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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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掛了電話下樓找林非要電腦，結果剛到門口就發現這家夥正倚在沙發上，此時已經換成夜燈，四周幽暗，但奇怪的是，今天，我竟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他藏在陰影中那走神的面孔，和瞳孔中微亮的光。
我怔怔站在門口，呼吸幾乎是靜止的——
這種感覺令人害怕。
因為我竟然，在這一刻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有什麽正在從身體裏消失……
我重新折回房間，我沒有拿電腦。
第二天一早，刷牙的時候，林非從廚房掏出一個保溫盒，我聽見他說：楊凱叫我帶給你的湯，我……我忘記了，你現在要不要喝？
“隔夜湯，送給你了，不用謝我。”
他瞄我。
我看著眼前的保溫盒，很知道是因為失戀的事情，把平常辦事四平八穩的人，搞到連這種小事都會疏漏。
昨天晚上我沒有看錯，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跟那時的我太像。
這也從側面證實了某一點。
我想，對於這一點，我也不必自欺欺人。
他轉身出去，過了會又回來，遞給我筆記本：“這個，也是他還來的。”
我放好杯刷接過：“謝謝。”
他突然在我耳邊說：“你在找工作啊？”
“嗯。”
他看了看我，還想說什麽，我沒等他開口，就出去了。
收拾好包出門，車就停在門口，窗戶降下來，露出一張好看的臉。
“我送你。”
“我自己叫車吧，別麻煩了。”
“不麻煩的。”
我看著眼前，腦海裏閃過昨天在門口聽見的話，想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不必愧疚，我現在很好，你什麽也不用做。”
他聞言一楞，明顯沒料到我會這麽直接，半餉後才開口，卻語氣平靜：“只是順路而已。”
我想了下，沒接茬，這才走向後座。
他在我坐上車的那一瞬來了一句：“再說這是你的車，我載你也是應該的。”
我還是沒什麽想說的，只是把頭轉向窗外。
該來的還是來了，其實昨天在門口聽見林非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有預感。
此刻，我對面坐著劉睿，許久不見，還是那副清澈無害的樣子。
不論如何我都恨他，雖然我也知道，兩年前的敗走更多是因為自己。
這也是我此刻願意稍微冷靜地坐在他面前的原因。
但我依舊恨他。
“我想了很久，我想我還是不能放棄。”
“過去的事情我無法改變，但以後，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
我聽到這裏，忍不住冷哼：“彌補？怎麽彌補？”
他沈吟了一下：“……跟我試試。”
“哈……”人在氣極的時候真的是會笑出來，這一刻我實在很想拿個錘子鑿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你不要笑……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我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怎麽不去死？”
他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下一秒是我認不出的神情：“這麽長時間你一共只跟我說過三句話，裏頭有兩句都是叫我去死……你難道……真的那麽恨我？難道一點都沒喜歡過我？”
“不然呢？”
他楞住，眼中突然積起淚水，直直瞪著我：“那你為什麽要搞我？！”
我怔在那裏。
我驚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
“什麽……？”
“管我吃穿，幫我墊學費，總是送我禮物，還允許我賴在你家，連考試前纏著你你都不生氣……你敢說，這不是在泡我？不是想搞我？”
我徹底被震撼到，只覺得腦袋嗡地一響，整個人定在那裏。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原來他是這麽個腦回路？
可這他媽是什麽道理？？
“當然不是！”我大吼。
“我只是可憐沒人管你，我做的那些，換成是別人，我也會做的，你怎麽能那樣想？！”
他聞言整個人怔住，豆大的淚珠從眼睛裏奪眶而出，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最後慢慢垂下頭，用手扶住眼睛。
目睹一個成年人在自己面前全線潰敗，我從來不認為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這麽多年以來，我心底那深深的恨意導致我一直期望有這麽一天——
那個有著純潔面孔的男孩，能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喪家犬一樣潰敗在我面前。
我要狠狠把他踩在腳下！
可當這天真的到來時，這一刻，我好像……絲毫沒有感到快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人從一開始的淚流滿面，到徹底趴在桌子上死死盯著空氣中的一角，紅著眼眶開始發呆。
說真的，我沒想過在這過程中，自己竟也坐在昏暗的大廳裏發楞了許久。
直到有個人到來——
那在我少年時代經常出現在夢中的面孔。
他怔怔看著這邊，最後目光鎖定在劉睿身上。
有些顫抖。
“你……”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我卻被狠狠擊中在原地。
他的目光聚焦在那個人身上，那種眼神。
我想裝作看不清那種眼神，但這一刻，收場後的幽暗燈光竟然比大白天的陽光更加刺眼。
那根本是我進不去的世界。
終於，我心裏那團不知名，或者根本就昭然若揭的東西——
徹底死去了。
從酒吧回老區的房子，下車之後還要走一段路。
這段路承載著我和那個人的少年時光。
是樹影，是蟬鳴。
此刻我甚至分不清這段路到底是長是短，但怎麽尋找，卻再也看不見我少年時代愛慕著的那個影子。
或許，這段路，我走了已經快十年。
我回頭望。
是真的太久啦，也或許，這一次，我是時候該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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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5-4-25 23:36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馮白菜 於 2025-5-6 22:2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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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下樓找林非要電腦，結果剛到門口就發現這家夥正倚在沙發上，此時已經換成夜燈，四周幽暗，但奇怪的是，今天，我竟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他藏在陰影中那走神的面孔，和瞳孔中微亮的光。
