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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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對面沈默很久，半天才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陳立陽……你怎麽說話不算話？”
“對，我反悔了，我們回不到以前，所以也不能繼續當兄弟。”
“……那麽恨我？”
我怔了一下：“不是……”
對面又沈默了，半響才說：“那是為什麽？”
我舉著手機，竟答不上來。
“為什麽？”對方又問了一遍。
或許承認沒有整理好曾經的感情這件事，對於自己很簡單，但要對當事人開口卻又是那麽難。
也或許，是為劉睿來討好我的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是那麽地……讓我也無法正視自己。
“如果是因為劉睿的事，那我就實話告訴你，我不是幫不了你，而是真的不願意幫你，至於原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兩年前的事情，不用我再多解釋了吧？”
對面聞言似乎楞住了，真的，真的沈默了很久。從電話那頭的沈默中傳來急促又被故意壓低的呼吸聲，正當我以為對方被我這次如此赤裸的理由拒絕得啞口無言時，對面卻傳來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陳立陽，原來你是這麽想我的嗎？”
電話被掛斷。
我拿著手機，楞在那裏，久久不能回神。
目光移動，又看見了燈光下的那瓶碘酒和棉簽。
算啦，算啦，我在心裏跟自己說，就到這裏就好啦，你做的是對的，陳立陽。
不能入眠，天快亮才睡著，中午還是敲門聲才把我驚醒。
楊凱舉著手機得意站在門口：“發工資啦，請你吃飯？”
我擺手，爬回床上：“發了工資就留著啊，你也沒啥錢，幹嘛請吃飯？”
“你……你臉上還疼不疼？”
“那肯定還有點啊，”我一想不對，看著他光潔的面容疑惑：“哎不對啊，昨天你也打架了怎麽你沒受傷？”
他瞪我：“怎嘛？還想叫我也掛彩啊？”轉而笑了，坐到我床上：“打架這個事情講究章法，是你自己不會打，誒”他神秘地看著我：“要不要我教你？”
“拉倒吧，我可不想學怎麽打架！”
“其實我也掛彩了，”他狡黠一笑，舉起胳膊：“不過在胳膊底下，你們看不到。”
哈哈哈，我扶額。
他盯著我半餉，突然把我從床上拉起來：“快起來，你昨天流了那麽多血正好補補，再說小何他們還等著我們呢。”
“哪裏流了很多血？就是嘴角——”
“走啦走啦！”
哎等等，我換身衣服！
造孽啊造孽，想我們楊凱同學前段時間還慘兮兮地找我借錢，現在他們居然敢叫他請海底撈？？
我望著那三個紅色大字不禁感慨。
楊凱在後面推我：“快進去，他們都到了！”
我被熱情的服務員和楊凱帶到位置，果然看見小何與小孟（店裏另一位女服務生）還有另一個男生。
“哇陳哥，你的臉……”小孟呆呆指著我。
“昨天店裏打架了。”
“哦，這個我知道，凱凱給我們說了，只是沒想到你臉上也掛彩了。”
我擺手：“別提，昨天不知道多氣，媽的我和楊凱還沒揍解氣呢，王文軒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就給人扔出去了，哎對了，”我突然發現少一個人：“姓王的今天沒來？”
楊凱點頭：“王哥有事兒所以沒來。”
“哦。”我擡擡眉，心情舒暢。
因為提到王文軒，後來在桌上也不免再次吐槽。期間發覺店裏另一個我不太熟的男服務生也對他頗有微詞，我倆幹了一個。
“……其實，你們是誤會王哥了，”菜過三巡，小何突然開口：“那事兒……你們知道嗎？”他神秘兮兮把腦袋湊到桌子中央。
我和楊凱對視一眼，紛紛也把八卦的頭挨了過去。
小何低聲告訴我們：“可別說是我說的啊，王哥A大肄業這事兒你們知道吧？我上次不好直說，他其實不是肄業是被開除！”
我驚了一下，桌上有人發出低呼，我繼續聽小何道：“王哥當年那還是連著拿了三年獎學金的學霸呢，可就在最後一年碰見那種倒了八輩子血黴的事兒，”他重重嘆了口氣：“當時他們系裏有幫玩的特變態的富二代想搞新來的小學弟，還給那漂亮小子下了藥，關鍵時候卻被王哥截了胡，英雄救美不說還給那畜生把腿打折了，鬧得挺嚴重的當時。”
我心裏咯噔一聲：“然後呢？”
“然後？然後當然是被開除了呀！聽說還找人把王哥堵在巷子裏狠狠揍了一頓，你以為這些二代家裏是吃素的嗎？王哥可斷了人一條腿！”
