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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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這一天終於來臨。
機場。
我拖著行李箱，眼前這個我在去年夏天帶著膽怯和未知歸來的地方，一切在此刻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看來這一次也不會有結果了，想到這裏我終於忍不住回頭望。
周遭行人匆匆，廣播那空曠的腔調穿過大廳傳進耳朵，這一刻時光重疊，我閉上眼——
王文軒當時離開的時候原來，就是這樣的心情。
劉睿那天後來的答覆令我震驚，我沒想到他會拒絕同我一起去C城的提議，事情都鬧到了這一步，到頭來卻是這種走向……當時他說這話時那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到如今都讓我記憶猶新。
重新拖起行李，不遠處就是安檢口，我深吸一口氣，這次，我不會再一步三回頭了。
廣播裏依然傳來空曠的腔調，我排在隊伍裏，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沒休息好的關系，周遭的嘈雜讓我有些幻聽，甚至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我苦笑著，正準備劃開手機分散一下註意力，結果下一秒，那聲叫喊再次響了起來，我疑惑地回頭——
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呢？
當你看到那張臉，那雙遠遠註視著你的眼睛，隔著人群，隔著地上來往的模糊倒影，隔著曾經的十幾個春秋，隔著每一個愛在心口難開的瞬間。
不可言說。
“……你怎麽來了？”
“我為什麽不能來？”對方有些哽咽：“……以後不會再回來了嗎？”
“嗯。”
他停住了，沈默中，我看見那雙在顫抖的手和發紅的眼睛。
“那我可以抱抱你嗎？”
很久之後，他突然說。
“可——”話還未說完，就被摟入一個溫熱的懷抱，我回過神來，也緊緊抱住了他。
這麽多年在這個人面前的那些個常常欲言又止的瞬間，今天之後，就都不覆存在了，我所看不清的、執著的、不甘心的，在這一刻，也都一筆勾銷。
“可以嗎……我？”
對方松開手，突然看著我說，眼眶發著紅。
我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表情，笑著問他：“什麽？”
他註視著我，沈默著，廣播再次響起，回蕩在寬曠的大廳，我聽見他的聲音夾雜著播報聲，好像隔得很遠，又好像很近：“陳立陽，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麽要來？”
周遭的嘈雜在這一瞬猛然安靜了下來。
我怔住，看向他。
“我很清楚我不來的話你會離開得更輕松，但……”他眼角向下，睫毛在顫抖：“但我還是來了，”他深吸一口氣，低頭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說：“……我能和你一起去C城麽？”
“……你想說什麽？”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睿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要離開的時候我就開始想，我想了很久，我真的想了很久……我還是不能離開你，我想待在你身邊，我想看見你……”他擡頭望向我：“不說話也沒關系，你喜歡別人也沒關系，甚至裝作不認識也可以，只要能讓我待在你身邊，只要能讓我時常能看到你，我不會打擾你……”
“你不會打擾我……只要讓你待在我身邊？”
“……是。”
“為什麽？”我屏住呼吸。
他註視著我，目光來回震顫，瞳孔終於在這一刻被淚水淹沒，我聽見他哭著說：“因為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了我也還是喜歡你，我忘不掉你！”
我怔在原地，淚水隨著這笨拙的告白沖出眼眶，世界靜止，這一刻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聲音。
“你怎麽不早說啊混蛋，你怎麽不早點說！”
“我……我……”
“我什麽啊我！”
“……我說出來不是在害你嗎……我是在害你嗎……”他望著我，低聲說，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
我怔住。
“害……我？”
他竭力克制著，可嘴角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我只想讓你得到幸福，我想讓你幸福，我不想讓你變得和我一樣你明不明白！”
我終於沈默。
我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那麽就意味著我要出櫃，我很可能和他一樣要被掃地出門。
“不明白。”
可我卻聽見自己的聲音如此回答。
“我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變的和你一樣，我本就是和你一樣的，難道否定自己的心就能變得不一樣了嗎？難道你不喜歡我了我就可以變得不喜歡男人，然後就能和別人奔赴幸福的未來了嗎？我不認同。”
“我只認同我自己的心，愛我所愛。”
他站在那裏，不可置信地看著這邊，微微顫抖，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幾乎要連話都說不清楚，卻沖過來猛地一把將我抱住：“……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愛你嗎？”
“為什麽不可以呢？”
手中的行李箱滑到了一邊，我閉上眼，也緊緊回抱住眼前的人，感受著對方此刻欣喜、戰栗、和淚水的瞬間。
