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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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小咪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對嗎？”小治的笑容有些勉強。
他完全不像他之前說那是一個“好消息”時表現出來的那種愉快了——或者說，那時的那種情緒，本就也是假的，現在只是將其撕破罷了。
“小咪。”他的手重重地按在我的頭上，也罩住了我的眼。
我看不見他了。
“小咪。”
但小治也不說些什麽，只是重覆地叫著我的名字。
“小咪。”
“小咪……”
“什麽事呢，小治？”我終於忍不住問他。
這樣永無止境地拉扯，是無法得到什麽好的結果的，這時候就該有個人……或者貓來打破這個僵局。
小治一下子就停住了，這會連那些模糊不清的、含義不明的叫喚聲都沒有了。
場面一時凝滯。
……我的問題有這麽大的威力嗎？
我不禁疑惑。
但我又知，事實並非如此，只是有些什麽我不知情的事情又發生了吧。
可是小治沈默著，我也無法知道發生了什麽啊……
我忍不住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另外的兩人——特別是亂步，他那麽聰明，肯定知道我遇見了什麽困難吧！
但他也只是沈默著，用那雙清透的、仿佛什麽都能看穿的眼睛看著我，好似什麽言語都蘊含在這一眼中了。
這並不像他平時的做派，他平時……他平時多是一個活潑的人，有時甚至會顯得話多到令人煩躁，我曾多次見到福澤先生那副隱忍的模樣，可現在的亂步卻安靜到詭異的程度。我想，就算是偶爾會嫌棄亂步話多的福澤先生，在見到了現在這副模樣的亂步之後，也肯定會懷念之前吵鬧的亂步的吧。
有什麽在這片靜默中滋生。
“小咪……”小治終於開口了，“你……”
他眉睫低垂，忽閃忽閃的，話語中滿是遲疑，似乎正在猶豫是否要將某件事告訴我一般。
但他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你，發現了嗎？”
他的手再次伸向了我的背後，在那上面輕柔地、緩慢地撫摸著。
“你會說話了呢。”
小治的手一向要比我的體溫要低，他原本就不算那種身體康健的孩子，手腳常年都是濕潤寒涼的，別說是和貓咪的相比，就算是和普通的人類小孩相比，都溫度都要再低上一些。實話實說，這種溫度其實並不是貓咪會喜歡的，但我早就在多年的相處中習慣了這種並不舒適，但很安心的溫度。
只是，此時此刻，當那熟悉的溫度再次在我的背上蔓延時，它卻仿佛經由那片肌膚相接之地，直接浸入我的心靈。
有一種寒冷的氣息在我的身體上攀爬著，我僵在了原地。
……貓，會說話嗎？
貓，會說人類的語言嗎？
貓，應該，會說話，嗎？
我的腦子再次混亂了起來。我甚至不太清楚我現在都在想些什麽，而這些東西又有什麽意義？它們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
諸此種種，繁多的思緒在我的腦海中如打仗一般你來我往，但卻沒有一個贏家能站出來告訴我到底都得出了個什麽……或許是因為這本身就沒有意義吧。
戰爭從來不是為了得出什麽意義而進行的。
“小咪，你想出個什麽來了嗎？”小治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是在提醒我該說些什麽了吧。
可是，我該說些什麽呢？
之前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我可以很自然地說話，但現在要我來說些什麽……我反而像是啞巴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就連往時的那種“咪咪”叫都沒有了，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一般，連一絲一毫的細微聲響，也不肯叫它逃出。
我只能如之前的他們一般，沈默地、無助地看著小治。
“啊……是這樣啊……”小治的睫毛依舊低垂著，像是有什麽限制了它的擡升一般，烏壓壓地籠罩在那張蒼白的臉孔上，印出一小片陰影來。
“小咪你也不知道呢……”他突然捂住臉，有些癲狂地笑出聲來，“呵呵……哈哈哈……”
他怎麽了？怎麽突然……
我驚慌地看著他，但不知道小治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他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當然，要說完全沒有頭緒那肯定是假的，怎麽想小治會突然這樣肯定是因為我……但要我說要怎麽去處理現在的場面，就像之前說的，完全沒有頭緒啊！
“咪……治……小治！”我拼盡全力，勉強叫了他一聲。
