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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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忐忑著把電話撥回去，響了幾聲，掛了。
我楞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趕緊又撥了回去。
還是掛了。
林非生氣了。
不生氣才怪呢。
媽的，我怎麽忘記關靜音了？
再次撥回去，這次接了。
聲音很冷漠。
我停頓了一下，整理著怎麽開口。
“同事請了假，我過來頂班，然後……”我停了一下，他應該在等我下文：“上班前看視頻吵著別人了，所以開了靜音。之後又有幫客人在我們店吵架，一個同事被cei了，我就送他來醫院……反正、反正今天過得太亂，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在那邊靜靜聽我把話說完，突然道：“看來你今天確實很忙。”
我懵了一下，這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不是，我沒騙你啊，”我說：“我真的沒騙你！”
他依然靜靜聽著，好半天之後，終於是嘆了口氣，他輕聲道：“……陳立陽，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我又懵了。
“這哪跟哪啊？沒有的事，我今天是真忙忘了！”
那邊沈默了片刻，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氣，他突然說：“你知道你今天錯過了什麽嗎？”
話題跳轉太快，我楞了一下，以為自己沒聽清：“什麽？”
那邊又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你先回來再說吧。”
我把楊凱送回家，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
一樓一片漆黑，終於走到二樓，居然還是一片黑的。
我以為林非睡著了，於是準備回三樓。
結果黑暗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攔住我的去路。
“終於回了？我還以為你今天預備住外頭呢。”
我瞇眼，這才借著窗外的光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的人影，他埋在黑暗中，表情我看不清，但想必也不好看。
“抱歉……”我說：“沒能陪你過生日。”
他就這麽靠在沙發上，身影有些寂寥，四周彌漫的是低氣壓。
他依舊不說話。
我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答應別人的事沒辦到，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其實……”他突然開口：“陪不陪我過生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起沙發上的一疊紙：“這個。”
我開燈過去接過，翻了翻，好像是關於寵物店的一些文件，還沒來得及細看，林非就又開了口：“我問你，你最近跟莊思成鬧別扭了嗎？”
“啊？”我有些懵。
“那他在微信上敲你，你怎麽愛答不理？”
我記起來了，確實有這回事兒，我不太想搭理他的原因是怕他問我關於以前的事情。
林非見我答不上來，於是繼續說：“他今天跟我說之前在微信上找過你，你對他愛答不理，這個，”他指了指我手中的那疊紙：“是他那家貓咖的介紹，這個店最近做起來了，後續想在網上搞一個主題網頁進一步宣傳，所以需要美術設計，我就給他提了一嘴你，想讓你來試試”他看我一眼：“前段時間他在微信上敲你，其實也是為了這個事兒。我想著你不搭理人，估計是對他個人有意見，大家這麽多年的朋友，因為一些誤會絕交真的不值當。於是想著趁過生日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我來做個媒介，讓你倆碰個面，有什麽誤會就趁這機會解開，這活兒你也能自己談，不是兩全其美？”他說完頓了一頓，看向我：“可你呢？”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原來如此。
“你應該直接告訴我。”
“直接告訴你你會去？你到底跟莊思成怎麽了？”
我沒說話。
“我對他其實沒意見……”良久的沈默之後，我還是開了口：“微信上不搭理他單純是因為前段時間心情不太好，不大想理人。”
他盯著我，聽我把話說完，突然站起來：“沒必要吧陳立陽？！”他語速有些快：“你討厭我沒關系，可莊思成他們是你的朋友，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就跟所有其他人都斷了聯系吧？說句不好聽的，這是你自己的人脈圈子，憑什麽為了其他人弄得舉步維艱？斷幹凈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說完之後不知為什麽就怔在了那裏，冷靜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恢覆表情，而後慢慢坐回沙發：“這事兒我再跟他說說，你的話我也會替你轉達，既然你這段時間不樂意接觸他們的話。”
他突然頓了下，很認真問我：“你是想接這活兒的吧？”
“當然啊！”
他點點頭。
我說：“那……這事兒還有戲嗎？”
他靠回沙發，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沒戲也沒個什麽大不了的。還有，”他面色又靜了下來：“要不以後有什麽活動我還是喊上你？”
我猶豫著。
“我看你下班了總是一個人在房間裏打游戲，燈也不開，看上去……看上去好像挺孤單的……”他看著我，眼中有些小心翼翼，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
孤單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他說的是對的。
