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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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他家離開的，只是腳步仍舊虛浮，腦袋像飄在水上的油，模糊的，亂七八糟的，無從辨認的。
我反覆地想，反覆地想！為什麽事情會被搞到這個地步！
我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我不是什麽都感受不到！
剛剛那小子……
我也不是，真的不明白。
寂靜的街道樹葉隨風沙沙作響。
正在我走神之際，轉角有人迎面過來，我下意識一讓，然後就聽見了聲：“陳立陽？”
我轉頭，看見那人的臉。
我並沒有過於驚訝，因為誤接到劉睿的那通電話時，我就預感他會來。
“我以為你至少不會去他家，原來你真的在這裏，你真的在這裏……”
我冷笑：“你不是也在這裏嗎？”
“這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你能見他，我就不能見？搞搞清楚，”我拿手狠狠點著他的肩膀：“你是他前男友，不是現任，他和誰交往跟你沒半毛錢關系！”
“那你呢？”
“我什麽？”
他突然安靜了一下，然後才開口：“你……你是我的朋友對吧？跟自己朋友的前任糾纏不清這難道很正常？你知道我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你也知道他對你是什麽想法不是嗎？可你為什麽還要靠近他？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你不會也開始喜——”
“奇怪？”我打斷他：“跟我相比你才更奇怪吧？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這兒，你安的什麽心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我能安什麽心？”
面前人突然露出窘迫的神情，就好像被當眾揭穿謊言的騙子，這讓我心底那團無法言狀的火苗一下竄得老高：“安的什麽心？你壓根就沒忘記他！你還喜歡他！你他媽還在犯賤！”
他驚呆了。
惡意已經全部傾瀉出來，我控制不住地湊近他說：“知道他剛剛跟我說了什麽嗎？他問我為什麽能喜歡你，卻不能喜歡他？你看，他壓根沒拿你當回事，你還這麽上趕著，你賤不賤？”
他果然定住了。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開口，說：“……他居然跟你說這個？那之後呢，他應該不止跟你說了這個吧？之後你們還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
我驚了，這都不死心？
這一刻我幾乎被情緒控制了大腦，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說什麽？我們不僅說了什麽，我們還做了什麽呢！”
“你們做了什麽？！”
“做/愛啊，還能是什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正在惡狠狠地胡編亂造：“你不會覺得兩個gay大晚上待在一個屋子裏是在打撲克吧？”
“……你說什麽？”
我冷笑一聲：“你不是聽見了嗎。”
他徹底楞住了。
接下來的情景我很多年都還記得，以至於我很後悔此刻說出的那些會重傷對方的話。
“……你是個混蛋你知道嗎陳立陽？”
他的手指隔著外套掐進我的肩膀，紅著眼眶顫抖著又重覆了一遍：“你是個混蛋！”
“明明是他先來糾纏我的你說我是混蛋？”我又驚又氣：“他就無辜了是吧？你就這麽喜歡偏袒他？我混蛋？你他媽才是混蛋呢！你他媽是個王八蛋！”
“偏袒？在你眼裏我這是在偏袒他？”
“不一直都是嗎？”我提醒他：“兩年前是，現在也是！你就是偏袒他，你就是重色輕友！”
他沒接話了，只是眼睛在我臉上來來回回，片刻後他突然輕聲問：“……你很在乎我是否偏袒他嗎？”
我楞了一下，立馬反擊道：“怎麽可能！我只是反感被區別對待！誰在乎你啊！”
“可是我在乎！”他突然吼了一聲：“我對你生氣是因為比起他我更在乎你！”他說完，然後自己楞住了。
我一時間也楞住了。
但很快就在幾秒內反應了過來，是的，他現在的狀況，對我產生依賴的錯覺，很是正常。
所以怎麽樣都比那個傷害過他的人顯得重要得多。
但那不是愛情。
我很知道。
與其這樣，我倒真不如在他心中是個混蛋。
想到這裏我突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我說：“我是混蛋啊，我笑。”
他不解地看著我，一臉迷茫，終於在片刻的沈默之後，他突然開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對吧？”