未來也許會有很多困難還在等著我們，但我知道，這一次，我一定不再畏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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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終於來臨。
機場。
我拖著行李箱，眼前這個我在去年夏天帶著膽怯和未知歸來的地方，一切在此刻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看來這一次也不會有結果了，想到這裏我終於忍不住回頭望。
周遭行人匆匆，廣播那空曠的腔調穿過大廳傳進耳朵，這一刻時光重疊，我閉上眼——
王文軒當時離開的時候原來，就是這樣的心情。
劉睿那天後來的答覆令我震驚，我沒想到他會拒絕同我一起去C城的提議，事情都鬧到了這一步，到頭來卻是這種走向……當時他說這話時那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到如今都讓我記憶猶新。
重新拖起行李，不遠處就是安檢口，我深吸一口氣，這次，我不會再一步三回頭了。
廣播裏依然傳來空曠的腔調，我排在隊伍裏，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沒休息好的關系，周遭的嘈雜讓我有些幻聽，甚至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我苦笑著，正準備劃開手機分散一下註意力，結果下一秒，那聲叫喊再次響了起來，我疑惑地回頭——
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呢？
當你看到那張臉，那雙遠遠註視著你的眼睛，隔著人群，隔著地上來往的模糊倒影，隔著曾經的十幾個春秋，隔著每一個愛在心口難開的瞬間。
不可言說。
“……你怎麽來了？”
“我為什麽不能來？”對方有些哽咽：“……以後不會再回來了嗎？”
“嗯。”
他停住了，沈默中，我看見那雙在顫抖的手和發紅的眼睛。
“那我可以抱抱你嗎？”
很久之後，他突然說。
“可——”話還未說完，就被摟入一個溫熱的懷抱，我回過神來，也緊緊抱住了他。
這麽多年在這個人面前的那些個常常欲言又止的瞬間，今天之後，就都不覆存在了，我所看不清的、執著的、不甘心的，在這一刻，也都一筆勾銷。
“可以嗎……我？”
對方松開手，突然看著我說，眼眶發著紅。
我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表情，笑著問他：“什麽？”
他註視著我，沈默著，廣播再次響起，回蕩在寬曠的大廳，我聽見他的聲音夾雜著播報聲，好像隔得很遠，又好像很近：“陳立陽，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麽要來？”
周遭的嘈雜在這一瞬猛然安靜了下來。
我怔住，看向他。
“我很清楚我不來的話你會離開得更輕松，但……”他眼角向下，睫毛在顫抖：“但我還是來了，”他深吸一口氣，低頭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說：“……我能和你一起去C城麽？”
“……你想說什麽？”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睿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要離開的時候我就開始想，我想了很久，我真的想了很久……我還是不能離開你，我想待在你身邊，我想看見你……”他擡頭望向我：“不說話也沒關系，你喜歡別人也沒關系，甚至裝作不認識也可以，只要能讓我待在你身邊，只要能讓我時常能看到你，我不會打擾你……”
“你不會打擾我……只要讓你待在我身邊？”
“……是。”
“為什麽？”我屏住呼吸。
他註視著我，目光來回震顫，瞳孔終於在這一刻被淚水淹沒，我聽見他哭著說：“因為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了我也還是喜歡你，我忘不掉你！”
我怔在原地，淚水隨著這笨拙的告白沖出眼眶，世界靜止，這一刻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聲音。
“你怎麽不早說啊混蛋，你怎麽不早點說！”
“我……我……”
“我什麽啊我！”
“……我說出來不是在害你嗎……我是在害你嗎……”他望著我，低聲說，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
我怔住。
“害……我？”
他竭力克制著，可嘴角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我只想讓你得到幸福，我想讓你幸福，我不想讓你變得和我一樣你明不明白！”
我終於沈默。
我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那麽就意味著我要出櫃，我很可能和他一樣要被掃地出門。
“不明白。”
可我卻聽見自己的聲音如此回答。
“我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變的和你一樣，我本就是和你一樣的，難道否定自己的心就能變得不一樣了嗎？難道你不喜歡我了我就可以變得不喜歡男人，然後就能和別人奔赴幸福的未來了嗎？我不認同。”
“我只認同我自己的心，愛我所愛。”
他站在那裏，不可置信地看著這邊，微微顫抖，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幾乎要連話都說不清楚，卻沖過來猛地一把將我抱住：“……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愛你嗎？”
“為什麽不可以呢？”
手中的行李箱滑到了一邊，我閉上眼，也緊緊回抱住眼前的人，感受著對方此刻欣喜、戰栗、和淚水的瞬間。
未來也許會有很多困難還在等著我們，但我知道，這一次，我一定不再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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