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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極度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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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極度克制

常天辰帶隊離開萬獸城後,淩承恩便沒有再插手洛盧山那邊的事情,轉而將註意力放在了於少臣遞交的一份圖紙上。

淩承恩在傍晚的時候,找到了從城外回來的於少臣,帶他去書房那邊談了談。

“你說想引水入穆蘭平原?”

於少臣知道她肯定看過他寫的那份文件了,便坐在椅子上,將去年年底就考慮過的事情,詳細地說了說。

穆蘭平原地勢平坦,周圍有兩條一江一河,其實算是土肥水豐的天府之地。

但北荒獸原的氣候相當惡劣,寒季漫長算一個,還有一個難點就是旱季。

旱季雖然時間不是很長,但有些年份旱季會延長,如果旱季維持一個月以上,那麽他們目前種植的農作物就會因為缺水而絕收。

雖然水系戰士可以用異能來降水,但水系戰士也是通過聚攏空氣中的水分,形成降雨。

在氣候十分幹燥的時候,就算他們擁有足夠多的水系戰士,也沒辦法保證目前整個平原上的所有田地都被照顧到。

淩承恩算是明白了他的訴求,頷首道:“你考慮的確實周到,挖運河水渠這事兒,確實應該在旱季之前完成。”

因為就算她有系統,但這個系統的天氣預報也只能預測近期情況,沒辦法提前一兩個月預警大旱大災等情況。

與其碰上大旱的時候,再抓耳撓腮,到處想辦法救急。

還不如早做準備。

淩承恩看著於少臣道:“這事兒我明天就會找重真商議,先考察一下獸城附屬田地的地勢和環境,然後再設計人工運河與水渠的路線。”

獸世比較好的一點就是,很多獸人都是有異能的,所以不管是建造,還是挖水渠運河,效率都要比古代人類一鏟一鍬的挖省事。

淩承恩將他的那份文件單獨放在一邊,準備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直接拿給重真。

她起身準備出門的時候,發現於少臣還在位置上坐著,疑惑道:“還有什麽事兒嗎?”

於少臣遲疑了片刻,說道:“牧草的事情。”

淩承恩之前就讓他研究一下各種動物偏好的牧草,主要是雜食和食草類的動物。

於少臣並不傻,很清楚現在獸城的人口越來越多,單靠在周邊狩獵,周圍的獵物很快就會絕跡,再加上要保證農田那邊的作物產量,所以會將獵物驅逐到更遠的地方去,這樣一來……

如果他們不自己想辦法完成大規模的養殖,那麽接下來獸城可能會面臨缺肉的情況。

獸城內的大型獸人數量至少占到一半以上,也是獸城的主要戰鬥力,所以不能削減他們的口糧,得保證每日的肉食供應。

淩承恩停下腳步,問道:“你那邊已經弄好了嗎?”

“嗯,中部地區比較常見的幾種動物,基本上都弄清楚了。”

“如果要養殖動物來供應肉食,牛羊類可能要往後排,因為牛羊每次產崽的數量不多,像牛獸一般一胎只有一只,而且牛獸要長到成年體型,至少需要十八個月。”

“像雷牛部落送來的那批盤角牛,它們的成長周期要更長一些,大概需要兩年的時間,才能出欄。”

“不過牛獸體型很大,再加上肉質上乘,還是需要大規模養殖的。”

“只是短期內沒辦法緩解獸城的供應壓力。”

淩承恩道:“這個我知道,我是想養殖豚獸類,而且獸類一個多月的時候,就先騸割,這樣應該能長得更肥胖一些。”

於少臣對騸割不太懂,也不太明白騸割後為什麽會長得肥胖,但淩承恩見多識廣,既然她這麽說,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於少臣說道:“豚獸養殖的話……確實會更快一些。”

“不過我們手上沒有多少豚獸幼崽,所以需要從其他部落購入一大批,然後自己留下配種的豚獸,然後嘗試大範圍養殖……”

淩承恩道:“嗯,牛羊要先養起來,到時候把城西那邊劃為牛羊養殖舍,牧草的話……現在可能就要種植起來了。而且每年秋季的時候,要提前儲備牧草,以免寒季過長,牛羊沒有食物。”

“明白。”

淩承恩拉開書房的門,側身道:“豚獸的事情,我會另外安排人去解決。”

於少臣聞言松了口氣,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情,妻主再通知我就行。”

