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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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喝醉了的人死沈死沈，更別提這種差點被藥倒了的。
我和劉睿坐在此刻正穿梭於B城夜色的的士後座，我倆就這麽並排著，看著窗外的燈光一束束地往臉上打，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場面傻/逼極了。
甚至這家夥在半路迷迷糊糊地還接了個電話。
“……嗯。”
“……他在我這裏。”
我趁他掛電話後的空隙趕緊問到了他的新住址。
之後他沖我咧嘴笑了笑，又歪頭睡了過去。
從他兜裏摸到鑰匙，進門把人甩進沙發，我自己終於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環顧四周，十分小的一間屋子，但被收拾得相當幹凈整潔，廁所在角落，剛好能站一個人，算是五臟俱全。
可再五臟俱全，跟之前住在林非家比起來，用天壤之別來形容也不為過。
我看向沙發上昏睡的面孔，這一瞬幾乎和幾年前重合在了一起。
放著好日子不過，放著完美的戀人不要。
他到底為什麽要把自己過成這樣？
口袋震動了一下，我掏出手機，是沒電了的關機畫面。
我繼續走著神，忽然，目光順著桌面看到了個熟悉的東西——是一個錢包。
我的腦海猛然陷入回憶……
那是我在兩年前，送給林非的禮物，當時劉睿見了十分喜歡，非要據為己有，我詢問過林非的意思後，這東西才落入了他的口袋。
後來我在某個難以忍受的下午沖進林非家，逼著他把所有我送給他的禮物還給我，然後當著他的面一一砸掉，砸不掉的，就拿火機點了。
唯獨剩下了這個錢包。
因為它在劉睿這裏。
我看著眼前這東西，百感交集。
此刻它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起身拿過來看，再次陷入回憶——
我依然記得那天，劉睿收到這個本不屬於他的禮物時的那雙閃著亮光的眼睛。
指腹撫過鱷魚皮的面料，表面順滑毫無灰塵，顯然是經常被精心擦拭過的。
我擡頭看向電腦桌，上面還有我以前送給他的其他禮物。
這一刻，被記起的不只有這些禮物，還有過去的那些美好的快樂時光。
我捏緊了手中的錢包。
“你在幹什麽？”一個聲音打斷了思緒，我回過頭，看見了醒過來的劉睿，此刻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中的錢包，目光冰涼。
我隨即反應過來，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陰陽怪氣道：“你叫什麽叫？怎麽？我連看看自己送出去的東西都不行？”
他並未立馬應答，卻盯著我的手出神了片刻，好像半天才緩過氣來，冷靜道：“錢包還我。”
我冷笑了下，沒給。
他又說了一聲：“還我。”
我還是沒給。
他烏黑的瞳孔轉向我的臉，沒一會兒他吸了吸鼻子，我定睛一看，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已然蒙上了一層霧氣。
我呆了下。
下一秒這家夥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猛子向我紮來——
錢包被搶去之前，我還以為對方要殺人。
結果僅僅只是搶錢包而已。
我疑惑地看著此刻正小心翼翼擦著剛搶過去的錢包的那小子，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我同時還看見了他臉頰的淚。
說實話我心裏在這一瞬間一下子竄起了一股無名火，我很想問問他為什麽總是在我面前搞出這些個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欺負他了？還是他想用淚水裹挾誰啊？！
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了，他做戲給誰看？！
“你不用裝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怎麽你了？”
他並不回答，只是起身將錢包放回桌上，然後坐回沙發，擦了擦眼睛，轉頭像個沒事人一樣突然沖我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呆了呆。
他沒等我反應，就又起身給我到了杯水，推到我跟前：“大晚上沒什麽招待你，就喝點熱水吧。”
說著，他疲憊地再次倒進了沙發裏，迷迷糊糊道：“你剛在酒吧那會兒，是要……跟我說什麽來著？”
我一楞，一時沒答上來，因為當時扯謊說有話要跟他說，是因為想快點支走他。
我下意識開始思索要不隨便找個什麽話題給他繼續搪塞過去？
“那什麽……你上次說你缺錢？”
他聞言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我會問他這個。
“嗯。”
“為什麽突然又缺錢？你不是在上班嗎？”