一桌子人都沈默了。
“這些事你怎麽知道的？”
“我打聽的啊，王哥可是我男神！”他說完看看我：“怎麽？不覺得他長得就很帥嗎？”
“……帥是帥，只不過看上去總是一臉疲相，”我發覺自己有點吃不下：“我怎麽不太信啊……他平常……”
“怎麽不太信了？他平常不讓你們跟客人發生沖突大概也是聯想到自己的以前了，是不想讓你們攤上事兒！你還不知好歹！”
“哎你這小郡肝不吃我可就都吃了啊？”楊凱突然說。
小何註意力立馬被吸引過去，抄起漏勺把那一勺燙好的熟物倒進自己盤裏，於是再也沒說什麽。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告訴楊凱已經結完了。
回家路上楊凱問得很直接：“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嗎？”
“你那點錢就自己留著吧，以後別再找我借錢就行了。”
他停了一下，從後面追上來：“那你這一個月的飯我管了，我廚藝還不錯。”
“都行。”
後來幾天在店裏我每每遇到王文軒，就莫名有些想看又不敢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一次他停在我旁邊來了句：“你沒事兒吧陳立陽，眼神不好就配個眼鏡。”
我氣得把抹布扔了。
這天晚上，他又從我背後來了句：“你下班來找我一下。”
原來是之前那個請假的人徹底不做了，王文軒把自己陷進沙發裏：“雖然你之前惹了不少麻煩，但幹活很利索，留下來繼續幹，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我……”
“我知道你不缺這個錢，但你覆學上半年課也不多，放學了來打個兼職，也算是提前接觸社會，到下學期真正出去了實習了，也好適應。我們呢，也會繼續找合適的人接替你，應該也不會太久。”
我看著面前歪在沙發裏一臉疲憊的男人，想了一想，點頭。
這天我正在店裏邊擦杯子邊發呆，想著王文軒開的工資，好像吃穿用度都沒太大的問題，我這算是勉強獨立了嗎？哈哈，要是老陳和他的梅梅知道了會是什麽表情？只可惜這地方在他們眼裏應該不太能接受，算了，還是不告訴他們了。
“Don Julio Anejo謝謝。”
“好的，您稍等。”手中正忙活著，感覺頭頂有目光停駐：“怎麽了，先生？”
“我……可以加你個vx嗎？”
我楞了一下，搖著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還好不是油膩男。
“……不可以嗎？”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我把酒推給他：“真的不好意思先生。”
“……好吧。”
他拿著酒杯酒走了。
“哦~~被搭訕了~~”旁邊出現個黝黑的腦袋，小何把聲音拖得老長。
“嘖，你別這樣說話，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好像是你第一次被搭訕吧？”楊凱突然冒出一句。
“那是，哪有你受歡迎啊帥哥，哎……”敷衍著，從儲藏室搬起一箱抽紙，剛轉身走兩步就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
“哦錯了，今天是第二次，這個人才是第一次搭訕你的。”
我咬著後槽牙低聲糾正楊凱：“這比是我認識的，不是搭訕。”
他看我一眼：“我知道啊。”
知道還亂說？
來人在我對面落座，我把箱子放下直起身，楊凱要過來要替我，我不動聲色搖了搖頭。
之後要長期在這兒打工，每次見到姓劉的我都找人替？那還做不做事？
“喝點什麽啊先生？”我幹脆先開口。
“你剛剛被搭訕了。”他臉上還是那副小白兔的表情，只有我知道這後面隱藏著什麽。
我沒接茬，只是看著他。
他湊近，眉頭漸漸蹙起來：“你臉上是……怎麽回事啊？”
我繼續裝沒聽到，調整好表情，又問了一遍：“喝點什麽啊先生？”
“你是機器人嗎？”他支著下巴，眨眨眼睛。
或許不了解他的人會被這種表情騙到吧，可我只覺得厭惡。
“我看先生您來幾次了，好像是比較偏好威士忌對嗎？”
他湊得更近了些：“幹嘛裝作不認識？”做勢想了一下：“不過能記得我喜歡什麽酒，說明你對我這個客人很用心，那我就勉為其難為你的服務態度點一杯吧。”說著笑了起來，露出虎牙：“Bruchladdich，謝謝。”
我扶在呼叫保安“按鈕”上的手移動到了酒瓶上，開始正常動作。
“沒想到幾天不見你業務熟悉了這麽多。”
“餵，我在跟你說話。”
他臉皮真厚啊，上次一拳錘在吧臺氣沖沖離去的人是誰？