我根本無所謂被拆穿，反正剛剛的話也是氣頭上的話趕話，我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連自己在想什麽都沒搞清楚還有心思來管我的事？就混蛋好了，你覺得我是混蛋我就是，你覺得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開心了嗎？滿意了嗎？你最好記著，”我拿手指了指他的胸口：“我是個混蛋。”
沒等他再說什麽，我直接扒下對方捏著我肩膀的手，快步而去——
這天下午開完例會，整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竭，大概是因為最近精神狀態很不好的緣故，下班了主筆那邊提醒我明天中午之前要交的稿子也還沒勾完，看著桌上的數位板僅僅只猶豫了一秒，就立馬擡腿走人。
狀態太差，這東西還是別帶回家繼續加班了。
我也需要休息。
電梯到大堂的時候，突然來了個微信電話，是出外勤的同事說自己電腦沒關，讓我幫她關下。
我折回辦公室找到她的工位，這家夥不僅電腦沒關，而且各種應用都沒關，我隨手幫她關閉了其他軟件，正準備關閉電腦的時候，卻楞住了。
她的微信界面有個我十分熟悉的頭像。
上次被楊凱搞的那一出讓我再次遇見這個場面的此刻第一反應是有些發怵，但下一秒還是忍不住被那個頭像吸引了——
居然是林非。
什麽情況？
他怎麽會有我同事的微信？
不對，應該是，我同事怎麽會有他的微信？
對話框顯示他們今天下午還在聯系。
我盯著屏幕，控制不住地點開了他們的聊天——
眼睛逐漸睜大，等回過神來，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今天下午4:29分的最後對話：
“他這段時間倒是還適應得可以，不過下個月制作組有兩個同事要離職，你這邊如果還有適合的人也可以再給推薦一下。”
“ok（手勢）。”
所以……我的這份工作其實也是林非幫的忙？
我立在電腦前，此刻心情非常覆雜，一方面想打電話問問那個人為什麽不說，其實他可以直接告訴我的。
另一方面我又開始想，這難道又是一種補償嗎？所以他才不說？
可我不需要這種補償！
我要的到底是什麽？他是知道的。
可他沒法給我。
但也真的已經盡力了。
畢竟真心，是無法勉強的。
想到這裏我周身漫起一股難言的寒意。
因為我知道，我的真心，也無法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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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6-2-5 01:40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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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我不是什麽都感受不到！
剛剛那小子……
我也不是，真的不明白。
寂靜的街道樹葉隨風沙沙作響。
正在我走神之際，轉角有人迎面過來，我下意識一讓，然後就聽見了聲：“陳立陽？”
我轉頭，看見那人的臉。
我並沒有過於驚訝，因為誤接到劉睿的那通電話時，我就預感他會來。
“我以為你至少不會去他家，原來你真的在這裏，你真的在這裏……”
我冷笑：“你不是也在這裏嗎？”
“這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你能見他，我就不能見？搞搞清楚，”我拿手狠狠點著他的肩膀：“你是他前男友，不是現任，他和誰交往跟你沒半毛錢關系！”
“那你呢？”
“我什麽？”
他突然安靜了一下，然後才開口：“你……你是我的朋友對吧？跟自己朋友的前任糾纏不清這難道很正常？你知道我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你也知道他對你是什麽想法不是嗎？可你為什麽還要靠近他？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你不會也開始喜——”
“奇怪？”我打斷他：“跟我相比你才更奇怪吧？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這兒，你安的什麽心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我能安什麽心？”
面前人突然露出窘迫的神情，就好像被當眾揭穿謊言的騙子，這讓我心底那團無法言狀的火苗一下竄得老高：“安的什麽心？你壓根就沒忘記他！你還喜歡他！你他媽還在犯賤！”
他驚呆了。
惡意已經全部傾瀉出來，我控制不住地湊近他說：“知道他剛剛跟我說了什麽嗎？他問我為什麽能喜歡你，卻不能喜歡他？你看，他壓根沒拿你當回事，你還這麽上趕著，你賤不賤？”
他果然定住了。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開口，說：“……他居然跟你說這個？那之後呢，他應該不止跟你說了這個吧？之後你們還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
