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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番外·太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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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番外·太雙標

一行人抵達獸王城的駐地時,已經是兩日後。

玉恒上岸後,在館驛歇了三個獸時,就先淩承恩一步去了南邊的前線。

因為玄巖傳了消息,表示常天辰的情況不太樂觀。

所以玉恒也不敢耽擱,接到消息就立刻出發了。

而淩承恩只能靠著軍中會飛的戰士接送。

本以為有玉恒出手,常天辰肯定是有驚無險,很快就能轉危為安,但實際情況卻大相徑庭。

淩承恩走到主帥營帳門口的時候,看到站在帳外的人,停下腳步楞了幾秒,盯著一臉消沈的霧卓,問道:“幹嘛這樣的表情?常天辰的傷連玉恒都沒辦法治療嗎?”

霧卓剛想張口說什麽,帳簾被玄巖撩開,他身上的白色罩衣上沾了不少的血,單手端著一只木盆,聽到淩承恩的聲音後,開口說道:“陛下,你來了?”

淩承恩看著他臉上藏不住的疲憊與倦怠,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開口問道:“情況還是不好嗎?”

“外傷都能治,但還是一直昏迷不醒。”

玄巖將手裏的盆子遞給守在門口的常引泊,側身讓開了位置,道:“一直查不出來是哪裏的問題,治愈術一直往他身體裏灌,但還是沒用。”

淩承恩走進營帳內,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轉身與玄巖道:“讓人把營帳的簾子和窗戶都打開,透透氣。”

候在一邊的兩個護理人員,立刻按照她的吩咐去卷簾開窗。

淩承恩繞過木制的屏風,走到了床榻邊,看著玉恒坐在床邊凳子上的背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會死嗎?”

“暫時死不了,外傷都治愈了。”

玉恒收回手,回頭看了淩承恩一眼,臉色沈郁:“他這次傷得很重,氣道、肺腑都受了重創,有很嚴重的外傷,還有就是腦袋……”

“不過頭部沒有明顯的創口,我來的時候,外傷已經被玄巖治療得差不多了,就是人還是醒不過來。我來了之後,重點檢查了他的頭部以及全身血管,沒有發現哪裏有問題。”

淩承恩微微顰眉,道:“我試試看。”

玉恒扭頭看著她:“你能行嗎?”

“既然沒了外傷,那極大可能就是腦袋中某個地方受到了沖擊或傷害,有極大的可能性是神經損傷。”

玉恒垂眸思考了片刻,轉頭忽然看向蘇惟畫:“我記得當時他好像就是脊椎神經損傷,導致身體高位癱瘓……”

淩承恩微微頷首道:“嗯,不過腦域比身體要更覆雜一些,我先看看再說。”

玉恒起身讓開了位置,淩承恩坐在了方凳上,右手直接扣住了常天辰的腕部,將異能緩緩註入他的身體內。

上千根比發絲還要細的精神線,目標明確,快速地朝著他的頭部竄去。

淩承恩在床邊坐了很長時間,從頭到尾動作都沒有發生過變化,站在一旁的玉恒與玄巖面面相覷。

半晌後,玄巖實在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這真的能行嗎?”

玉恒攤開手道:“她的異能,至今我都弄不清楚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你要讓我說出個一二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過她異能還不到十階的時候,就已經能完成續接蘇惟畫腰脊椎神經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玄巖不解道:“所以,神經……到底是什麽?”

玉恒思考了片刻,才說道:“她說只要能制作光學顯微鏡和電子顯微鏡,就能看到很多肉眼無法看到的東西,就連神經單位都能看到。不過目前手工打造的顯微鏡暫時還達不到這個水平,只能等以後繼續想辦法制作了。”

“不過,其實將異能細化,能分得很細很細,但要保持不斷連的狀態,應該模模糊糊能感受到一些,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很玄的感覺。”

玄巖聽不太懂,看來眼下是沒機會了,只希望淩承恩能空出時間來,先把這些工具搞出來再說。

淩承恩收手之後,忽然回頭看了玉恒一眼。

玉恒微微俯身道:“怎麽了?”

“有點奇怪。”淩承恩起身朝著外面走去,朝著不遠處的蘇惟畫招了招手,問道,“和常天辰交手,並重傷他的人是誰?”