“我們店裏員工不太讓閑聊。”
“哦~是嗎？那我只有找別人閑聊了，對了，我這段時間還沒去看爺爺呢，要不去一趟順便跟陳叔叔‘閑聊’一下他寶貝兒子在gay吧打工的事兒~”
我怔住，感到有冷汗爬上了自己的背，實在沒忍住罵了一句，然後盯著他。
他支著下巴滿意地看著我笑，突然神情正經起來，伸手要碰我臉上的傷口——
我被這一舉動驚到，下意識躲了一下，手裏的酒杯掉落在地。
——聲音有些清脆。
我盯著地上，攥緊了手，怔怔看著那一堆玻璃碎片好一陣子，才慢慢放開準備揮出去的拳頭。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
我想告訴王文軒我真的不想惹事，我也有好好對待工作。
我蹲下，用氣到發抖的手撿起碎片。
“哎，別用手——”
後面的字被我瞪了回去，他又開始裝好心了。
我去廚房拿了掃帚將地上的碎片掃了起來，然後又把東西收進去。
在廚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我終於回到了吧臺。
劉睿還在。
我低著頭換了個杯子搗鼓，然後把酒推給他。
他沒說話，也不拿酒。
我把瓶子放到後面，拿出抹布開始擦桌子。
“餵……”他的聲音變正常了，卻開始跟著我，我擦到這邊他就靠到這邊，擦過去了，他就跟過去。
“陳立陽你……你怎麽了……”
“陳立陽……你說話啊。”
“……陳立陽……你生氣了嗎……”
“我剛剛就是逗逗你……你不會……”
“逗你媽呢逗！！”我擡頭盯著他：“我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啊你要這樣整人？要我遠離林非我遠離了啊，你還覺得不夠？你他媽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呆呆看著我：“我還以為你剛剛……”
“放你娘的狗屁！”我打斷他，老子剛剛拳頭躍躍欲試，他以為什麽？
只有他那種人才會拿眼淚裹挾人，傻X。
“好、好，那我……”他的表情有點茫然，完全沒有剛來時那種狡黠：“那我不煩你……”他終於拿起自己點的那杯酒，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我，居然找個遠處的位子坐下了。
我也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在心裏暗罵一句傻X。
繼續手中的活，楊凱估計是在邊上看了一下，過來就一句：“你還好吧？”
“放心吧您內，不能再好。”我擦著手裏的杯子，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
但昏暗的光線下，我還是依然能感受到來自吧臺另一處的目光。
這時候，突然有個人端著酒杯去到目光的源頭。
他被搭訕了。
我在心裏感謝吸引劉睿註意的那位兄弟，終於松了口氣。
熬到快下班，我彎腰把杯子一排排擺放好，起身就又看見了劉睿的那張臉。
昏暗的燈光下，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並且，此刻表情居然還很正常。
“我……”他好像在思索。
我拿起抹布要去廚房洗，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你等一下！”
我沒搭理，進廚房洗抹布洗了很久才出來。
他還在那裏。
我從吧臺最前面開始擦。
耳邊有腳步聲靠近，然後就是熟悉的那個聲音：“陳哥，你別介意好嗎？我剛剛是在跟你逗著玩兒呢，其實……我今天是來向你道謝的。”
我冷笑一聲繼續擦桌子，並未擡頭，心想遠離林非而已，用不著特地來道謝吧？
“謝謝你幫我們約見那個項目經理，目前的進展很順利，我沒想到你真肯幫忙，”
我的手停住了，腦子根本反應不過來，就又聽他說：“真的謝謝你！”
事情解決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林非前幾天為什麽還要來討好我？
這回我的腦子徹底不轉了。
回覆評分 舉報
22條魚
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5-2-24 21:20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馮白菜 於 2025-3-4 10:3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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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反悔了，我們回不到以前，所以也不能繼續當兄弟。”