於是我想了一想，點頭。
他笑起來“嗯”了聲，垂眼思考了一下，再次開口：“那以後有什麽就先叫著你，你要真不想去就直接告訴我就好，他們那邊我替你交代，你不必想太多。”
我擡眼看他。
就很奇怪，這句話的善意再明顯不過了，但說謝謝突然讓我覺得有些多餘。
可我還是說了聲“謝謝”。
對面人聞言一楞，目光在我臉上走了一圈子，片刻後他切了一聲，起身道：“我還是特討厭你說謝謝。”
第二天吧臺上居然見著了楊凱，我驚了，盯著他胳膊上的紗布問他：“你手不是縫針了嗎？怎麽還來上班？”
“哥，瞧你這話說的，我上一天班掙一天錢，不上班分幣沒有，再說，”他別有深意看我一眼：“我就樂意上班，就樂意上班了，我上班我快樂~”
得，還出現個天生的牛馬料，是我覺悟低了。
下班的時候楊凱依舊來蹭車，可今天卻異於往常地坐在了副駕。
表現也與以往不同，一上車他立馬變得沈默，一改往日找話說的風格，紅綠燈的時候我扭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我說：“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垂著眼，表情不太自然：“沒怎麽啊……”
“是關於我的嗎？”我問：“今天特意坐到前面來，應該是有事兒要說吧？”
話音剛落，我的餘光瞟到這小子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然後就聽見了句：“……今天這椅子有點熱哈哥……”
“開了座椅加熱。”
“……哦。”
“哦什麽哦？你不是要說這個吧？”我笑笑：“有什麽就直說，馬上到地方了，一會兒想說都沒時間。”
他徹底沈默了，坐在邊上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就到了四合院附近，我放人下車，他站在車窗前一副躊躇的樣子，定在那裏連拜拜都忘記說。
我降下車窗，有點樂：“真沒事兒啊？”
他這次終於擡起眼，跟我對上，“我……”
“說。”
“我想，我好像還是喜歡你。”
我不笑了。
“要不，跟我試一試吧，哥？”
這一刻有風掃過來，卷起地上的落葉，我有些恍惚。
孤單……嗎？
我忽然想起某人的話。
“那……我考慮下？”回過神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我居然脫口而出這句。
對面人猛地對上我的視線，目光迅速由暗到明。
原來這就是驚喜的表情啊。
“回家微信上給你答覆。”說著我升起車窗，沒等他回答，便揚長而去。
到家之後一樓是黑的，我走到二樓。
房門緊閉，只剩下夜燈的微光透過門底。
我想那個人已經睡了。
等走到三樓時，我預備再次迎接黑暗，但不知怎麽的，外頭卻有一束光正好斜了進來，透過窗戶，我想，是或者不是，這一刻它就是月光。
“行，我們試試吧。”
按下發送鍵，我躺回床上，關掉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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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5-6-14 04:54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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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楞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趕緊又撥了回去。
還是掛了。
林非生氣了。
不生氣才怪呢。
媽的，我怎麽忘記關靜音了？
再次撥回去，這次接了。
聲音很冷漠。
我停頓了一下，整理著怎麽開口。
“同事請了假，我過來頂班，然後……”我停了一下，他應該在等我下文：“上班前看視頻吵著別人了，所以開了靜音。之後又有幫客人在我們店吵架，一個同事被cei了，我就送他來醫院……反正、反正今天過得太亂，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在那邊靜靜聽我把話說完，突然道：“看來你今天確實很忙。”
我懵了一下，這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不是，我沒騙你啊，”我說：“我真的沒騙你！”
他依然靜靜聽著，好半天之後，終於是嘆了口氣，他輕聲道：“……陳立陽，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我又懵了。
“這哪跟哪啊？沒有的事，我今天是真忙忘了！”
那邊沈默了片刻，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氣，他突然說：“你知道你今天錯過了什麽嗎？”
話題跳轉太快，我楞了一下，以為自己沒聽清：“什麽？”
那邊又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你先回來再說吧。”
我把楊凱送回家，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
一樓一片漆黑，終於走到二樓，居然還是一片黑的。
我以為林非睡著了，於是準備回三樓。
結果黑暗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攔住我的去路。
“終於回了？我還以為你今天預備住外頭呢。”
我瞇眼，這才借著窗外的光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的人影，他埋在黑暗中，表情我看不清，但想必也不好看。
“抱歉……”我說：“沒能陪你過生日。”
他就這麽靠在沙發上，身影有些寂寥，四周彌漫的是低氣壓。
他依舊不說話。
我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答應別人的事沒辦到，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其實……”他突然開口：“陪不陪我過生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起沙發上的一疊紙：“這個。”