他面露難色，顯然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有些難回答，但他最終還是給了我一個答案：“……在酒吧巷子發生那些事之後，我沒辦法面對他，只能自請調了個部門，新部門薪資降低很多，而且……”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這個“他”是指誰，我和他都清楚。
正走著神，一只胳膊突然毫無防備地爬了上來，耳邊有熱氣吹著，他的聲音低啞：“陳立陽，你以後出差能不能提前讓我知道？嗯？”
我與他之間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麽心平氣和地談話了，他還像以前一樣喜歡勾肩搭背，但不同的是，這次他的臂彎繞過我的胸前撫上了我的脖子，那手心的溫度毫無保留地傳了過來，熱到發燙。
我驚了一下，剛伸手要拿開，結果對面一句：“……我就不行嗎？我比林非差在哪裏？”
我不耐煩地拉開他的手，卻反被對方牢牢鎖住，他把腦袋掛在了我的肩膀上，細軟的發絲蹭得我更加煩躁，但耳邊依然傳來他低低的聲音：“兩年前你那樣一聲不吭地走掉，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傷心嗎？你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麽過的嗎？”
“……我甚至在想你要是回來我就把你掐死！可我……可我又知道，該被掐死的明明是自己……是我自己。”
“別動……就讓我這樣抱抱你，好嗎？”
好嗎？好個屁！
當初是怎樣毫不留情地傷害老子的？現在叫老子同情你？天底下的便宜都讓你劉睿一個人占盡了，哪有這種好事？！
我一把推開對方，他順勢倒在了沙發上，擡起手臂，擋住眼睛。
房頂那盞白熾燈就這樣把屋子裏的每個角落都照得慘白慘白。
“我知道你恨我。”他突然說。
這麽坦白的話，我一下子也沒料到他會就這麽講出來，只能把話口留在那裏，沒吭聲。
“……其實我挺恨你的，我之前說過。”他壓著下巴看看我，然後又枕回腦袋看向天花板。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沒清醒徹底，因為他接著說：“但其實，我更恨我自己。”
之後的時間，他開始沈浸在自言自語中。
“……你知道嗎，陳立陽，你出現在了最特殊的時候。”
“我有時候就在想，你喜歡的為什麽不能是我？”
“……是，我承認，我確實不如林非有錢，我也不如他聰明。可單論相貌來說，陳立陽你拋開對我的偏見，你敢昧著良心說我比他差？都說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那如果單論臉的話，你憑什麽光喜歡他，不喜歡我？？憑什麽？！我真的無法控制自己，我看不得你和林非待在一塊兒的樣子，我嫉妒，我嫉妒！你在他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我真想揍你！可我，可我還是不能放棄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
我把他的話完整地聽完，卻實在是不能認同：“所以你所說的喜歡就是讓別人痛苦？搶走別人喜歡的人？！”
“因為我搶不走你！”
“所以愛一個人必須據為己有嗎？”這一瞬我似乎聯想到了我和林非那個可怕的夜晚，我控制不住地質問他：“難道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讓他痛苦嗎？你的喜歡也太自私了吧？你無非就是最喜歡自己罷了！”
“清楚自己外貌的優勢，憑借這個不費吹灰之力地站在所謂食物鏈頂端肆無忌憚地掠奪屬於別人的幸福，你們這種人本質上就是恃強淩弱！有什麽可驕傲的？在你們這種人心裏愛情只是游戲而已！是啊！別人最珍貴的東西在你們眼裏只是個玩具！你們連基本的人性都沒有！輕飄飄奪走我這個普通人的幸福是多麽有趣！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對吧？下流！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愛！就別在我面前繼續惺惺作態了！”
他聞言整個人徹底楞住了，眼睛定在我臉上良久。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居然再次開口，那雙好看的眼睛此時卻不知道在盯著什麽地方：“……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腦子一下炸開：“你還不承認？你知道因為你當初幹的那些破事兒，我和林非吃了多少苦嗎？！”
“難道你到現在還喜歡他？！”他猛地擡頭。
我懵了下，下意識譏諷道：“不喜歡他，難道喜歡你？！”
“你不可以喜歡我嗎？”
我驚呆了，震驚於這個白癡的無恥：“你說什麽？”
他突然坐起身，臉緊貼過來，我忽覺不對，接著嘴上感到一熱——
我條件反射拉開距離，立馬給了對方一拳，他摸了摸嘴角，楞了楞，眼睛裏又開始聚集水霧。
我受夠了，氣得不行，只得僵在那裏幹喘。