蘇惟畫跟著走了出去,不懂她為什麽要問這些,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是王族的戰士,一個十七階的獅型獸人,不過不是普通的獅族,背上長有兩對羽翼,所以能飛能跑,速度還特別快。”

“沒看到他用的什麽異能嗎?”淩承恩問。

蘇惟畫搖頭道:“和常天辰交手的那人,只暴露了獸形特征,至於異能……沒見他用過。”

玉恒聽完,神色微妙道:“一個沒有異能的戰士,你怎麽知道他是十七階?”

蘇惟畫顰眉道:“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

“那個人一露面,給我們的感覺就很強大,攔在他面前的兩個十五階,一個十六階戰士,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打殘了,還有個十五階巔峰的戰士,被對方一棍子就打死了。”

玉恒看向淩承恩,心底隱隱有了個猜測。

淩承恩嘆了口氣,道:“一直以來,我們都收集不到什麽關於南原王族的情報,看來問題果然是出在這裏。”

蘇惟畫不解道:“什麽意思?”

“南原王族怕是和我一樣,覺醒的是精神系。”

“至於具體是幾階,那就不清楚了。但以我的經驗來判斷,對方應該不低於十五階。”

其實在淩承恩九階的時候,她就用出其不意的手段,短暫壓制過當時是十三階的常天辰。

這足以說明,在不清楚對方是精神系異能的情況下,吃虧基本上是必然的。

在淩承恩十五階的時候,常天辰當時也是十五階,只要她動用了精神系異能,常天辰基本上就只能疲於應對,根本沒有戰勝她的可能性。

這還是在她沒有發揮出全部精神系異能的情況下。

淩承恩輕輕嘆了口氣,道:“他腦域中有損傷,很小的損傷,但足以讓他陷入昏迷。尋常的治療術全靠灌輸,對這種損傷沒有太大修覆效果。”

玉恒問道:“你的意思是,還是要精準鎖定損傷的地方,定點治療才行?”

淩承恩搖頭道:“不止如此,還要重建他受損的精神域。”

常天辰的精神域和大多數獸人一樣,沒有開發過,藏得很深,而且也很小,被精神力刺傷之後,裏面已經一團亂。

相當於一根完整的絲線被切斷成無數段,又被攪得一團亂,裏面的線到處打結,就算用異能連接上了斷裂的地方,那還是一團亂麻,甚至連接的地方可能已經錯位。

而現在想要治療他,就必須將這團麻繩梳理開,並將斷裂處一一吻合連接,然後將他的精神域重新梳理一遍。

這個過程非常覆雜,而且只有精通精神異能的戰士,和非常細心的高階木系戰士配合操作,才有可能完成。

稍有不慎,常天辰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

如果梳理的時候,銜接出了差池,他甚至可能會失去清醒的意識,也會忘記自己是個獸人,從而徹底獸化,淪為一只僅保留生存本能的野獸。

淩承恩仔細地與玉恒解釋了一遍,等著他的回答。

這活兒還真的只有玉恒能配合她,玄巖暫時做不到。

玉恒沈思了片刻,道:“能不能讓我感知一下……精神力?”

淩承恩點點頭道:“感受我的異能?”

“不是。”玉恒擡眸定定地看著她,“我記得你說過,其實每個獸人都是有精神域的,只不過我們從來沒有開發過這個地方,所以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能不能引導我,感應自己的精神域?”

“我想試著激發一下,就算不成功,我應該也能有一些新的感悟。”

淩承恩面色嚴肅道:“這個很危險,萬一有危險……誰也救不了你。”

“我也是。”

玉恒伸手抓住她的指尖,沒有任何遲疑地說道:“相信我。”

他不會就這麽倒下。

也沒有這麽脆弱。

玉恒是個極其執拗的人。

只是他很少對其他人提要求,也很少對外人展露出固執的一面,所以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好像什麽都可以。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淩承恩沒辦法勸他改變主意,最終她還是拗不過他,同意了他的做法。

……

霧卓守在營帳外,看著放下的簾子,神色凝重道:“不是,你怎麽能讓他們在這種時候,幹這麽冒險的事情?”

“全軍主帥現在昏迷不醒,軍心已經有所動搖。”

“恩姐作為咱們蕭國的象征,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蕭國可就完了……”

“雖然這次試驗,對恩姐沒多大傷害,但玉恒這個時候出事,豈不是更讓恩姐分心難過?而唯一能救常老大的人也……”

蘇惟畫伸手抓著他的後頸,將他拖走,招來一堆士兵守在營帳四周,轉頭才冷聲道:“你安靜點兒,我能不知道這些嗎?”

