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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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一夜我難得睡得很沈。

第二天一早是被護士叫醒的,上午做了一系列檢查,下午把結果拿給醫生看,被告知沒什麽太大問題我的心才徹底有了著落。

回家沖著車庫另一輛沒出事的車發了陣呆,終於記起打檢測電話。

夜色降臨,老區越發安靜,心裏一股子悶氣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手機上是楊凱的十幾通未接來電,我點了關機。

司機師傅問我去哪裏,我說去哪裏都成,您就往前開。

對方楞了一下,我從錢包拿了一疊給他。

他又楞了。

我說開吧師傅,我沒喝酒。

B城的夜色亮堂堂的,萬家燈火,我在想,這每個小點裏放大的是不是都是香噴噴的米飯和三雙筷子還有熱熱鬧鬧的電視機呢?

挺累的其實,這一刻我莫名想起機場廣闊的跑道和起飛的客機,B城到廣東工廠的距離。

我想沖到他們面前說我出車禍了,我出車禍了!你們到底有沒有關心過我?!

我其實還有另一件事想說!我想說!我想說!

……這個冬天那難以啟齒的煩惱,還是會像兩年前那樣無人傾聽嗎?

我覺得自己的心閉塞得快要發黴。

回到四合院,這個點楊凱應該在酒吧上班,我打開/房門,把最近想要完成的畫從架子上取下來,就這麽抱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耳邊傳來響動,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不遠的大門口。

“哥,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裏。”

我當沒聽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下一秒被拉住:“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不想接。”

他安靜了片刻,開口道:“……對不起。”

我冷笑了下。

他此刻註視著我,眼角向下,眼眶有些發紅。

“……你,是要搬走嗎?”

“我之前也不住這裏啊。”

“可這些畫卻是一直放在這裏的啊,你現在搬這些畫幹嘛?”

“這個屋子專門放畫也挺浪費的,所以我不打算繼續租了,”我轉頭看著他片刻,然後笑了笑:“畢竟在B城租房也不便宜,我又沒有個這叔那叔的來給我接濟接濟,你說是吧?”

他聞言一怔,半天之後才抿了抿嘴。

“……其實你沒必要搬走的……是我……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該搬走的人應該是我。”

我簡直要笑出來:“你搬走?你準備搬到哪裏去啊?那個跟你爹一樣歲數的老畢登家裏?”

“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也別這麽說他,他只是資助過我,並沒有對我……我、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我驚了,再次被這家夥震到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所以是你單戀他?還是說他是直男?他應該已經結婚了吧?!”

貧困生、學霸、資助人,這三個本身正常的詞語此刻卻在我腦海中炸開。

而楊凱的回答是沈默。

“你真的當了別人感情中的第三者??”一股熟悉的惡心感覺湧上喉頭:“你怎麽不去死啊你!”我失控地搡開眼前人,徑直跨出大門,身後是他的腳步,我的耳朵被聲音追上:“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當別人的第三者,他根本不愛我,他是直的!我沒有當第三者!”

“所以他不愛你你就拿我來充數?!”

他懵了,半天才接上來:“不是,我沒有……”

我不耐煩地吼道:“痛快點!承認吧,敢做敢當!別他媽嘰嘰歪歪像是自己投入了多大感情似的!”

“我真的沒有!”

“哈,怎麽證明?!”

下一秒,我猛地感覺有一雙手緊緊按住了我的後腦,緊接著是楊凱那張清秀的臉突然放大,嘴巴瞬間被一個柔軟的溫熱覆蓋住——

這個吻顯然是沒有技巧的,只是漫無目的地舔舐和撕咬,此刻他閉著眼。

這動作過於兇猛,與他平常的形象嚴重不符。

我僵在原地好幾秒,被動地承受著這粗暴的吻。

等再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被我錘到了地上——

火氣下不去,我又撲上去補了幾拳。

他沒有立馬起來,只是呆呆坐在地上好幾秒後,才慢慢擦著嘴角重新站起了身。

“哥,這樣夠嗎?夠不夠證明我是真心的?”

“你他媽神經病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楊凱嗎?

“……哥,真的,我們好好聊聊。”

“聊?有什麽可聊的?你看得見我的感受嗎?!你敢說你追我不是因為我長得像他?”

“……”

我見他答不上來,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撿起掉在地上的畫拍了拍,想了一下,站定:“不過,我倒確實有句話想對你說。”

他看向我。

“替身?是叫‘替身’這個詞吧?”我註視著他:“拋開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這件事,單就你把我當成他的替身這點來看,我認為已經沒有和你談話的必要了,因為這種帶有欺騙性質的開始在感情中造成的傷害是無法估量的,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如果我真喜歡上你了會怎樣,知道真相了之後又會怎麽樣,你要傷害一個無辜的人嗎?你準備怎麽收場?!”

我一口氣把想說的全部說完,狠狠盯了對方一眼,把那個茫然的面孔留在原地。

到家之後,把東西收拾了一番,我坐下來對著窗戶開了瓶酒。

窗外此刻照進來的應該是路燈光,風一吹,地上樹影晃蕩。

發呆之間,酒已經喝了一半。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按門鈴。

我透過屏幕看見那人的臉,驚了一下,是林非。

他在那頭說:我給你發了消息。

我楞了楞,先把人放進來,這才打開手機,找了下,才在短信裏找到一條:有個文件落你家了,我一會兒過來拿可以嗎?

我看著他:“怎麽不發微信?”

他沈默了一下,說:“我以為你把我刪了。”

哈?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讓開道方便他上樓拿東西,自己則一個人回到沙發繼續喝酒。

在我迷迷瞪瞪地打開第二瓶的時候,有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你怎麽又不開燈?”

這次我連頭也沒回:“東西拿好啦?”

背後人沒有做聲,但是腳步卻停住了。

大概有什麽想說,可卻被我話裏“送客”的意思攔住,開不了口。

於是片刻之後,我就只聽見了門被帶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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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6-1-24 20:53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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