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倒吸一口涼氣，是真沒想到林非居然會來接機。

想當初他對我是能躲則躲，而我，到最後也是狼狽到了極致。

周圍的空氣在我倆對視的那一刻凝固了一下，而後被我主動舉起的右手打破：“hi好久不見。”

對面的男人明顯楞了一下，然後在他那張十分好看的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是小靜叫我一起來的。”

我沒接茬，轉頭迎住他妹妹一個大大的擁抱，小姑娘在我耳邊高聲道：“歡迎陳哥回國！”

“長高不少。”

她哼了聲：“長高了也不見得你能先看見我，剛才居然先給我哥打招呼！”

我幹笑，心想那還不是被林非主動接機這一行為給震驚了麽。

小姑娘看自己說錯話，趕緊扯開話題：“哎陳哥，這次回來的怎麽這麽急？你拜托我給你找的房還沒找好呢。”

“沒事兒，一會兒直接把行李寄存了，下午我忙完了就立馬去找。”

小姑娘看看我，再看看他哥，嘴裏說道：“陳哥其實你也沒必要這麽著急，可以先在我家暫住，等你找到了房子再搬。”

“那多不好意思啊，”那你哥也不得答應啊，當時鬧成那樣。

“再說吧，找不著就住你們那兒。”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林非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起來。

我拖起行李往外走。

“哎對了陳哥，你到底什麽事兒啊這次回國這麽著急？”

我想了一想，還是開了口：“我爺爺要手術。”

“啊？！”小姑娘訝異。

我說：“腦子裏有塊腫瘤，我當時剛聽見時也是你這個反應，但後來聽說手術雖有風險但是位置還好。”我嘆了口氣：“沒忍住，所以就回來了，我想在手術之前見見他老人家。”

小姑娘聞言神色失落不少，我正準備拍拍她的肩膀，耳邊卻傳來另一個聲音：“他在哪家醫院？”

是林非，我有點驚訝，又聽見他說：“爺爺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

對，我和林非是發小，小時候他總站在院墻外頭喊爺爺給他開門。那時的午後陽光挺耀眼的，搞得我後來開始對他別有用心，現在想想，最後居然鬧到那種地步，這就有點可笑了。

“我想去看他。”他淡淡道，旁邊的林靜舉手：“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我嘆了口氣：“沒必要吧，真想去的話，等他手術之後吧。”

林非聞言沒什麽表情，點頭。

病房裏，我媽見到我第一眼就給了我個擁抱，然後神色暗淡地開始講述情況：明天下午的手術，主刀是個主任。

我來到病床前，老人家的眼睛一直亮著，我喊：“爺爺我回來了。”

老人家伸手，我捧住他的手，他開口，眼睛裏有點濕潤：“你來啦，爺爺高興。”

我再次握緊他的手：“我看您精神著呢，這回手術後帶您去吃好吃的。”

我爸在邊上一直沒怎麽說話，此時卻開口：“瞎說，術後也要觀察。”

我點頭：“那咱就完全好了再吃好吃的。”

天臺上，我叼著煙。

“少抽點，”我爸皺了皺眉：“對了，這段時間你是準備回家住還是怎麽著？阿姨辭職了我沒重新找，屋子長時間沒人住要請人打掃一下才能住。”

“知道了知道了，我找個別的地兒先住著，這次估計也待不了多久。”

他看我。

我滅了煙往樓下走，摸出口袋的藥片，想找點水，剛到爺爺那一層就看見有人往我這邊過來。

看見臉，我楞在原地，把藥片又放回口袋。

來人是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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