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自知今天是逃不過一劫，只慶幸楊凱不在。

那人朝我走近，剛舉起棍子，卻被我突如其來的一拳奪了先機——我本意是想找突破口逃跑的，可下一秒卻被其他三人牢牢按住。心裏瞬間溢出害怕來，我條件反射抱起頭蹲下，身上挨了幾腳，然後就是暴雨般的拳頭。

有人扯著我的頭發讓我露出正臉，剛剛拎著棍子的人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我正準備開口卻迎面受了一拳，鼻子一麻，有熱東西流下。

拎著棍子的人露出狠惡的神情：“他媽的居然敢打老子？！”他舉著木棍，高高揚起——

在我閉眼的這一刻，只覺一個重重的東西撞到了身上，緊接著是一聲悶哼。

我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一灘血從那張白/皙的臉上流了下來。

面前的人因為被直擊頭部當即就搖晃了一下，他扶住我，我聽到自己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林非？”

下一秒就被對方拉開，在第二波拳腳來臨之前，林非猛地推開面前一人，然後沖著其中一個飛踹，那人應聲倒地。

我立馬也反應過來，奮力抱住面前一個將他推到墻上，擡起膝蓋就是一懟，那人悶哼了一聲，可下一秒他眼神一閃，我的脖子就被人從身後鎖住，然後拖到地上。

那人踩著我的胸口，撿起地上的棍子，舉起——

眼前黑影閃過，有人再次替我擋下，下一秒就被牢牢抱住。

那人將我緊緊護在懷中，然後果不其然迎來了第二波強力的拳腳。

隔著那人的身體感受著攻擊，這一刻我不知道在想什麽，腦子裏一片空白，恍惚間好像看到一頭在嘶喊的鴕鳥，但我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絕望地承受著拳腳的重量卻感覺不到疼痛。

正在我以為這次真的完蛋了的時候，求生的意志使大腦飛速運轉，我在混亂中摘下手上的那塊表，大喊：“停一下！停一下！”

拳腳依然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我又喊：“那兩個混蛋給你們多少錢？！我給你們三倍！”

拳腳變少了，我最後一搏：“就現在，現付！！”

終於再沒感受到任何攻擊。

“轉賬我們可不敢收。”

我艱難地將手表穿過林非的胳膊高高舉起：“這個！這個你們拿去，二手的隨便賣也能有10萬，”我喘上來一口氣：“肯定要比那兩個胖子給你們的錢多得多！”

他們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才敢接過手表，我說：“再打下去要出事，你們也不想惹麻煩吧？”

拿表的聽到這裏瞇起眼，幾個人又陷入了沈默，半餉後，他們互遞一下神色，做鳥獸般散入夜色中。

我艱難地想起身，卻只覺身前一沈，林非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倒在了我懷裏。

“媽的，”宋章把手伸出駕駛窗點掉煙灰：“陳立陽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他一臉鄙夷：“我都嫌！這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是想做給誰看？嗯？現在後悔用個屁用，早幹嘛去了？！”他見我沒說話，伸手錘了一下方向盤：“我他媽就不明白了，你們是到底是怎麽搞成這樣的啊？還有，你又怎麽會在那種地方工作？你家老爺子知道麽？！”

……

“你他媽倒是說話呀！”

我扶著被包紮的額頭，盡量控制情緒：“以後再說好嗎？我現在真的不想聊這些……”

他盯著我兩秒，狠狠把煙按掉：“那你他媽還跟這兒幹嘛呢？還不趕緊上去看下林非？”

我被趕下車，末了他還不忘補充一句：“就那兩胖子加這四打手對吧？哼，老子這回正兒八經給這些王八犢子開開眼！”

說完就一踩油門，超跑的巨響震得我腦袋更疼了。

擡頭看向不遠處的住院部，林非現在應該還在病床上昏迷著。

我想過一輩子不再見這個人，或者其他什麽情況下不得不見上幾面，再或者，就像兩年前那樣逃兵似的離開這裏然後等情隨事遷再回來，但當一個血淋淋的人倒在你面前的時候，前面的所有設想，便能夠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會害怕真的再也見不到這個人。

我在病床邊坐了一夜，原來夜深了，人耳是可以什麽也聽不見的。

“對……不，起。”我沒料到他醒來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可以是“沒事吧”也可以是“我好疼”亦或是“別擔心”，什麽都可以，唯獨不能是這個。恍惚間那頭鴕鳥已然倒在了沙漠裏，我的理智在瞬間潰敗，只覺得眼眶酸脹無比。

也許設想過千萬種開場白，但卻又唯獨漏掉了這個。

我垂著頭，喪家犬一樣聽著他用盡全身力氣在說那怎麽也連不完整的三個字，想著他拼命將我護在身下的樣子，任憑堵在胸前那一口下不去的氣，也不再抑制自己早就因難過而顫抖得不行的肩膀。

我認，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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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5-3-11 21:3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馮白菜 於 2025-4-3 13:4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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