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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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家的。
林非的所有來電全部按掉。
腦子太過混亂的時候根本就克制不了，吃了藥眼皮子都有些打架，可就是睡不著。
情緒簡直要陷進去。
在黑暗中，我懷著隱秘的心思把那個橙色軟件又下載回來，申請是上次在醫院的陽臺上，提交的。
雖然不抱什麽希望，但總隱隱記著。
點開消息欄的一瞬間，我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是相關專業也是可以的，”
這一刻，我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但目前只招畫手助理哦，方便問一下您現在人在哪裏嗎？”
我呆呆看著屏幕半餉，終於顫抖著雙手在半夜2：24分留言了這麽一行字：“請問需要工作經驗嗎？”
叫了車，回到老宅，站在院墻外，另一頭埋著滿是我少年時代畫作的箱子，我伸手——
這一刻，幾乎能觸摸到它。
我告訴自己，一年，就這一年，只要堅持完這一年，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條消息猶如一劑強心針。
“什麽？你給一天500請個人？你現在叫我上哪兒請人？再加500？不是，你什麽意思啊陳立陽？”
“其他的別問，再加500，這價肯定能找到人。”
“我靠，”王文軒在那頭笑了：“是不是像你們這種有錢的公子哥兒都是這個做派啊？以為用錢什麽都能買得到？可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歡搞這一套的啊，你到底怎麽了？”
我皺眉，這要怎麽解釋？告訴他因為我突然有了生活目標，所以想在這一年裏盡量減輕自己的負擔，遠離那兩個人？避免會碰面的場合？
“……算了，”那邊打火機響了一下：“你真不想說我也問不出，可你要請假總得有個理由吧？你叫我現在去請人，一千多塊錢請個連價單都搞不明白的人來？店裏客人多的時候怎麽辦？”
“誰叫老板那麽扣，只請這麽幾個員工。”
王文軒在那邊直哼哼：“那好，到時候他釣魚回來了你跟他說，我擁護你成為我們全體員工的代表，向老板這個唯利是圖的利己主義發起反抗，要求增加休息時間，提高工資，多招員工，最好再招50個。”
我沒接茬，心想姓王的說話這麽陰陽叫人怎麽接？
但是他此刻卻頓了頓，自顧自地又道：“別說，還真別說，我是正兒八經想好好休息一下，這段時間太他媽累了！”
我聽著冷笑：“在醫院的那兩天不是有趙然的悉心照料嗎？你還累？”
“都累進醫院了，你說累不累？有人照顧又怎樣……”他明顯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還有，你以後別瞎說了，我跟那小子可沒什麽關系……”
“哦，那就是我看錯了，人家趙然可天天把眼睛珠子定你身上呢，一晚上能從裏間到吧臺轉上十幾個來回，都趕上眼保健操了。”
他那邊停了停，突然傳來猛吸一口煙的聲音：“那肯定是你看錯了，那小子有喜歡的人，不是我，”過了一下他笑了笑：“你們直男搞不懂這個的，不談了。”
“晚上正常上班啊。”他最後說。
出乎意料的是，劉睿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在酒吧，此刻，我在吧臺調著酒，已經從剛剛的忐忑變成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希望他就此消失。
這不是逃避，不是退縮。
只因為我已然有些精疲力竭，現在並不想迎戰，我很累了。
雖然此刻，最難過的應該是林非。
可在快下班的時候，該來的還是到來——
那小子就站在那裏，像個鬼一樣。
我終於明白那些個“體面人”為什麽那麽堅持了，因為有些情況，即使內心喊著“都給老子死”，但也無法全然不顧。
所以支開和我一起收場的楊凱時，我一下子領略過來。
店裏終於只剩下我和他。
“陳立陽，對不起……”
我沒擡頭。
他繞過桌子走過來：“我知道我兩年前不該搶走林非，讓你傷心……”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可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承認我當時確實太慌張了，因為我以為他……是我的錯，對不起……”
夠了，快閉嘴吧。
“……不要不理我，不要一聲不吭就消失，你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麽過的嗎？我也很痛苦，但我又不能眼睜睜地放任你和林非在一起，因為我喜歡你！但我，又有些恨你……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說句話好不好……”
他自顧自講完那些，停了停，就這麽註視著我，面目有一半埋在陰影中。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他突然拉住我的衣角，聲音低了下來：“……怎麽樣你才肯原諒我？”
我停住氣到顫抖的手，直起身來盯著他，我想這一刻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發著紅的。
“你怎麽不去死？”我說。
開學終於到來，我隨便背了個雙肩包就去報道，被楊凱嘲笑了半天。
可在宿舍住了半個月就發現兄弟們大半夜有些過於活躍，於是又住回了四合院。
