
織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原來這就算是笑話了嗎。”
太宰治：“……”
太宰治沒有理會織田作之助奇怪、毫無自知之明且十分毀壞氣氛的言論，低下頭，看著那只突然出現，或者說總算出現的黑貓：“小咪，很遺憾地告訴你，其實我們都發現你了哦。”所以不管是偷窺還是觀察都不太成功呢。
那黑色的貓咪頓時身形一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它臉上幾乎已經寫上了它的心理活動：那我躲起來還有什麽意義！？你們剛剛不會都在看我的笑話吧！？
之後又心虛地低下頭，眼神也開始躲閃起來。“觀察”自己的好朋友對於小咪來說果然還是太違背它的良心，它這時候估計就是在攻擊自己了……這可就沒那麽好玩了，及時打斷一下吧。
太宰治蹲下身，猛地抱起小咪：“小咪來這裏有什麽事呢？難道真的只是為了當一只尾隨的怪貓咪嗎？”他順手摸了兩把小咪油光滑亮的毛發，“雖然這樣的小咪也很可愛，但小心這樣會被怪叔叔抓走哦~”
他猛地貼近小咪，做了一個鬼臉，小咪的臉霎時像是一不小心舔到了一個酸到極致的檸檬那樣恨不得縮到腦後。
“咪！治、小治！你不要靠得那麽近！”它還伸出兩只爪子，狀似威嚇、實則綿軟無力地抵擋了兩下。
但太宰治除了能感受到貓咪柔軟的肉墊是什麽溫度、觸感之外，什麽也沒能感受到。
這越發顯得小咪像只充了氣的老虎，毫無威懾力。
嗯……只是，小咪可能連“老虎”的外表都沒有。
更別說是小咪此時出現的原因了。
一想到小咪可能是因為什麽事才特地躲在一邊沒有第一時間出來的太宰治更加想笑了。
而他也的確笑了，還肆意地笑出了聲：“呵呵……小咪，你是來做什麽的呢？不會只是為了來向外人傳播我的‘別致’的名字的吧？”
……
……我是來做什麽的呢？
我當然不可能像小治說的那樣，只是因為他的名字問題，但也不是為了偷……不對，是監視小治他們的對話才過來的，我是為了……
我看了織田君一眼，他依然是那副淡定的臉，仿佛無論什麽都無法驚動他。
真好啊，我要是也有這樣的心態就好了。
夏目委托我的事，我當然還記得——我是為了開解小治的心結來的。
但是……說來慚愧，事到臨頭，我卻又猶豫了起來。
小治他現在，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他好像已經消化完了那些心事，將自己又縫縫補補地粘好了。
這個時候，我再去說這件事，真的合適嗎？
但小治好似完全不知道我心中的糾結，依然笑得開心：“我知道了，小咪其實是跟著這個人來的對不對？”他指著織田君，“這麽說來，小咪你好像還沒有跟我說過你跟這個人之間的關系呢……”
小治的眼神突然變得更加甜蜜。
“小咪該不會是有了自己的秘密了吧……有什麽事也會瞞著我了呢~呼呼，是大貓咪了呢~”
雖然他的語氣依然是那副有點綿軟的、柔和的樣子，就連撫摸我的手都依然那樣輕柔，但我當然能察覺到著其中的危險之處。
小治這是綿裏藏針！他絕對來意不善！
但？我和織田君的關系？
我和他現在再怎麽說也只到了朋友這一地步吧……再繼續下去就真的無恥了，甚至就連這個朋友的身份我都有些心虛……
織田君會承認這個身份嗎？他很可能只是因為是個好人所以才會對我有那樣好的態度……頂多再加上夏目的關系，但這一切都跟我本貓有什麽關系嗎？他甚至可能只是將我當做委托中的關系者、以及另一份委托的委托貓而已，我跟他之間真的能算得上是朋友嗎？
雖然這種是不是已經和某人構建起朋友關系的事討論起來的確單純幼稚到有些好笑，但我也的確為之苦惱。
我該如何定義我們之間的關系呢？是朋友嗎？還是不是呢？倘若不是的話，又該是什麽呢？
……單方面的朋友也可以叫朋友嗎？
總之，因為小治的一個問題，我又陷入了毫無意義的糾結之中。
但織田君對這個問題的反應就要遠比我的來得直接了，他果斷地說：“是的，我和小咪的確是朋友。”
“一天的朋友？”小治譏諷地問，嘴邊還噙著個嘲諷味十足的笑。
“一天的朋友。”織田君肯定地點點頭，“到明天的話，就是兩天的朋友了。”
……我從沒想過織田君會是一個這樣會說話的人……也許這是因為他的陳懇才顯得這話這麽動聽……我確實得承認，這話真的、真的打動我了。