“……那麽恨我？”
我怔了一下：“不是……”
對面又沈默了，半響才說：“那是為什麽？”
我舉著手機，竟答不上來。
“為什麽？”對方又問了一遍。
或許承認沒有整理好曾經的感情這件事，對於自己很簡單，但要對當事人開口卻又是那麽難。
也或許，是為劉睿來討好我的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是那麽地……讓我也無法正視自己。
“如果是因為劉睿的事，那我就實話告訴你，我不是幫不了你，而是真的不願意幫你，至於原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兩年前的事情，不用我再多解釋了吧？”
對面聞言似乎楞住了，真的，真的沈默了很久。從電話那頭的沈默中傳來急促又被故意壓低的呼吸聲，正當我以為對方被我這次如此赤裸的理由拒絕得啞口無言時，對面卻傳來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陳立陽，原來你是這麽想我的嗎？”
電話被掛斷。
我拿著手機，楞在那裏，久久不能回神。
目光移動，又看見了燈光下的那瓶碘酒和棉簽。
算啦，算啦，我在心裏跟自己說，就到這裏就好啦，你做的是對的，陳立陽。
不能入眠，天快亮才睡著，中午還是敲門聲才把我驚醒。
楊凱舉著手機得意站在門口：“發工資啦，請你吃飯？”
我擺手，爬回床上：“發了工資就留著啊，你也沒啥錢，幹嘛請吃飯？”
“你……你臉上還疼不疼？”
“那肯定還有點啊，”我一想不對，看著他光潔的面容疑惑：“哎不對啊，昨天你也打架了怎麽你沒受傷？”
他瞪我：“怎嘛？還想叫我也掛彩啊？”轉而笑了，坐到我床上：“打架這個事情講究章法，是你自己不會打，誒”他神秘地看著我：“要不要我教你？”
“拉倒吧，我可不想學怎麽打架！”
“其實我也掛彩了，”他狡黠一笑，舉起胳膊：“不過在胳膊底下，你們看不到。”
哈哈哈，我扶額。
他盯著我半餉，突然把我從床上拉起來：“快起來，你昨天流了那麽多血正好補補，再說小何他們還等著我們呢。”
“哪裏流了很多血？就是嘴角——”
“走啦走啦！”
哎等等，我換身衣服！
造孽啊造孽，想我們楊凱同學前段時間還慘兮兮地找我借錢，現在他們居然敢叫他請海底撈？？
我望著那三個紅色大字不禁感慨。
楊凱在後面推我：“快進去，他們都到了！”
我被熱情的服務員和楊凱帶到位置，果然看見小何與小孟（店裏另一位女服務生）還有另一個男生。
“哇陳哥，你的臉……”小孟呆呆指著我。
“昨天店裏打架了。”
“哦，這個我知道，凱凱給我們說了，只是沒想到你臉上也掛彩了。”
我擺手：“別提，昨天不知道多氣，媽的我和楊凱還沒揍解氣呢，王文軒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就給人扔出去了，哎對了，”我突然發現少一個人：“姓王的今天沒來？”
楊凱點頭：“王哥有事兒所以沒來。”
“哦。”我擡擡眉，心情舒暢。
因為提到王文軒，後來在桌上也不免再次吐槽。期間發覺店裏另一個我不太熟的男服務生也對他頗有微詞，我倆幹了一個。
“……其實，你們是誤會王哥了，”菜過三巡，小何突然開口：“那事兒……你們知道嗎？”他神秘兮兮把腦袋湊到桌子中央。
我和楊凱對視一眼，紛紛也把八卦的頭挨了過去。
小何低聲告訴我們：“可別說是我說的啊，王哥A大肄業這事兒你們知道吧？我上次不好直說，他其實不是肄業是被開除！”
我驚了一下，桌上有人發出低呼，我繼續聽小何道：“王哥當年那還是連著拿了三年獎學金的學霸呢，可就在最後一年碰見那種倒了八輩子血黴的事兒，”他重重嘆了口氣：“當時他們系裏有幫玩的特變態的富二代想搞新來的小學弟，還給那漂亮小子下了藥，關鍵時候卻被王哥截了胡，英雄救美不說還給那畜生把腿打折了，鬧得挺嚴重的當時。”
我心裏咯噔一聲：“然後呢？”
“然後？然後當然是被開除了呀！聽說還找人把王哥堵在巷子裏狠狠揍了一頓，你以為這些二代家裏是吃素的嗎？王哥可斷了人一條腿！”
一桌子人都沈默了。
“這些事你怎麽知道的？”
“我打聽的啊，王哥可是我男神！”他說完看看我：“怎麽？不覺得他長得就很帥嗎？”
“……帥是帥，只不過看上去總是一臉疲相，”我發覺自己有點吃不下：“我怎麽不太信啊……他平常……”