但離學校比較遠，我在想要不幹脆回家好了，那樣更近。
說幹就幹，找保潔、送車檢、門口花花草草修剪一氣呵成。
看著整理好的一切，我有些發楞。
這裏所有的所有，甚至陽臺的那一束日光，都沾染了曾經我心目中那個少年的影子。
與林非自那之後就失去了聯系，也不知道他的那個“課題”面對得怎麽樣了？如今是否也身心俱疲？
只是沒想到再次碰面，居然就在這樣想的第二天。
過了這麽久，紗布石膏已經不見，此刻，他面目如前。
就算燈光昏暗，也能看清那介於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的好看眉眼。
劉睿不來了反而是他來。
他走近吧臺，看見我的那瞬間還是頓了一頓，轉頭走到楊凱那邊，點了一杯酒。
偶爾抿一口，偶爾玩玩手機，然後被搭訕了，也禮貌笑笑拒絕。
倒是王文軒比較周到，因為楊凱那頭離空調很近，他會偶爾問問在一旁坐著的林非，會不會太冷。
結果卻引來不遠處趙然的側目，他皺著眉，望向王文軒的眼神越發疑惑。
我想了一想，還是走過去。
這是我這麽多天以來，對林非說的第一句話。
“你該走了。”
他面色沈靜，目光好像能倒映出杯子的水紋，游離空中，看不出情緒。
“陳立陽，你開學了吧？感覺怎麽樣？”
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挺無聊的，還沒在這兒摸魚聊天有意思……餵，”我再次提醒他：“你該走了。”
“……那你喜歡在這兒工作嗎？”
這句話有些突然。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他若有所思：“你敢這樣確實不容易，如果是真喜歡的話……”他突然笑起來：“倒是可以投點錢，就當做一份事業也不錯。莊思成不也是家裏投了點錢，現在他那貓咖搞得有聲有色的，你也——”
“等等，”我打斷他：“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他擡眼，楞住。
“可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才在這裏上班的，受人之托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那你想幹什麽？”他明亮的眼睛註視著我。
我怔了怔，有些止不住：“……我，”一咬牙：“你誰啊你，我幹嘛要告訴你？”
他看著我靜止了一會兒，擡擡眉，忽然支著下巴低聲笑了出來。
起身，結賬，一氣呵成。
“之前還擔心你有事，不過看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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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5-4-9 18:52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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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家的。
林非的所有來電全部按掉。
腦子太過混亂的時候根本就克制不了，吃了藥眼皮子都有些打架，可就是睡不著。
情緒簡直要陷進去。
在黑暗中，我懷著隱秘的心思把那個橙色軟件又下載回來，申請是上次在醫院的陽臺上，提交的。
雖然不抱什麽希望，但總隱隱記著。
點開消息欄的一瞬間，我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是相關專業也是可以的，”
這一刻，我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但目前只招畫手助理哦，方便問一下您現在人在哪裏嗎？”
我呆呆看著屏幕半餉，終於顫抖著雙手在半夜2：24分留言了這麽一行字：“請問需要工作經驗嗎？”
叫了車，回到老宅，站在院墻外，另一頭埋著滿是我少年時代畫作的箱子，我伸手——
這一刻，幾乎能觸摸到它。
我告訴自己，一年，就這一年，只要堅持完這一年，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條消息猶如一劑強心針。
“什麽？你給一天500請個人？你現在叫我上哪兒請人？再加500？不是，你什麽意思啊陳立陽？”
“其他的別問，再加500，這價肯定能找到人。”
“我靠，”王文軒在那頭笑了：“是不是像你們這種有錢的公子哥兒都是這個做派啊？以為用錢什麽都能買得到？可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歡搞這一套的啊，你到底怎麽了？”
我皺眉，這要怎麽解釋？告訴他因為我突然有了生活目標，所以想在這一年裏盡量減輕自己的負擔，遠離那兩個人？避免會碰面的場合？
“……算了，”那邊打火機響了一下：“你真不想說我也問不出，可你要請假總得有個理由吧？你叫我現在去請人，一千多塊錢請個連價單都搞不明白的人來？店裏客人多的時候怎麽辦？”
“誰叫老板那麽扣，只請這麽幾個員工。”
王文軒在那邊直哼哼：“那好，到時候他釣魚回來了你跟他說，我擁護你成為我們全體員工的代表，向老板這個唯利是圖的利己主義發起反抗，要求增加休息時間，提高工資，多招員工，最好再招50個。”
我沒接茬，心想姓王的說話這麽陰陽叫人怎麽接？
但是他此刻卻頓了頓，自顧自地又道：“別說，還真別說，我是正兒八經想好好休息一下，這段時間太他媽累了！”
我聽著冷笑：“在醫院的那兩天不是有趙然的悉心照料嗎？你還累？”