“我要是能阻止,還會和你一樣,守在營帳門口幹等消息?”

霧卓被掐住後頸,看著蘇惟畫陰晴不定的臉,也意識到他確實……不太行。

他在恩姐面前,沒有玉恒受寵!

霧卓緘默了幾秒,忽然嘟囔道:“恩姐這偏寵的也太明顯了……”

“還有你,怎麽就不爭點氣呢?”

蘇惟畫黑著臉,盯著他,思考著要不要把他嘴給堵住。

好好一人,偏偏長了張碎嘴。

……

淩承恩引導玉恒感知精神域的存在,整個過程其實非常短暫。

她一開始想放慢速度,以免玉恒跟不上。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玉恒的天賦,真的很高。

不愧是系統認證過的超高天賦,他的感知能力敏銳得不可思議,而且只是在一開始不太適應,很快就跟上了她的節奏,沒有一星半點兒的遲疑。

玉恒也說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麽狀態。

他確實不懂精神異能是什麽,只能專註於自身的感受,同時將木系異能分成一縷縷,遍布全身,在淩承恩那種異於他自身的無形力量湧進來後,他就感受到了強烈的違和。

這種不屬於自身的力量,像被用熒光標記了一般,在他體內竄過的時候,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軌跡。

那種力量最後在腦袋某個地方徘徊,但遲遲沒有再進一步。

玉恒很快就明白,她怕刺傷他的精神域,所以不敢再前進。

也不用淩承恩繼續往前,他分出的異能越過她精神力的軌跡,自行探索。

腦袋能感受到些微疼痛,但這種疼痛並不明顯,再加上他的異能強大而溫和,身體十分熟悉這種力量,所以承接起來並不為難。

隨著一道又一道異能沖刷過,玉恒還是沒有找到精神域。

他伸手捏住淩承恩的手指,輕聲道:“幫我。”

淩承恩望著他的臉,他的眼睛閉著,唇抿得很緊,額頭上冒出了細汗,臉色也有些白,但態度卻十分強硬。

淩承恩緩緩垂眸,最終還是讓異能繼續往前走去。

她的異能一進入,玉恒的臉色頓時變得更白了,眉頭之間擰出了很深的褶皺,看得出來他不適應,而且沒辦法屏蔽這種疼痛。

淩承恩立刻準備將異能撤走,卻突然被一股突然迸發的強大精神力纏住了精神末端。

她震驚地睜開雙眼,凝視著盡在咫尺的這張臉。

蒼白在快速消退,轉而變得紅潤,氣息也恢覆了穩定綿長。

淩承恩沒有強行將異能撤出,也怕他不懂控制,反倒傷了自身。

等到玉恒慢慢習慣這種突然迸發出的力量,他緩緩睜開了如寒星一般的雙眸,緊緊握住了淩承恩的雙手,道:“我成功了。”

“很奇特的能力。”

他的精神力很靈活,一直在纏著她的異能尾巴。

格外黏人。

“你先恢覆一下,等會兒我們試試,幫常天辰疏離治療。”

玉恒看著她起身要走,立刻抓住了她的指尖,問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淩承恩垂眸道:“沒有。”

玉恒篤定道:“你肯定在生氣。”

他了解她的一些微表情和習慣,尤其是生氣的時候,她的表情反而會十分平靜,但瞳孔中卻會透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與銳利。

淩承恩看著自己的手,深深吸了口氣:“你時常勸我要以自己的身體為重,不要有任何冒險行為,甚至怕我坐船碰上海獸遇險,執意跟船陪我。”

“但你呢?”

“你碰上自己執意要做的事情,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危嗎?”

“我不喜歡你這樣。”

“做人太雙標了。”

他沒事了,現在她才能將之前憋著的那口氣發出來。

要真出事了,她連生氣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之所以會答應他,配合他的一切行為,是因為知道如果她不去做,他一定會自己嘗試,那結果肯定會更糟糕。

但幫他,並不代表她不生氣。

玉恒被她的話堵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辯駁,看著她掙開了手,轉身走了出去,背影格外的凜冽與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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