他仿佛也被這聲叫喚驚醒，猛地安靜下來，如之前那般，安靜地、憂郁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嗚……怎麽又回到這個原點了……但氣氛卻遠比之前的要糟糕太多了……怎麽會這樣……
我不由地再次為自己糟糕的處理突發情況的能力埋怨起自己來——好像每一次這種事情發生的時候，我的應對都十分糟糕，非但沒有讓事情往好的那一面發展去，反而還在壞的那面加了一把油……
“小咪。”小治輕聲叫我，“你真是個糟糕的孩子。”
嗚……怎麽這樣……連小治都……
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麽自處了，忙慌地看來看去，但哪一處都無法令我安心，我的視線只能到處逃竄，無處安穩。
尤其是……尤其是小治，我完全不敢再去看他了——他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他居然對我說出了那樣的話。
但小治有什麽不應該的呢？我本來……我本來就……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敢去面對，甚至說，我恐懼去面對，如果就連小治都對我失望了的話……那種事我完全不敢去想象。
我無法面對小治那失望的眼神，即使我知道他不一定會將這件事就這樣擺在明面上——他一向很會掩藏自己，但即便是這樣……即便是這樣！
我依然會為此退卻。
我……我果然還是那樣膽小。
“小咪在想什麽呢……”小治的手降臨在我的頭上，“怎麽這樣慌張……難道連我都不敢面對了嗎？”
……
他說的……完全沒錯，我的確就是不敢面對。
但就算被點破了，我也只是將頭更加低地埋下去。可要叫我就這樣逃離，徹徹底底地不去面對小治可能有也可能無的失望，我好似也不是那麽願意……
這樣看來，真是好笑啊，就連決定的勇氣我都沒有。
所以說，小治會對這樣的我感到失望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依然鼓不起那股勇氣，這種東西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我的體內一般，只偶爾偶爾如驚鴻一般從我的幻想中略過，告訴我世界上的確存在這種東西——只是恰巧我並不擁有罷了。
“小咪啊小咪……”小治輕聲呢喃著我的名字，“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好呢？你可真是一個難題啊……”
他將我抱了起來，撫摸著我的頭，將我的耳朵輕輕地壓下去。
——他的聲音變得朦朧了。
“我不是在怪罪你……我只是……”小治的話很低微，幾乎要被他自己吞進去了一般。
他的臉貼近了我的，他盯著我，用那樣近的距離，使我完全無法拒絕他。
“你看，這樣也沒什麽好為難的，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他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卻又很快消逝了，如晨間的霧，忽而便來，忽而便去，從不在這世間多停留。
但這的確出其意料地安撫下了我慌亂的心。
——小治一如既往地有辦法呢。
“小咪，如果要說在這件事中誰是有錯的話……”他的嘴唇似乎並沒有動過，只是從那口中洩出了一點如呼吸般的聲響，“那也一定是我。”
他的眼更加近了，但卻一眨不眨，好似人並不具備眨眼的功能一般。
那抹鳶色的顏色在逐漸地接近我，我的世界裏似乎只剩下它了。
“我……”
我要很用力才能聽清楚小治在說些什麽，但這的確是太小聲了——甚至他還故意捂住了我的耳朵。
他到底想不想要我聽見呢？
小治真是一如既往地矛盾呢。
“我……我很抱歉，小咪。”
他如蚊子叫的聲音終於落到了我的耳裏，有些發悶，也很含糊，幾乎要叫貓以為那是幻覺，可那又的的確確是現實。
“小治為什麽要跟我道歉呢？”我也輕聲對他說。
我不是很清楚我為什麽也要輕聲說話，可能是氛圍所致？也可能是因為我害怕稍微大一點聲，就要將小治嚇走了？
……但這怎麽可能啊，膽小的不是我嗎？
“就算這個實驗是你的提議，但最後做出決定的卻是我，哪有這種將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的，明明小治並不是那種喜歡背鍋的人不是嗎？而且，我終於可以和你自由說話了……”
說到這點，我忍不住開懷起來，就連聲音都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揚。
“這難道不是我們一直以來都在苦惱的事嗎！”
但它就這樣解決了啊！