“都累進醫院了，你說累不累？有人照顧又怎樣……”他明顯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還有，你以後別瞎說了，我跟那小子可沒什麽關系……”
“哦，那就是我看錯了，人家趙然可天天把眼睛珠子定你身上呢，一晚上能從裏間到吧臺轉上十幾個來回，都趕上眼保健操了。”
他那邊停了停，突然傳來猛吸一口煙的聲音：“那肯定是你看錯了，那小子有喜歡的人，不是我，”過了一下他笑了笑：“你們直男搞不懂這個的，不談了。”
“晚上正常上班啊。”他最後說。
出乎意料的是，劉睿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在酒吧，此刻，我在吧臺調著酒，已經從剛剛的忐忑變成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希望他就此消失。
這不是逃避，不是退縮。
只因為我已然有些精疲力竭，現在並不想迎戰，我很累了。
雖然此刻，最難過的應該是林非。
可在快下班的時候，該來的還是到來——
那小子就站在那裏，像個鬼一樣。
我終於明白那些個“體面人”為什麽那麽堅持了，因為有些情況，即使內心喊著“都給老子死”，但也無法全然不顧。
所以支開和我一起收場的楊凱時，我一下子領略過來。
店裏終於只剩下我和他。
“陳立陽，對不起……”
我沒擡頭。
他繞過桌子走過來：“我知道我兩年前不該搶走林非，讓你傷心……”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可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承認我當時確實太慌張了，因為我以為他……是我的錯，對不起……”
夠了，快閉嘴吧。
“……不要不理我，不要一聲不吭就消失，你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麽過的嗎？我也很痛苦，但我又不能眼睜睜地放任你和林非在一起，因為我喜歡你！但我，又有些恨你……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說句話好不好……”
他自顧自講完那些，停了停，就這麽註視著我，面目有一半埋在陰影中。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他突然拉住我的衣角，聲音低了下來：“……怎麽樣你才肯原諒我？”
我停住氣到顫抖的手，直起身來盯著他，我想這一刻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發著紅的。
“你怎麽不去死？”我說。
開學終於到來，我隨便背了個雙肩包就去報道，被楊凱嘲笑了半天。
可在宿舍住了半個月就發現兄弟們大半夜有些過於活躍，於是又住回了四合院。
但離學校比較遠，我在想要不幹脆回家好了，那樣更近。
說幹就幹，找保潔、送車檢、門口花花草草修剪一氣呵成。
看著整理好的一切，我有些發楞。
這裏所有的所有，甚至陽臺的那一束日光，都沾染了曾經我心目中那個少年的影子。
與林非自那之後就失去了聯系，也不知道他的那個“課題”面對得怎麽樣了？如今是否也身心俱疲？
只是沒想到再次碰面，居然就在這樣想的第二天。
過了這麽久，紗布石膏已經不見，此刻，他面目如前。
就算燈光昏暗，也能看清那介於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的好看眉眼。
劉睿不來了反而是他來。
他走近吧臺，看見我的那瞬間還是頓了一頓，轉頭走到楊凱那邊，點了一杯酒。
偶爾抿一口，偶爾玩玩手機，然後被搭訕了，也禮貌笑笑拒絕。
倒是王文軒比較周到，因為楊凱那頭離空調很近，他會偶爾問問在一旁坐著的林非，會不會太冷。
結果卻引來不遠處趙然的側目，他皺著眉，望向王文軒的眼神越發疑惑。
我想了一想，還是走過去。
這是我這麽多天以來，對林非說的第一句話。
“你該走了。”
他面色沈靜，目光好像能倒映出杯子的水紋，游離空中，看不出情緒。
“陳立陽，你開學了吧？感覺怎麽樣？”
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挺無聊的，還沒在這兒摸魚聊天有意思……餵，”我再次提醒他：“你該走了。”
“……那你喜歡在這兒工作嗎？”
這句話有些突然。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他若有所思：“你敢這樣確實不容易，如果是真喜歡的話……”他突然笑起來：“倒是可以投點錢，就當做一份事業也不錯。莊思成不也是家裏投了點錢，現在他那貓咖搞得有聲有色的，你也——”
“等等，”我打斷他：“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他擡眼，楞住。
“可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才在這裏上班的，受人之托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那你想幹什麽？”他明亮的眼睛註視著我。
我怔了怔，有些止不住：“……我，”一咬牙：“你誰啊你，我幹嘛要告訴你？”
他看著我靜止了一會兒，擡擡眉，忽然支著下巴低聲笑了出來。
起身，結賬，一氣呵成。
“之前還擔心你有事，不過看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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