我一定要和他做三天、四天、五天、六天……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對著他的藍眼睛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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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太宰治露出了一個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的難看表情，眉眼間擠出來個“所以說‘小治’是誰啊？”的字眼，當然，也可能是在說“‘小治’也是你可以稱呼的？”……類似這樣的話。
總的來說，太宰治雖說什麽都沒有說，但他的表情豐富程度又彌補了這一點。
他此時可能更想小咪真的說他的壞話而不是將他“小治”的這個稱呼到處宣揚出去吧……對於“小治”來說，果然前者比起後者要來得好接受太多了。況且，要說起“小治”這個稱呼，那很可能還是他之前自己種下的苦果。
太宰治大膽猜測這應該是小咪出於對“小咪”這個稱呼的不滿，特地弄出來對應報覆他的。當初小咪第一次被叫做“小咪”的時候，那副被氣得“咪咪咪”直叫喚的樣子他可是印象深刻。
雖然那些“咪咪咪”的叫聲實際上他並沒有聽懂，但這並不妨礙他領會到那其中的含義，甚至小咪這只可憐的、文雅的小貓咪的用詞很可能也無法粗魯到哪裏去……連罵都沒法罵得盡興。
當然，現在形勢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逆轉了。
這可能是遲來的報應吧。
在“小咪”因為名字苦惱了那麽久之後，也終於輪到“小治”來嘗嘗這種滋味了。
太宰治難得真的開始懺悔起了自己過往的不當行為……
雖然這種行為也就維持了那麽短短的一段時間。
織田作之助奇怪地問道：“怎麽了？我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太宰治依舊臉色難看：“哈……你怎麽能問出這種問題來……”他看著織田作之助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個狠心的負心人，“你對你說了什麽毫無概念嗎！”
織田作之助有些苦惱：“……抱歉，難道是稱呼問題嗎？但這是小咪的……”
太宰治憤憤不平地拍著墻面，直拍得那堵無辜的墻往下掉灰。
“我當然知道是小咪，但你怎麽可以使用小咪對我的稱呼——我們的關系有那麽好嗎！”
織田作之助這才恍然大悟般地感嘆一聲：“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就是……”
“停！”太宰治果斷地截斷了織田作之助還沒說完的話，“你不要繼續往下說了，我根本不想聽你繼續說下去……無論是什麽都不可以！”
織田作之助楞楞地呆住了，像是被截住話頭之後就不知道要怎麽說話了一樣，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可是……”
“不要說！”
“……”織田作之助的眼神裏有著難得的糾結，但迫於太宰治三番幾次的阻攔，他最終還是吞下了快要湧到喉嚨口的話，只是眼睛卻難抑地往太宰治的腳後跟處飄了飄。
等等！腳後跟處？
太宰治註意到了這點，緩緩地回過身，低下頭——
……該說果不其然嗎？那裏果然正蹲著一只黑貓。
一只毛茸茸的、好騙的黑貓。
黑貓看著他，他看著黑貓，誰也沒有先開口，像是誰先開口就誰先認輸那樣，兩者突然開始犟了起來。
只有勇敢（？）的織田作之助大膽開口，打破了他們之間莫名其妙的僵局。
“是你啊，小咪，躲貓貓好玩嗎？”他思索了一會，遲疑地開口，“這應該的確就是‘躲貓貓’吧。我沒想到你能躲這麽久……我之前就以為你該出場了。”
他的話，成功地吸引了在場的另外兩者的註意力。
太宰治：“……你是在說笑話嗎？”
小咪：“我可是在很認真地偷……不對！是觀察！觀察你們！”才不是什麽“躲貓貓”！
織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原來這就算是笑話了嗎。”
太宰治：“……”
太宰治沒有理會織田作之助奇怪、毫無自知之明且十分毀壞氣氛的言論，低下頭，看著那只突然出現，或者說總算出現的黑貓：“小咪，很遺憾地告訴你，其實我們都發現你了哦。”所以不管是偷窺還是觀察都不太成功呢。