就算只是為了這件事，我也絕對不會將這件事當做一件糟糕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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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咪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對嗎？”小治的笑容有些勉強。
他完全不像他之前說那是一個“好消息”時表現出來的那種愉快了——或者說，那時的那種情緒，本就也是假的，現在只是將其撕破罷了。
“小咪。”他的手重重地按在我的頭上，也罩住了我的眼。
我看不見他了。
“小咪。”
但小治也不說些什麽，只是重覆地叫著我的名字。
“小咪。”
“小咪……”
“什麽事呢，小治？”我終於忍不住問他。
這樣永無止境地拉扯，是無法得到什麽好的結果的，這時候就該有個人……或者貓來打破這個僵局。
小治一下子就停住了，這會連那些模糊不清的、含義不明的叫喚聲都沒有了。
場面一時凝滯。
……我的問題有這麽大的威力嗎？
我不禁疑惑。
但我又知，事實並非如此，只是有些什麽我不知情的事情又發生了吧。
可是小治沈默著，我也無法知道發生了什麽啊……
我忍不住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另外的兩人——特別是亂步，他那麽聰明，肯定知道我遇見了什麽困難吧！
但他也只是沈默著，用那雙清透的、仿佛什麽都能看穿的眼睛看著我，好似什麽言語都蘊含在這一眼中了。
這並不像他平時的做派，他平時……他平時多是一個活潑的人，有時甚至會顯得話多到令人煩躁，我曾多次見到福澤先生那副隱忍的模樣，可現在的亂步卻安靜到詭異的程度。我想，就算是偶爾會嫌棄亂步話多的福澤先生，在見到了現在這副模樣的亂步之後，也肯定會懷念之前吵鬧的亂步的吧。
有什麽在這片靜默中滋生。
“小咪……”小治終於開口了，“你……”
他眉睫低垂，忽閃忽閃的，話語中滿是遲疑，似乎正在猶豫是否要將某件事告訴我一般。
但他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你，發現了嗎？”
他的手再次伸向了我的背後，在那上面輕柔地、緩慢地撫摸著。
“你會說話了呢。”
小治的手一向要比我的體溫要低，他原本就不算那種身體康健的孩子，手腳常年都是濕潤寒涼的，別說是和貓咪的相比，就算是和普通的人類小孩相比，都溫度都要再低上一些。實話實說，這種溫度其實並不是貓咪會喜歡的，但我早就在多年的相處中習慣了這種並不舒適，但很安心的溫度。
只是，此時此刻，當那熟悉的溫度再次在我的背上蔓延時，它卻仿佛經由那片肌膚相接之地，直接浸入我的心靈。
有一種寒冷的氣息在我的身體上攀爬著，我僵在了原地。
……貓，會說話嗎？
貓，會說人類的語言嗎？
貓，應該，會說話，嗎？
我的腦子再次混亂了起來。我甚至不太清楚我現在都在想些什麽，而這些東西又有什麽意義？它們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
諸此種種，繁多的思緒在我的腦海中如打仗一般你來我往，但卻沒有一個贏家能站出來告訴我到底都得出了個什麽……或許是因為這本身就沒有意義吧。
戰爭從來不是為了得出什麽意義而進行的。
“小咪，你想出個什麽來了嗎？”小治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是在提醒我該說些什麽了吧。
可是，我該說些什麽呢？
之前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我可以很自然地說話，但現在要我來說些什麽……我反而像是啞巴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就連往時的那種“咪咪”叫都沒有了，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一般，連一絲一毫的細微聲響，也不肯叫它逃出。
我只能如之前的他們一般，沈默地、無助地看著小治。
“啊……是這樣啊……”小治的睫毛依舊低垂著，像是有什麽限制了它的擡升一般，烏壓壓地籠罩在那張蒼白的臉孔上，印出一小片陰影來。
“小咪你也不知道呢……”他突然捂住臉，有些癲狂地笑出聲來，“呵呵……哈哈哈……”
他怎麽了？怎麽突然……
我驚慌地看著他，但不知道小治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他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當然，要說完全沒有頭緒那肯定是假的，怎麽想小治會突然這樣肯定是因為我……但要我說要怎麽去處理現在的場面，就像之前說的，完全沒有頭緒啊！
“咪……治……小治！”我拼盡全力，勉強叫了他一聲。
他仿佛也被這聲叫喚驚醒，猛地安靜下來，如之前那般，安靜地、憂郁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嗚……怎麽又回到這個原點了……但氣氛卻遠比之前的要糟糕太多了……怎麽會這樣……