對峙了大概一分鐘左右，連天花板都變得擠壓起來，這個時候房子裏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我鬼使神差地往旁邊瞟了一眼，是劉睿的手機，可就是這不著痕跡的一眼，把我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裏——
是林非。
“……餵？”
具體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擅自不動聲色地接起這通電話的，此刻我已分不清。
只聽見電話那頭的林非先是停頓了一下，而後聲音格外的清晰：“……你為什麽要找他？我……我想你，我現在就想見你！”
我呆住了，這一瞬間我的耳朵像是被強行浸泡在了水裏，鼓膜悶得腦子嗡嗡作響，幾乎能聽見血液互相撞擊的聲音。
我太清楚自己拿的是誰的手機，而手機裏這個人說的這些話，是對誰。
原來心裏那個似是而非的猜疑一直都是真的——
這到底是個看臉的世界罷了，現實得可怕，劉睿憑借那張臉，就算做出再過分的事情，也叫他難以放下。
而我，而他之前對我的那些奇怪舉動，真的不過是溺水時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想到這裏我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
人類所謂的“理智”根本就是可笑的，當你遇見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再看？
我根本就無法控制自己，我心裏有個東西在叫囂、在咆哮，快要爆炸！
放下手機，我死死盯著旁邊毫無察覺的劉睿。
很多年後我才明白，人心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也許就只是某個風吹草動，那些甚至都不能宣之於口的惡意就會趁機洩露出來。
興許是感受到我的目光，沙發上的人也緩緩睜開眼，朝我莫名地看來。
我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是嫉妒？是不甘？是憤怒？我真的說不清。
我連控制都無法控制！
我要報覆。
屋內靜得出奇，這一刻我只聽見自己的聲音陰惻惻道：“劉睿，你說你喜歡我對嗎？”
他楞了一下，茫然地看著我，點點頭。
“那我們做吧。”
回覆評分 舉報
102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6-2-1 00:24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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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劉睿坐在此刻正穿梭於B城夜色的的士後座，我倆就這麽並排著，看著窗外的燈光一束束地往臉上打，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場面傻/逼極了。
甚至這家夥在半路迷迷糊糊地還接了個電話。
“……嗯。”
“……他在我這裏。”
我趁他掛電話後的空隙趕緊問到了他的新住址。
之後他沖我咧嘴笑了笑，又歪頭睡了過去。
從他兜裏摸到鑰匙，進門把人甩進沙發，我自己終於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環顧四周，十分小的一間屋子，但被收拾得相當幹凈整潔，廁所在角落，剛好能站一個人，算是五臟俱全。
可再五臟俱全，跟之前住在林非家比起來，用天壤之別來形容也不為過。
我看向沙發上昏睡的面孔，這一瞬幾乎和幾年前重合在了一起。
放著好日子不過，放著完美的戀人不要。
他到底為什麽要把自己過成這樣？
口袋震動了一下，我掏出手機，是沒電了的關機畫面。
我繼續走著神，忽然，目光順著桌面看到了個熟悉的東西——是一個錢包。
我的腦海猛然陷入回憶……
那是我在兩年前，送給林非的禮物，當時劉睿見了十分喜歡，非要據為己有，我詢問過林非的意思後，這東西才落入了他的口袋。
後來我在某個難以忍受的下午沖進林非家，逼著他把所有我送給他的禮物還給我，然後當著他的面一一砸掉，砸不掉的，就拿火機點了。
唯獨剩下了這個錢包。
因為它在劉睿這裏。
我看著眼前這東西，百感交集。
此刻它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起身拿過來看，再次陷入回憶——
我依然記得那天，劉睿收到這個本不屬於他的禮物時的那雙閃著亮光的眼睛。
指腹撫過鱷魚皮的面料，表面順滑毫無灰塵，顯然是經常被精心擦拭過的。
我擡頭看向電腦桌，上面還有我以前送給他的其他禮物。
這一刻，被記起的不只有這些禮物，還有過去的那些美好的快樂時光。
我捏緊了手中的錢包。
“你在幹什麽？”一個聲音打斷了思緒，我回過頭，看見了醒過來的劉睿，此刻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中的錢包，目光冰涼。