我怔怔站在門口，呼吸幾乎是靜止的——
這種感覺令人害怕。
因為我竟然，在這一刻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有什麽正在從身體裏消失……
我重新折回房間，我沒有拿電腦。
第二天一早，刷牙的時候，林非從廚房掏出一個保溫盒，我聽見他說：楊凱叫我帶給你的湯，我……我忘記了，你現在要不要喝？
“隔夜湯，送給你了，不用謝我。”
他瞄我。
我看著眼前的保溫盒，很知道是因為失戀的事情，把平常辦事四平八穩的人，搞到連這種小事都會疏漏。
昨天晚上我沒有看錯，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跟那時的我太像。
這也從側面證實了某一點。
我想，對於這一點，我也不必自欺欺人。
他轉身出去，過了會又回來，遞給我筆記本：“這個，也是他還來的。”
我放好杯刷接過：“謝謝。”
他突然在我耳邊說：“你在找工作啊？”
“嗯。”
他看了看我，還想說什麽，我沒等他開口，就出去了。
收拾好包出門，車就停在門口，窗戶降下來，露出一張好看的臉。
“我送你。”
“我自己叫車吧，別麻煩了。”
“不麻煩的。”
我看著眼前，腦海裏閃過昨天在門口聽見的話，想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不必愧疚，我現在很好，你什麽也不用做。”
他聞言一楞，明顯沒料到我會這麽直接，半餉後才開口，卻語氣平靜：“只是順路而已。”
我想了下，沒接茬，這才走向後座。
他在我坐上車的那一瞬來了一句：“再說這是你的車，我載你也是應該的。”
我還是沒什麽想說的，只是把頭轉向窗外。
該來的還是來了，其實昨天在門口聽見林非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有預感。
此刻，我對面坐著劉睿，許久不見，還是那副清澈無害的樣子。
不論如何我都恨他，雖然我也知道，兩年前的敗走更多是因為自己。
這也是我此刻願意稍微冷靜地坐在他面前的原因。
但我依舊恨他。
“我想了很久，我想我還是不能放棄。”
“過去的事情我無法改變，但以後，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
我聽到這裏，忍不住冷哼：“彌補？怎麽彌補？”
他沈吟了一下：“……跟我試試。”
“哈……”人在氣極的時候真的是會笑出來，這一刻我實在很想拿個錘子鑿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你不要笑……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我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怎麽不去死？”
他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下一秒是我認不出的神情：“這麽長時間你一共只跟我說過三句話，裏頭有兩句都是叫我去死……你難道……真的那麽恨我？難道一點都沒喜歡過我？”
“不然呢？”
他楞住，眼中突然積起淚水，直直瞪著我：“那你為什麽要搞我？！”
我怔在那裏。
我驚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
“什麽……？”
“管我吃穿，幫我墊學費，總是送我禮物，還允許我賴在你家，連考試前纏著你你都不生氣……你敢說，這不是在泡我？不是想搞我？”
我徹底被震撼到，只覺得腦袋嗡地一響，整個人定在那裏。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原來他是這麽個腦回路？
可這他媽是什麽道理？？
“當然不是！”我大吼。
“我只是可憐沒人管你，我做的那些，換成是別人，我也會做的，你怎麽能那樣想？！”
他聞言整個人怔住，豆大的淚珠從眼睛裏奪眶而出，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最後慢慢垂下頭，用手扶住眼睛。
目睹一個成年人在自己面前全線潰敗，我從來不認為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這麽多年以來，我心底那深深的恨意導致我一直期望有這麽一天——
那個有著純潔面孔的男孩，能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喪家犬一樣潰敗在我面前。
我要狠狠把他踩在腳下！
可當這天真的到來時，這一刻，我好像……絲毫沒有感到快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人從一開始的淚流滿面，到徹底趴在桌子上死死盯著空氣中的一角，紅著眼眶開始發呆。
說真的，我沒想過在這過程中，自己竟也坐在昏暗的大廳裏發楞了許久。
直到有個人到來——
那在我少年時代經常出現在夢中的面孔。
他怔怔看著這邊，最後目光鎖定在劉睿身上。
有些顫抖。
“你……”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我卻被狠狠擊中在原地。
他的目光聚焦在那個人身上，那種眼神。
我想裝作看不清那種眼神，但這一刻，收場後的幽暗燈光竟然比大白天的陽光更加刺眼。
那根本是我進不去的世界。
終於，我心裏那團不知名，或者根本就昭然若揭的東西——
徹底死去了。
從酒吧回老區的房子，下車之後還要走一段路。
這段路承載著我和那個人的少年時光。
是樹影，是蟬鳴。
此刻我甚至分不清這段路到底是長是短，但怎麽尋找，卻再也看不見我少年時代愛慕著的那個影子。
或許，這段路，我走了已經快十年。
我回頭望。
是真的太久啦，也或許，這一次，我是時候該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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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馮白菜 於 2025-5-6 22:2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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