“怎麽不太信了？他平常不讓你們跟客人發生沖突大概也是聯想到自己的以前了，是不想讓你們攤上事兒！你還不知好歹！”
“哎你這小郡肝不吃我可就都吃了啊？”楊凱突然說。
小何註意力立馬被吸引過去，抄起漏勺把那一勺燙好的熟物倒進自己盤裏，於是再也沒說什麽。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告訴楊凱已經結完了。
回家路上楊凱問得很直接：“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嗎？”
“你那點錢就自己留著吧，以後別再找我借錢就行了。”
他停了一下，從後面追上來：“那你這一個月的飯我管了，我廚藝還不錯。”
“都行。”
後來幾天在店裏我每每遇到王文軒，就莫名有些想看又不敢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一次他停在我旁邊來了句：“你沒事兒吧陳立陽，眼神不好就配個眼鏡。”
我氣得把抹布扔了。
這天晚上，他又從我背後來了句：“你下班來找我一下。”
原來是之前那個請假的人徹底不做了，王文軒把自己陷進沙發裏：“雖然你之前惹了不少麻煩，但幹活很利索，留下來繼續幹，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我……”
“我知道你不缺這個錢，但你覆學上半年課也不多，放學了來打個兼職，也算是提前接觸社會，到下學期真正出去了實習了，也好適應。我們呢，也會繼續找合適的人接替你，應該也不會太久。”
我看著面前歪在沙發裏一臉疲憊的男人，想了一想，點頭。
這天我正在店裏邊擦杯子邊發呆，想著王文軒開的工資，好像吃穿用度都沒太大的問題，我這算是勉強獨立了嗎？哈哈，要是老陳和他的梅梅知道了會是什麽表情？只可惜這地方在他們眼裏應該不太能接受，算了，還是不告訴他們了。
“Don Julio Anejo謝謝。”
“好的，您稍等。”手中正忙活著，感覺頭頂有目光停駐：“怎麽了，先生？”
“我……可以加你個vx嗎？”
我楞了一下，搖著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還好不是油膩男。
“……不可以嗎？”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我把酒推給他：“真的不好意思先生。”
“……好吧。”
他拿著酒杯酒走了。
“哦~~被搭訕了~~”旁邊出現個黝黑的腦袋，小何把聲音拖得老長。
“嘖，你別這樣說話，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好像是你第一次被搭訕吧？”楊凱突然冒出一句。
“那是，哪有你受歡迎啊帥哥，哎……”敷衍著，從儲藏室搬起一箱抽紙，剛轉身走兩步就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
“哦錯了，今天是第二次，這個人才是第一次搭訕你的。”
我咬著後槽牙低聲糾正楊凱：“這比是我認識的，不是搭訕。”
他看我一眼：“我知道啊。”
知道還亂說？
來人在我對面落座，我把箱子放下直起身，楊凱要過來要替我，我不動聲色搖了搖頭。
之後要長期在這兒打工，每次見到姓劉的我都找人替？那還做不做事？
“喝點什麽啊先生？”我幹脆先開口。
“你剛剛被搭訕了。”他臉上還是那副小白兔的表情，只有我知道這後面隱藏著什麽。
我沒接茬，只是看著他。
他湊近，眉頭漸漸蹙起來：“你臉上是……怎麽回事啊？”
我繼續裝沒聽到，調整好表情，又問了一遍：“喝點什麽啊先生？”
“你是機器人嗎？”他支著下巴，眨眨眼睛。
或許不了解他的人會被這種表情騙到吧，可我只覺得厭惡。
“我看先生您來幾次了，好像是比較偏好威士忌對嗎？”
他湊得更近了些：“幹嘛裝作不認識？”做勢想了一下：“不過能記得我喜歡什麽酒，說明你對我這個客人很用心，那我就勉為其難為你的服務態度點一杯吧。”說著笑了起來，露出虎牙：“Bruchladdich，謝謝。”
我扶在呼叫保安“按鈕”上的手移動到了酒瓶上，開始正常動作。
“沒想到幾天不見你業務熟悉了這麽多。”
“餵，我在跟你說話。”
他臉皮真厚啊，上次一拳錘在吧臺氣沖沖離去的人是誰？
“我們店裏員工不太讓閑聊。”
“哦~是嗎？那我只有找別人閑聊了，對了，我這段時間還沒去看爺爺呢，要不去一趟順便跟陳叔叔‘閑聊’一下他寶貝兒子在gay吧打工的事兒~”
我怔住，感到有冷汗爬上了自己的背，實在沒忍住罵了一句，然後盯著他。
他支著下巴滿意地看著我笑，突然神情正經起來，伸手要碰我臉上的傷口——