我驚了，這都不死心？
這一刻我幾乎被情緒控制了大腦，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說什麽？我們不僅說了什麽，我們還做了什麽呢！”
“你們做了什麽？！”
“做/愛啊，還能是什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正在惡狠狠地胡編亂造：“你不會覺得兩個gay大晚上待在一個屋子裏是在打撲克吧？”
“……你說什麽？”
我冷笑一聲：“你不是聽見了嗎。”
他徹底楞住了。
接下來的情景我很多年都還記得，以至於我很後悔此刻說出的那些會重傷對方的話。
“……你是個混蛋你知道嗎陳立陽？”
他的手指隔著外套掐進我的肩膀，紅著眼眶顫抖著又重覆了一遍：“你是個混蛋！”
“明明是他先來糾纏我的你說我是混蛋？”我又驚又氣：“他就無辜了是吧？你就這麽喜歡偏袒他？我混蛋？你他媽才是混蛋呢！你他媽是個王八蛋！”
“偏袒？在你眼裏我這是在偏袒他？”
“不一直都是嗎？”我提醒他：“兩年前是，現在也是！你就是偏袒他，你就是重色輕友！”
他沒接話了，只是眼睛在我臉上來來回回，片刻後他突然輕聲問：“……你很在乎我是否偏袒他嗎？”
我楞了一下，立馬反擊道：“怎麽可能！我只是反感被區別對待！誰在乎你啊！”
“可是我在乎！”他突然吼了一聲：“我對你生氣是因為比起他我更在乎你！”他說完，然後自己楞住了。
我一時間也楞住了。
但很快就在幾秒內反應了過來，是的，他現在的狀況，對我產生依賴的錯覺，很是正常。
所以怎麽樣都比那個傷害過他的人顯得重要得多。
但那不是愛情。
我很知道。
與其這樣，我倒真不如在他心中是個混蛋。
想到這裏我突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我說：“我是混蛋啊，我笑。”
他不解地看著我，一臉迷茫，終於在片刻的沈默之後，他突然開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對吧？”
我根本無所謂被拆穿，反正剛剛的話也是氣頭上的話趕話，我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連自己在想什麽都沒搞清楚還有心思來管我的事？就混蛋好了，你覺得我是混蛋我就是，你覺得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開心了嗎？滿意了嗎？你最好記著，”我拿手指了指他的胸口：“我是個混蛋。”
沒等他再說什麽，我直接扒下對方捏著我肩膀的手，快步而去——
這天下午開完例會，整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竭，大概是因為最近精神狀態很不好的緣故，下班了主筆那邊提醒我明天中午之前要交的稿子也還沒勾完，看著桌上的數位板僅僅只猶豫了一秒，就立馬擡腿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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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需要休息。
電梯到大堂的時候，突然來了個微信電話，是出外勤的同事說自己電腦沒關，讓我幫她關下。
我折回辦公室找到她的工位，這家夥不僅電腦沒關，而且各種應用都沒關，我隨手幫她關閉了其他軟件，正準備關閉電腦的時候，卻楞住了。
她的微信界面有個我十分熟悉的頭像。
上次被楊凱搞的那一出讓我再次遇見這個場面的此刻第一反應是有些發怵，但下一秒還是忍不住被那個頭像吸引了——
居然是林非。
什麽情況？
他怎麽會有我同事的微信？
不對，應該是，我同事怎麽會有他的微信？
對話框顯示他們今天下午還在聯系。
我盯著屏幕，控制不住地點開了他們的聊天——
眼睛逐漸睜大，等回過神來，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今天下午4:29分的最後對話：
“他這段時間倒是還適應得可以，不過下個月制作組有兩個同事要離職，你這邊如果還有適合的人也可以再給推薦一下。”
“ok（手勢）。”
所以……我的這份工作其實也是林非幫的忙？
我立在電腦前，此刻心情非常覆雜，一方面想打電話問問那個人為什麽不說，其實他可以直接告訴我的。
另一方面我又開始想，這難道又是一種補償嗎？所以他才不說？
可我不需要這種補償！
我要的到底是什麽？他是知道的。
可他沒法給我。
但也真的已經盡力了。
畢竟真心，是無法勉強的。
想到這裏我周身漫起一股難言的寒意。
因為我知道，我的真心，也無法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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