我隨即反應過來，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陰陽怪氣道：“你叫什麽叫？怎麽？我連看看自己送出去的東西都不行？”
他並未立馬應答，卻盯著我的手出神了片刻，好像半天才緩過氣來，冷靜道：“錢包還我。”
我冷笑了下，沒給。
他又說了一聲：“還我。”
我還是沒給。
他烏黑的瞳孔轉向我的臉，沒一會兒他吸了吸鼻子，我定睛一看，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已然蒙上了一層霧氣。
我呆了下。
下一秒這家夥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猛子向我紮來——
錢包被搶去之前，我還以為對方要殺人。
結果僅僅只是搶錢包而已。
我疑惑地看著此刻正小心翼翼擦著剛搶過去的錢包的那小子，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我同時還看見了他臉頰的淚。
說實話我心裏在這一瞬間一下子竄起了一股無名火，我很想問問他為什麽總是在我面前搞出這些個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欺負他了？還是他想用淚水裹挾誰啊？！
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了，他做戲給誰看？！
“你不用裝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怎麽你了？”
他並不回答，只是起身將錢包放回桌上，然後坐回沙發，擦了擦眼睛，轉頭像個沒事人一樣突然沖我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呆了呆。
他沒等我反應，就又起身給我到了杯水，推到我跟前：“大晚上沒什麽招待你，就喝點熱水吧。”
說著，他疲憊地再次倒進了沙發裏，迷迷糊糊道：“你剛在酒吧那會兒，是要……跟我說什麽來著？”
我一楞，一時沒答上來，因為當時扯謊說有話要跟他說，是因為想快點支走他。
我下意識開始思索要不隨便找個什麽話題給他繼續搪塞過去？
“那什麽……你上次說你缺錢？”
他聞言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我會問他這個。
“嗯。”
“為什麽突然又缺錢？你不是在上班嗎？”
他面露難色，顯然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有些難回答，但他最終還是給了我一個答案：“……在酒吧巷子發生那些事之後，我沒辦法面對他，只能自請調了個部門，新部門薪資降低很多，而且……”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這個“他”是指誰，我和他都清楚。
正走著神，一只胳膊突然毫無防備地爬了上來，耳邊有熱氣吹著，他的聲音低啞：“陳立陽，你以後出差能不能提前讓我知道？嗯？”
我與他之間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麽心平氣和地談話了，他還像以前一樣喜歡勾肩搭背，但不同的是，這次他的臂彎繞過我的胸前撫上了我的脖子，那手心的溫度毫無保留地傳了過來，熱到發燙。
我驚了一下，剛伸手要拿開，結果對面一句：“……我就不行嗎？我比林非差在哪裏？”
我不耐煩地拉開他的手，卻反被對方牢牢鎖住，他把腦袋掛在了我的肩膀上，細軟的發絲蹭得我更加煩躁，但耳邊依然傳來他低低的聲音：“兩年前你那樣一聲不吭地走掉，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傷心嗎？你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麽過的嗎？”
“……我甚至在想你要是回來我就把你掐死！可我……可我又知道，該被掐死的明明是自己……是我自己。”
“別動……就讓我這樣抱抱你，好嗎？”
好嗎？好個屁！
當初是怎樣毫不留情地傷害老子的？現在叫老子同情你？天底下的便宜都讓你劉睿一個人占盡了，哪有這種好事？！
我一把推開對方，他順勢倒在了沙發上，擡起手臂，擋住眼睛。
房頂那盞白熾燈就這樣把屋子裏的每個角落都照得慘白慘白。
“我知道你恨我。”他突然說。
這麽坦白的話，我一下子也沒料到他會就這麽講出來，只能把話口留在那裏，沒吭聲。
“……其實我挺恨你的，我之前說過。”他壓著下巴看看我，然後又枕回腦袋看向天花板。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沒清醒徹底，因為他接著說：“但其實，我更恨我自己。”
之後的時間，他開始沈浸在自言自語中。
“……你知道嗎，陳立陽，你出現在了最特殊的時候。”
“我有時候就在想，你喜歡的為什麽不能是我？”
