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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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不知道城裏會不會招貓工，但我知道城市裏肯定有其他貓，我聞到它們的味道了，甚至有一只現在就離我們很近。
我也許可以向它們討教一些在城市生活的經驗。
雖然我也很憂心它們是否會有養育一個幼齡人類的經驗……
哎，都已經把小治帶出來了，再來想這個問題，果然還是太晚了。
我還是多多觀察一下那些氣氛和諧的人類家庭是怎麽做的吧，向貓咪們請教這個問題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就像是我這樣的怪貓咪，也從來不會去想這種問題的啊，這種問題離以前的我太遙遠了。
但這個問題可以留待以後的我去處理，現在我更需要的，果然還是為我們尋得一片可供棲身的安穩之地。
我孤身一只貓還好，大不了厚著臉皮混進這裏的流浪貓群就好了，但小治是一個人類，是不能用這樣的辦法的吧？
所以我蹭了蹭小治，對他“咪”了一聲，然後就走掉了，我相信他可以理解我想要分頭行動的意思。
他沒有來追我，看來是傳達成功了。
看在我們之前的旅費都是小治湊來的，小治應該是有獨立生存的能力的，我們也只是分開一小段時間……但他到底是個幼齡的人類，我是不是應該帶著他比較好？
我猶疑著回了頭，卻發現小治正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望著我，一句話也不說，像一個精致但沒生氣的雛人偶那樣，帶著點陰森的寂寞。
他是在不舍嗎？還是在害怕？還是生氣了呢？
我分辨不出來。
但我知道這個時候我應該安慰他。
“小咪，怎麽了嗎？”
但我剛擡起爪子，小治便這麽問我。
我停下來了。
“小咪？”他臉上現出一個笑來，但我卻察覺不出多少真實的笑意。
果然他還是太小了吧，雖然他的年齡按理來說，應該是比我大的。人和貓咪之間的差別就是這麽大啦，我要是像他現在的年齡一樣大，那我應該已經是一只垂垂老矣的老貓了……說不定都已經死去了。
但小治甚至還是個柔弱無力的孩子呢。
我慢慢地踱步過去，在他的腳邊蹭了蹭，擡起頭來擔憂地看著他：“咪？”
他蹲下來摸摸我的頭：“小咪果然還是不舍得我對吧？不過啊，雖然我也很想和小咪一起行動，但是這個城市還是太陌生了……所以小咪不如就留在這裏，等我探清楚情況再回來找你？依賴一只貓咪可不是男子漢所為啊。”
我無語地看著他。
他不會以為普通的貓能理解他現在說的這些話吧？
……雖然我的確算不上普通的貓。
但這個城市對於我們兩個初來者而言，都是陌生的吧，說不好一個小孩子和一只貓會遇見的危險到底是哪個會更大一些……想想果然還是小孩子吧！至少我還能找其他本地貓幫忙呢！
想著想著，我的眼神也逐漸銳利起來，我用爪子拍了拍小治的褲腳，對他發出了我極不讚成的一聲：“咪——”
“哎？小咪是也讚成我的說法對吧？這樣的大城市，對於你這樣的一只小貓咪來說還是太危險了呢……”小治這時卻像是與我的溝通出現障礙了一樣，卡著我的腋下，就將我整個兒地抱起來，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腦袋。
“咪！咪——”
不要亂蹭！人類味道太濃的話，會被其他流浪貓看不起的！我可不是什麽吃軟飯的貓！到時候會不容易融入本地貓群的！
雖然也可以用我那神奇的能力，但能不使用果然還是不使用的好，就算是我自認為是一只怪貓，但也不想在這種事上被嫌棄啊。
“哦！很熱情呢，小咪，果然你也在讚同我對吧？那就這樣說定啦~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動哦，不然之後我要到哪裏去找你呢？”他似是有些困惱，或者是為難，擰起了自己的眉毛，“小咪……我現在可是只有你了啊……”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而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外露的為難情緒——他一定很為這件事困擾吧！
想來也是，他就算是個聰明的孩子，但也是個孩子，和一只貓離家出走，跑到陌生的大城市來，會感到惶恐不安也是正常的……這樣一說，我要體諒他才是啊。