那黑色的貓咪頓時身形一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它臉上幾乎已經寫上了它的心理活動：那我躲起來還有什麽意義！？你們剛剛不會都在看我的笑話吧！？
之後又心虛地低下頭，眼神也開始躲閃起來。“觀察”自己的好朋友對於小咪來說果然還是太違背它的良心，它這時候估計就是在攻擊自己了……這可就沒那麽好玩了，及時打斷一下吧。
太宰治蹲下身，猛地抱起小咪：“小咪來這裏有什麽事呢？難道真的只是為了當一只尾隨的怪貓咪嗎？”他順手摸了兩把小咪油光滑亮的毛發，“雖然這樣的小咪也很可愛，但小心這樣會被怪叔叔抓走哦~”
他猛地貼近小咪，做了一個鬼臉，小咪的臉霎時像是一不小心舔到了一個酸到極致的檸檬那樣恨不得縮到腦後。
“咪！治、小治！你不要靠得那麽近！”它還伸出兩只爪子，狀似威嚇、實則綿軟無力地抵擋了兩下。
但太宰治除了能感受到貓咪柔軟的肉墊是什麽溫度、觸感之外，什麽也沒能感受到。
這越發顯得小咪像只充了氣的老虎，毫無威懾力。
嗯……只是，小咪可能連“老虎”的外表都沒有。
更別說是小咪此時出現的原因了。
一想到小咪可能是因為什麽事才特地躲在一邊沒有第一時間出來的太宰治更加想笑了。
而他也的確笑了，還肆意地笑出了聲：“呵呵……小咪，你是來做什麽的呢？不會只是為了來向外人傳播我的‘別致’的名字的吧？”
……
……我是來做什麽的呢？
我當然不可能像小治說的那樣，只是因為他的名字問題，但也不是為了偷……不對，是監視小治他們的對話才過來的，我是為了……
我看了織田君一眼，他依然是那副淡定的臉，仿佛無論什麽都無法驚動他。
真好啊，我要是也有這樣的心態就好了。
夏目委托我的事，我當然還記得——我是為了開解小治的心結來的。
但是……說來慚愧，事到臨頭，我卻又猶豫了起來。
小治他現在，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他好像已經消化完了那些心事，將自己又縫縫補補地粘好了。
這個時候，我再去說這件事，真的合適嗎？
但小治好似完全不知道我心中的糾結，依然笑得開心：“我知道了，小咪其實是跟著這個人來的對不對？”他指著織田君，“這麽說來，小咪你好像還沒有跟我說過你跟這個人之間的關系呢……”
小治的眼神突然變得更加甜蜜。
“小咪該不會是有了自己的秘密了吧……有什麽事也會瞞著我了呢~呼呼，是大貓咪了呢~”
雖然他的語氣依然是那副有點綿軟的、柔和的樣子，就連撫摸我的手都依然那樣輕柔，但我當然能察覺到著其中的危險之處。
小治這是綿裏藏針！他絕對來意不善！
但？我和織田君的關系？
我和他現在再怎麽說也只到了朋友這一地步吧……再繼續下去就真的無恥了，甚至就連這個朋友的身份我都有些心虛……
織田君會承認這個身份嗎？他很可能只是因為是個好人所以才會對我有那樣好的態度……頂多再加上夏目的關系，但這一切都跟我本貓有什麽關系嗎？他甚至可能只是將我當做委托中的關系者、以及另一份委托的委托貓而已，我跟他之間真的能算得上是朋友嗎？
雖然這種是不是已經和某人構建起朋友關系的事討論起來的確單純幼稚到有些好笑，但我也的確為之苦惱。
我該如何定義我們之間的關系呢？是朋友嗎？還是不是呢？倘若不是的話，又該是什麽呢？
……單方面的朋友也可以叫朋友嗎？
總之，因為小治的一個問題，我又陷入了毫無意義的糾結之中。
但織田君對這個問題的反應就要遠比我的來得直接了，他果斷地說：“是的，我和小咪的確是朋友。”
“一天的朋友？”小治譏諷地問，嘴邊還噙著個嘲諷味十足的笑。
“一天的朋友。”織田君肯定地點點頭，“到明天的話，就是兩天的朋友了。”
……我從沒想過織田君會是一個這樣會說話的人……也許這是因為他的陳懇才顯得這話這麽動聽……我確實得承認，這話真的、真的打動我了。
我一定要和他做三天、四天、五天、六天……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對著他的藍眼睛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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