我開燈過去接過，翻了翻，好像是關於寵物店的一些文件，還沒來得及細看，林非就又開了口：“我問你，你最近跟莊思成鬧別扭了嗎？”
“啊？”我有些懵。
“那他在微信上敲你，你怎麽愛答不理？”
我記起來了，確實有這回事兒，我不太想搭理他的原因是怕他問我關於以前的事情。
林非見我答不上來，於是繼續說：“他今天跟我說之前在微信上找過你，你對他愛答不理，這個，”他指了指我手中的那疊紙：“是他那家貓咖的介紹，這個店最近做起來了，後續想在網上搞一個主題網頁進一步宣傳，所以需要美術設計，我就給他提了一嘴你，想讓你來試試”他看我一眼：“前段時間他在微信上敲你，其實也是為了這個事兒。我想著你不搭理人，估計是對他個人有意見，大家這麽多年的朋友，因為一些誤會絕交真的不值當。於是想著趁過生日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我來做個媒介，讓你倆碰個面，有什麽誤會就趁這機會解開，這活兒你也能自己談，不是兩全其美？”他說完頓了一頓，看向我：“可你呢？”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原來如此。
“你應該直接告訴我。”
“直接告訴你你會去？你到底跟莊思成怎麽了？”
我沒說話。
“我對他其實沒意見……”良久的沈默之後，我還是開了口：“微信上不搭理他單純是因為前段時間心情不太好，不大想理人。”
他盯著我，聽我把話說完，突然站起來：“沒必要吧陳立陽？！”他語速有些快：“你討厭我沒關系，可莊思成他們是你的朋友，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就跟所有其他人都斷了聯系吧？說句不好聽的，這是你自己的人脈圈子，憑什麽為了其他人弄得舉步維艱？斷幹凈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說完之後不知為什麽就怔在了那裏，冷靜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恢覆表情，而後慢慢坐回沙發：“這事兒我再跟他說說，你的話我也會替你轉達，既然你這段時間不樂意接觸他們的話。”
他突然頓了下，很認真問我：“你是想接這活兒的吧？”
“當然啊！”
他點點頭。
我說：“那……這事兒還有戲嗎？”
他靠回沙發，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沒戲也沒個什麽大不了的。還有，”他面色又靜了下來：“要不以後有什麽活動我還是喊上你？”
我猶豫著。
“我看你下班了總是一個人在房間裏打游戲，燈也不開，看上去……看上去好像挺孤單的……”他看著我，眼中有些小心翼翼，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
孤單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他說的是對的。
於是我想了一想，點頭。
他笑起來“嗯”了聲，垂眼思考了一下，再次開口：“那以後有什麽就先叫著你，你要真不想去就直接告訴我就好，他們那邊我替你交代，你不必想太多。”
我擡眼看他。
就很奇怪，這句話的善意再明顯不過了，但說謝謝突然讓我覺得有些多餘。
可我還是說了聲“謝謝”。
對面人聞言一楞，目光在我臉上走了一圈子，片刻後他切了一聲，起身道：“我還是特討厭你說謝謝。”
第二天吧臺上居然見著了楊凱，我驚了，盯著他胳膊上的紗布問他：“你手不是縫針了嗎？怎麽還來上班？”
“哥，瞧你這話說的，我上一天班掙一天錢，不上班分幣沒有，再說，”他別有深意看我一眼：“我就樂意上班，就樂意上班了，我上班我快樂~”
得，還出現個天生的牛馬料，是我覺悟低了。
下班的時候楊凱依舊來蹭車，可今天卻異於往常地坐在了副駕。
表現也與以往不同，一上車他立馬變得沈默，一改往日找話說的風格，紅綠燈的時候我扭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我說：“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垂著眼，表情不太自然：“沒怎麽啊……”
“是關於我的嗎？”我問：“今天特意坐到前面來，應該是有事兒要說吧？”
話音剛落，我的餘光瞟到這小子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然後就聽見了句：“……今天這椅子有點熱哈哥……”
“開了座椅加熱。”
“……哦。”
“哦什麽哦？你不是要說這個吧？”我笑笑：“有什麽就直說，馬上到地方了，一會兒想說都沒時間。”
他徹底沈默了，坐在邊上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就到了四合院附近，我放人下車，他站在車窗前一副躊躇的樣子，定在那裏連拜拜都忘記說。
我降下車窗，有點樂：“真沒事兒啊？”
他這次終於擡起眼，跟我對上，“我……”
“說。”
“我想，我好像還是喜歡你。”
我不笑了。
“要不，跟我試一試吧，哥？”
這一刻有風掃過來，卷起地上的落葉，我有些恍惚。
孤單……嗎？
我忽然想起某人的話。
“那……我考慮下？”回過神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我居然脫口而出這句。
對面人猛地對上我的視線，目光迅速由暗到明。
原來這就是驚喜的表情啊。
“回家微信上給你答覆。”說著我升起車窗，沒等他回答，便揚長而去。
到家之後一樓是黑的，我走到二樓。
房門緊閉，只剩下夜燈的微光透過門底。
我想那個人已經睡了。
等走到三樓時，我預備再次迎接黑暗，但不知怎麽的，外頭卻有一束光正好斜了進來，透過窗戶，我想，是或者不是，這一刻它就是月光。
“行，我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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