我被這一舉動驚到，下意識躲了一下，手裏的酒杯掉落在地。
——聲音有些清脆。
我盯著地上，攥緊了手，怔怔看著那一堆玻璃碎片好一陣子，才慢慢放開準備揮出去的拳頭。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
我想告訴王文軒我真的不想惹事，我也有好好對待工作。
我蹲下，用氣到發抖的手撿起碎片。
“哎，別用手——”
後面的字被我瞪了回去，他又開始裝好心了。
我去廚房拿了掃帚將地上的碎片掃了起來，然後又把東西收進去。
在廚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我終於回到了吧臺。
劉睿還在。
我低著頭換了個杯子搗鼓，然後把酒推給他。
他沒說話，也不拿酒。
我把瓶子放到後面，拿出抹布開始擦桌子。
“餵……”他的聲音變正常了，卻開始跟著我，我擦到這邊他就靠到這邊，擦過去了，他就跟過去。
“陳立陽你……你怎麽了……”
“陳立陽……你說話啊。”
“……陳立陽……你生氣了嗎……”
“我剛剛就是逗逗你……你不會……”
“逗你媽呢逗！！”我擡頭盯著他：“我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啊你要這樣整人？要我遠離林非我遠離了啊，你還覺得不夠？你他媽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呆呆看著我：“我還以為你剛剛……”
“放你娘的狗屁！”我打斷他，老子剛剛拳頭躍躍欲試，他以為什麽？
只有他那種人才會拿眼淚裹挾人，傻X。
“好、好，那我……”他的表情有點茫然，完全沒有剛來時那種狡黠：“那我不煩你……”他終於拿起自己點的那杯酒，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我，居然找個遠處的位子坐下了。
我也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在心裏暗罵一句傻X。
繼續手中的活，楊凱估計是在邊上看了一下，過來就一句：“你還好吧？”
“放心吧您內，不能再好。”我擦著手裏的杯子，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
但昏暗的光線下，我還是依然能感受到來自吧臺另一處的目光。
這時候，突然有個人端著酒杯去到目光的源頭。
他被搭訕了。
我在心裏感謝吸引劉睿註意的那位兄弟，終於松了口氣。
熬到快下班，我彎腰把杯子一排排擺放好，起身就又看見了劉睿的那張臉。
昏暗的燈光下，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並且，此刻表情居然還很正常。
“我……”他好像在思索。
我拿起抹布要去廚房洗，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你等一下！”
我沒搭理，進廚房洗抹布洗了很久才出來。
他還在那裏。
我從吧臺最前面開始擦。
耳邊有腳步聲靠近，然後就是熟悉的那個聲音：“陳哥，你別介意好嗎？我剛剛是在跟你逗著玩兒呢，其實……我今天是來向你道謝的。”
我冷笑一聲繼續擦桌子，並未擡頭，心想遠離林非而已，用不著特地來道謝吧？
“謝謝你幫我們約見那個項目經理，目前的進展很順利，我沒想到你真肯幫忙，”
我的手停住了，腦子根本反應不過來，就又聽他說：“真的謝謝你！”
事情解決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林非前幾天為什麽還要來討好我？
這回我的腦子徹底不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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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白菜 樓主| 發表於 2025-2-24 21:20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馮白菜 於 2025-3-4 10:3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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