我不由地再次為自己糟糕的處理突發情況的能力埋怨起自己來——好像每一次這種事情發生的時候，我的應對都十分糟糕，非但沒有讓事情往好的那一面發展去，反而還在壞的那面加了一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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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麽自處了，忙慌地看來看去，但哪一處都無法令我安心，我的視線只能到處逃竄，無處安穩。
尤其是……尤其是小治，我完全不敢再去看他了——他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他居然對我說出了那樣的話。
但小治有什麽不應該的呢？我本來……我本來就……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敢去面對，甚至說，我恐懼去面對，如果就連小治都對我失望了的話……那種事我完全不敢去想象。
我無法面對小治那失望的眼神，即使我知道他不一定會將這件事就這樣擺在明面上——他一向很會掩藏自己，但即便是這樣……即便是這樣！
我依然會為此退卻。
我……我果然還是那樣膽小。
“小咪在想什麽呢……”小治的手降臨在我的頭上，“怎麽這樣慌張……難道連我都不敢面對了嗎？”
……
他說的……完全沒錯，我的確就是不敢面對。
但就算被點破了，我也只是將頭更加低地埋下去。可要叫我就這樣逃離，徹徹底底地不去面對小治可能有也可能無的失望，我好似也不是那麽願意……
這樣看來，真是好笑啊，就連決定的勇氣我都沒有。
所以說，小治會對這樣的我感到失望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依然鼓不起那股勇氣，這種東西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我的體內一般，只偶爾偶爾如驚鴻一般從我的幻想中略過，告訴我世界上的確存在這種東西——只是恰巧我並不擁有罷了。
“小咪啊小咪……”小治輕聲呢喃著我的名字，“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好呢？你可真是一個難題啊……”
他將我抱了起來，撫摸著我的頭，將我的耳朵輕輕地壓下去。
——他的聲音變得朦朧了。
“我不是在怪罪你……我只是……”小治的話很低微，幾乎要被他自己吞進去了一般。
他的臉貼近了我的，他盯著我，用那樣近的距離，使我完全無法拒絕他。
“你看，這樣也沒什麽好為難的，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他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卻又很快消逝了，如晨間的霧，忽而便來，忽而便去，從不在這世間多停留。
但這的確出其意料地安撫下了我慌亂的心。
——小治一如既往地有辦法呢。
“小咪，如果要說在這件事中誰是有錯的話……”他的嘴唇似乎並沒有動過，只是從那口中洩出了一點如呼吸般的聲響，“那也一定是我。”
他的眼更加近了，但卻一眨不眨，好似人並不具備眨眼的功能一般。
那抹鳶色的顏色在逐漸地接近我，我的世界裏似乎只剩下它了。
“我……”
我要很用力才能聽清楚小治在說些什麽，但這的確是太小聲了——甚至他還故意捂住了我的耳朵。
他到底想不想要我聽見呢？
小治真是一如既往地矛盾呢。
“我……我很抱歉，小咪。”
他如蚊子叫的聲音終於落到了我的耳裏，有些發悶，也很含糊，幾乎要叫貓以為那是幻覺，可那又的的確確是現實。
“小治為什麽要跟我道歉呢？”我也輕聲對他說。
我不是很清楚我為什麽也要輕聲說話，可能是氛圍所致？也可能是因為我害怕稍微大一點聲，就要將小治嚇走了？
……但這怎麽可能啊，膽小的不是我嗎？
“就算這個實驗是你的提議，但最後做出決定的卻是我，哪有這種將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的，明明小治並不是那種喜歡背鍋的人不是嗎？而且，我終於可以和你自由說話了……”
說到這點，我忍不住開懷起來，就連聲音都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揚。
“這難道不是我們一直以來都在苦惱的事嗎！”
但它就這樣解決了啊！
就算只是為了這件事，我也絕對不會將這件事當做一件糟糕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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