我憐惜地舔了舔他的側臉。
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小治。
“小咪……”但在被我用舌頭安撫了之後，小治卻反而不安地捂住那塊被我舔過的臉頰，手上的力道也松開了，我又重新落回了地上，只能像以往那樣，擡頭望著他。
這樣的話，我也不能很好地觀察到他的真實情緒了呢……要是我是一只大貓咪就好了，不是那種普通成年貓咪的大——我早就成年了——而是體型上的。
說起來，有那樣的貓咪嗎？
……應該有吧。但無論有沒有，至少按照我的觀察，我應該已經不會再長大了……真是遺憾。
——我已經保持著這個體型很久了，但具體是多久……我也不大清楚了。
我有些遺憾地回過頭看了看自己小巧的身軀，滿是憐愛地舔了舔——既然小治一副不是很樂意被我舔毛的樣子，那果然還是舔自己的好了，至少不會被嫌棄。
不過小治那副樣子應該也算不上嫌棄吧，只是有些……吃驚？
我不太確定，小治是一個心思很難捉摸的孩子。
可能是因為之前我都沒有舔過他？這樣說來，還真是不應該呢，舔毛明明是貓咪之間很重要的示好手段，我居然從來沒對他做過，我算不算貓咪失格呢？
但小治說到底是一個人類吧，人類也會這樣表達友好嗎？
……好像是沒有的吧。
我最多見過一些人類間的小情侶在角落處互相吃嘴巴，但這種行為說起來雖說是和貓咪之間的舔毛有些許類似，但總覺得不太對……那應該是不一樣的行為吧？
但也許小治也會渴望這種“親昵”呢？
畢竟他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就算我再怎麽愚笨，也是看得出那個陰沈的家是不正常的環境，所以果然不能作為正常人類的參考對象的吧？
我腦子裏的思緒就像是被玩過的毛線團一樣，亂七八糟地四處亂闖，攪得我都沒太註意小治在做些什麽了。
等到我回過深來，小治那副難得一見的羞澀模樣已經消弭無蹤了。
真是可惜。
但現下也並非思考這些事的時候了，小治他已經趁著我楞神的時候，把我放在了一顆樹上……不得不說，他確實成功地限制到我了。
我……我是一只可恥的貓，我害怕高處。
“咪！”快點把我放下來！
我淒慘地向小治求救，但他卻迅速地爬下了這顆大概有六米多高的樹。
他擡著頭望著我，不知是因為距離，還是因為我心中的膽怯，他的面容在我眼中已經模糊了。
“小咪，你在這裏等我哦~我會很快回來的，你不要亂跑！”他像一只小螞蟻那樣，在樹下團團轉了一會，“但是，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的話，也可以下來的，你可是一只貓啊！我都可以，你也一定可以的吧！只是要記得回來哦~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
他離開了。
小治原本便幼小的身影在我的眼中逐漸變得更小了，變得比往時、比在樹下的時候還要小……但我的膽子卻比他的身影還要更加小。
很抱歉啊，小治，我真的不是什麽合格的貓，我無法接受太高的高度，即使這點高度在不少貓咪眼裏應該是很輕松的事，即使我是一只在外界獨自流浪了很久的貓，理應掌握爬高蹦低這項必備技能。
但是，我從心底而生的恐懼卻掌握了我，我……我懼怕著它。
我不知道這種恐懼是從何而來的。按常理來說，對某樣事物感到恐懼，總會有個緣由的……但我真的不明白它為什麽會在我的身上出現。
也許，這只是因為我生來便是一只格外膽小的貓吧。
古怪的貓身上，發生什麽也不稀奇吧。
只是……或許是以往我的行為讓小治誤會了——我以往若是要找他，也都是通過爬墻的，但津島家的墻也就兩米多，這種程度我還是可以克服的，但現在的這種高度……果然對我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我只能在心裏默默地流著淒苦的淚，祈禱小治能早點回來……話說貓咪應該向哪個神明祈禱？貓神嗎？
但神明其實只是人類造出的泥偶吧，至少，我從未見過神明憐憫我們這些生靈——或者說，因為是人類的神，所以也不會垂憐像我們這樣的非人物種嗎？
但，祂也不見得對人類就很好。
否則，為什麽戰爭會降臨在這裏？為什麽心都是痛苦的……祂難道是邪神嗎？
所以，神是不存在的，如果有，那也不會是屬於我們的神。
但就在這時，被我否決的神卻似乎真的因我的懷疑而來了——之前我曾聞見的那只貓咪的味道，正在向我靠近……