“……是，我承認，我確實不如林非有錢，我也不如他聰明。可單論相貌來說，陳立陽你拋開對我的偏見，你敢昧著良心說我比他差？都說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那如果單論臉的話，你憑什麽光喜歡他，不喜歡我？？憑什麽？！我真的無法控制自己，我看不得你和林非待在一塊兒的樣子，我嫉妒，我嫉妒！你在他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我真想揍你！可我，可我還是不能放棄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
我把他的話完整地聽完，卻實在是不能認同：“所以你所說的喜歡就是讓別人痛苦？搶走別人喜歡的人？！”
“因為我搶不走你！”
“所以愛一個人必須據為己有嗎？”這一瞬我似乎聯想到了我和林非那個可怕的夜晚，我控制不住地質問他：“難道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讓他痛苦嗎？你的喜歡也太自私了吧？你無非就是最喜歡自己罷了！”
“清楚自己外貌的優勢，憑借這個不費吹灰之力地站在所謂食物鏈頂端肆無忌憚地掠奪屬於別人的幸福，你們這種人本質上就是恃強淩弱！有什麽可驕傲的？在你們這種人心裏愛情只是游戲而已！是啊！別人最珍貴的東西在你們眼裏只是個玩具！你們連基本的人性都沒有！輕飄飄奪走我這個普通人的幸福是多麽有趣！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對吧？下流！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愛！就別在我面前繼續惺惺作態了！”
他聞言整個人徹底楞住了，眼睛定在我臉上良久。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居然再次開口，那雙好看的眼睛此時卻不知道在盯著什麽地方：“……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腦子一下炸開：“你還不承認？你知道因為你當初幹的那些破事兒，我和林非吃了多少苦嗎？！”
“難道你到現在還喜歡他？！”他猛地擡頭。
我懵了下，下意識譏諷道：“不喜歡他，難道喜歡你？！”
“你不可以喜歡我嗎？”
我驚呆了，震驚於這個白癡的無恥：“你說什麽？”
他突然坐起身，臉緊貼過來，我忽覺不對，接著嘴上感到一熱——
我條件反射拉開距離，立馬給了對方一拳，他摸了摸嘴角，楞了楞，眼睛裏又開始聚集水霧。
我受夠了，氣得不行，只得僵在那裏幹喘。
對峙了大概一分鐘左右，連天花板都變得擠壓起來，這個時候房子裏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我鬼使神差地往旁邊瞟了一眼，是劉睿的手機，可就是這不著痕跡的一眼，把我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裏——
是林非。
“……餵？”
具體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擅自不動聲色地接起這通電話的，此刻我已分不清。
只聽見電話那頭的林非先是停頓了一下，而後聲音格外的清晰：“……你為什麽要找他？我……我想你，我現在就想見你！”
我呆住了，這一瞬間我的耳朵像是被強行浸泡在了水裏，鼓膜悶得腦子嗡嗡作響，幾乎能聽見血液互相撞擊的聲音。
我太清楚自己拿的是誰的手機，而手機裏這個人說的這些話，是對誰。
原來心裏那個似是而非的猜疑一直都是真的——
這到底是個看臉的世界罷了，現實得可怕，劉睿憑借那張臉，就算做出再過分的事情，也叫他難以放下。
而我，而他之前對我的那些奇怪舉動，真的不過是溺水時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想到這裏我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
人類所謂的“理智”根本就是可笑的，當你遇見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再看？
我根本就無法控制自己，我心裏有個東西在叫囂、在咆哮，快要爆炸！
放下手機，我死死盯著旁邊毫無察覺的劉睿。
很多年後我才明白，人心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也許就只是某個風吹草動，那些甚至都不能宣之於口的惡意就會趁機洩露出來。
興許是感受到我的目光，沙發上的人也緩緩睜開眼，朝我莫名地看來。
我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是嫉妒？是不甘？是憤怒？我真的說不清。
我連控制都無法控制！
我要報覆。
屋內靜得出奇，這一刻我只聽見自己的聲音陰惻惻道：“劉睿，你說你喜歡我對嗎？”
他楞了一下，茫然地看著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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