它能幫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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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城裏會不會招貓工，但我知道城市裏肯定有其他貓，我聞到它們的味道了，甚至有一只現在就離我們很近。
我也許可以向它們討教一些在城市生活的經驗。
雖然我也很憂心它們是否會有養育一個幼齡人類的經驗……
哎，都已經把小治帶出來了，再來想這個問題，果然還是太晚了。
我還是多多觀察一下那些氣氛和諧的人類家庭是怎麽做的吧，向貓咪們請教這個問題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就像是我這樣的怪貓咪，也從來不會去想這種問題的啊，這種問題離以前的我太遙遠了。
但這個問題可以留待以後的我去處理，現在我更需要的，果然還是為我們尋得一片可供棲身的安穩之地。
我孤身一只貓還好，大不了厚著臉皮混進這裏的流浪貓群就好了，但小治是一個人類，是不能用這樣的辦法的吧？
所以我蹭了蹭小治，對他“咪”了一聲，然後就走掉了，我相信他可以理解我想要分頭行動的意思。
他沒有來追我，看來是傳達成功了。
看在我們之前的旅費都是小治湊來的，小治應該是有獨立生存的能力的，我們也只是分開一小段時間……但他到底是個幼齡的人類，我是不是應該帶著他比較好？
我猶疑著回了頭，卻發現小治正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望著我，一句話也不說，像一個精致但沒生氣的雛人偶那樣，帶著點陰森的寂寞。
他是在不舍嗎？還是在害怕？還是生氣了呢？
我分辨不出來。
但我知道這個時候我應該安慰他。
“小咪，怎麽了嗎？”
但我剛擡起爪子，小治便這麽問我。
我停下來了。
“小咪？”他臉上現出一個笑來，但我卻察覺不出多少真實的笑意。
果然他還是太小了吧，雖然他的年齡按理來說，應該是比我大的。人和貓咪之間的差別就是這麽大啦，我要是像他現在的年齡一樣大，那我應該已經是一只垂垂老矣的老貓了……說不定都已經死去了。
但小治甚至還是個柔弱無力的孩子呢。
我慢慢地踱步過去，在他的腳邊蹭了蹭，擡起頭來擔憂地看著他：“咪？”
他蹲下來摸摸我的頭：“小咪果然還是不舍得我對吧？不過啊，雖然我也很想和小咪一起行動，但是這個城市還是太陌生了……所以小咪不如就留在這裏，等我探清楚情況再回來找你？依賴一只貓咪可不是男子漢所為啊。”
我無語地看著他。
他不會以為普通的貓能理解他現在說的這些話吧？
……雖然我的確算不上普通的貓。
但這個城市對於我們兩個初來者而言，都是陌生的吧，說不好一個小孩子和一只貓會遇見的危險到底是哪個會更大一些……想想果然還是小孩子吧！至少我還能找其他本地貓幫忙呢！
想著想著，我的眼神也逐漸銳利起來，我用爪子拍了拍小治的褲腳，對他發出了我極不讚成的一聲：“咪——”
“哎？小咪是也讚成我的說法對吧？這樣的大城市，對於你這樣的一只小貓咪來說還是太危險了呢……”小治這時卻像是與我的溝通出現障礙了一樣，卡著我的腋下，就將我整個兒地抱起來，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腦袋。
“咪！咪——”
不要亂蹭！人類味道太濃的話，會被其他流浪貓看不起的！我可不是什麽吃軟飯的貓！到時候會不容易融入本地貓群的！
雖然也可以用我那神奇的能力，但能不使用果然還是不使用的好，就算是我自認為是一只怪貓，但也不想在這種事上被嫌棄啊。
“哦！很熱情呢，小咪，果然你也在讚同我對吧？那就這樣說定啦~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動哦，不然之後我要到哪裏去找你呢？”他似是有些困惱，或者是為難，擰起了自己的眉毛，“小咪……我現在可是只有你了啊……”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而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外露的為難情緒——他一定很為這件事困擾吧！
想來也是，他就算是個聰明的孩子，但也是個孩子，和一只貓離家出走，跑到陌生的大城市來，會感到惶恐不安也是正常的……這樣一說，我要體諒他才是啊。
我憐惜地舔了舔他的側臉。
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小治。
“小咪……”但在被我用舌頭安撫了之後，小治卻反而不安地捂住那塊被我舔過的臉頰，手上的力道也松開了，我又重新落回了地上，只能像以往那樣，擡頭望著他。
這樣的話，我也不能很好地觀察到他的真實情緒了呢……要是我是一只大貓咪就好了，不是那種普通成年貓咪的大——我早就成年了——而是體型上的。
說起來，有那樣的貓咪嗎？
……應該有吧。但無論有沒有，至少按照我的觀察，我應該已經不會再長大了……真是遺憾。
——我已經保持著這個體型很久了，但具體是多久……我也不大清楚了。
我有些遺憾地回過頭看了看自己小巧的身軀，滿是憐愛地舔了舔——既然小治一副不是很樂意被我舔毛的樣子，那果然還是舔自己的好了，至少不會被嫌棄。
不過小治那副樣子應該也算不上嫌棄吧，只是有些……吃驚？
我不太確定，小治是一個心思很難捉摸的孩子。
可能是因為之前我都沒有舔過他？這樣說來，還真是不應該呢，舔毛明明是貓咪之間很重要的示好手段，我居然從來沒對他做過，我算不算貓咪失格呢？
但小治說到底是一個人類吧，人類也會這樣表達友好嗎？
……好像是沒有的吧。
我最多見過一些人類間的小情侶在角落處互相吃嘴巴，但這種行為說起來雖說是和貓咪之間的舔毛有些許類似，但總覺得不太對……那應該是不一樣的行為吧？
但也許小治也會渴望這種“親昵”呢？
畢竟他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就算我再怎麽愚笨，也是看得出那個陰沈的家是不正常的環境，所以果然不能作為正常人類的參考對象的吧？
我腦子裏的思緒就像是被玩過的毛線團一樣，亂七八糟地四處亂闖，攪得我都沒太註意小治在做些什麽了。
等到我回過深來，小治那副難得一見的羞澀模樣已經消弭無蹤了。
真是可惜。
但現下也並非思考這些事的時候了，小治他已經趁著我楞神的時候，把我放在了一顆樹上……不得不說，他確實成功地限制到我了。
我……我是一只可恥的貓，我害怕高處。
“咪！”快點把我放下來！
我淒慘地向小治求救，但他卻迅速地爬下了這顆大概有六米多高的樹。
他擡著頭望著我，不知是因為距離，還是因為我心中的膽怯，他的面容在我眼中已經模糊了。
“小咪，你在這裏等我哦~我會很快回來的，你不要亂跑！”他像一只小螞蟻那樣，在樹下團團轉了一會，“但是，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的話，也可以下來的，你可是一只貓啊！我都可以，你也一定可以的吧！只是要記得回來哦~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
他離開了。
小治原本便幼小的身影在我的眼中逐漸變得更小了，變得比往時、比在樹下的時候還要小……但我的膽子卻比他的身影還要更加小。
很抱歉啊，小治，我真的不是什麽合格的貓，我無法接受太高的高度，即使這點高度在不少貓咪眼裏應該是很輕松的事，即使我是一只在外界獨自流浪了很久的貓，理應掌握爬高蹦低這項必備技能。
但是，我從心底而生的恐懼卻掌握了我，我……我懼怕著它。
我不知道這種恐懼是從何而來的。按常理來說，對某樣事物感到恐懼，總會有個緣由的……但我真的不明白它為什麽會在我的身上出現。
也許，這只是因為我生來便是一只格外膽小的貓吧。
古怪的貓身上，發生什麽也不稀奇吧。
只是……或許是以往我的行為讓小治誤會了——我以往若是要找他，也都是通過爬墻的，但津島家的墻也就兩米多，這種程度我還是可以克服的，但現在的這種高度……果然對我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我只能在心裏默默地流著淒苦的淚，祈禱小治能早點回來……話說貓咪應該向哪個神明祈禱？貓神嗎？
但神明其實只是人類造出的泥偶吧，至少，我從未見過神明憐憫我們這些生靈——或者說，因為是人類的神，所以也不會垂憐像我們這樣的非人物種嗎？
但，祂也不見得對人類就很好。
否則，為什麽戰爭會降臨在這裏？為什麽心都是痛苦的……祂難道是邪神嗎？
所以，神是不存在的，如果有，那也不會是屬於我們的神。
但就在這時，被我否決的神卻似乎真的因我的懷疑而來了——之前我曾聞見的那只貓咪的味道，正在向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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