淩承恩點點頭,目送他離開的背影,依靠在門框上,輕輕嘆了口氣。

她一腳跨出門檻,看著院子外搖晃的樹影,突然感知到院子角落有人。

玉恒坐在院子內那棵已經開花的玉蘭樹上,笑著道:“你這人真是鐵石心腸,他明顯是想多留一會兒的,你又把人趕跑了。”

淩承恩坐在走廊下的護欄上,晃著雙腳,將頭靠在紅色的柱子上,道:“把他留下來,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玉恒翻身從樹上跳下來,朝著她走來,哼笑道:“你就是懶,懶得應付我們。”

淩承恩伸手推開他湊近的臉,嘆氣道:“知道,你就別天天往我面前湊。”

玉恒在她身邊的護欄上坐下,左手輕輕翻轉了一下,一枝粉白色的玉蘭便出現在他掌心,然後遞到了淩承恩的面前。

“拿去玩吧。”玉恒語氣平平,但哄她的意思很明顯。

淩承恩接過玉蘭,指尖轉著灰褐色的枝條,撇了撇嘴角,道:“我之前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了嗎?”

玉恒漫不經心道:“考慮了,我不想和你解除伴侶關系。”

“所以,這事兒以後你別再提了。”

淩承恩偏首看了他一眼:“我不會給你生崽的。”

玉恒扭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勾唇道:“就因為這個問題,就想把我趕走?”

“我不喜歡幼崽,你不生正合我意。”

玉恒拉住她的右手,輕輕揉捏著她粉白色的指尖,輕聲道:“生為伏青族,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你是最後一個伏青族,要是沒有孩子,以後伏青族的血脈就會徹底斷絕。”

玉恒淡然道:“所以呢?獸原上數千年來,有很多種族都滅絕了,又不是只有伏青族一個那麽倒黴。我不想把種族的命運扛在自己身上,如果因為我不想有孩子,就導致了種族的滅絕,那就說明這個族群本身的命運就該如此。”

他的幸存,也不過是伏青族的茍延殘喘。

如果不是他的命那麽賤,又那麽頑強,伏青族在十幾年前就該徹底消失了。

玉恒重重地捏了下她的四指,忽然道:“解除伴侶關系這件事,你沒和白青羽說過吧?說到底,你最喜歡的……只有他。”

“因為我們兩個是因為利益結合,所以你才能舍得如此幹脆。”

淩承恩沒說話,她最終只是淺淺嘆了口氣。

玉恒對此倒也沒有生氣。

淩承恩若是一碗水端平,他反而覺得她這個人假得很,看不到一絲真情。

但她這樣,剛剛好。

堅定的同時,又有著超乎尋常的柔軟。

除卻白青羽,她身邊的幾個獸夫並不是需要她的感情才能活下去的戀愛腦。

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場,也有自己的追求。

每個人都能維持這份微妙的平衡,哪怕平時會互相使些小心思,但也無傷大雅。

就算解除伴侶關系,未來也不會變得更好。

他不會再遇到一個像她這麽有意思的伴侶。

離開她,可能會孤獨一輩子。

至於其他人,可能會只身一人,也可能會再有伴侶。

但誰也沒辦法未來的伴侶不會再有其他獸夫。

所以,這樣有什麽不好呢?

玉恒偏首湊近她的側臉,右手撫著她的臉頰,低頭淺淺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我繁育期可能就最近這幾天,你這幾日在我那裏休息,如何?”

淩承恩擡眸瞅了他一眼,伸手掐住他的臉頰。

他臉上的皮肉很薄,一掐就紅了,但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她。

淩承恩微微偏首,將他的手拍開,悶聲道:“知道了。”

玉恒攬著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偏首在她耳屏上輕柔地啄吻,始終不肯離開。

淩承恩拿他實在沒辦法,被他親的實在不耐煩時,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大腿,警告道:“你適可而止吧,這會兒還在外面呢!”

再不制止他,他能原地浪起飛!

玉恒的繁育期,具體什麽時候,淩承恩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蘇惟畫的繁育期先到了。

獸人的繁育期多集中在春季,這點讓她很是頭疼。

但自然繁衍的規律如此,就算是她,也莫可奈何。

不過蘇惟畫出現繁育期癥狀的時間點有點微妙,剛好碰上了她在洗澡。

於少臣將發熱到意識不清醒的人送到她房間後,就火急火燎地到處找她。

淩承恩不得不快速將身上的泡沫沖掉,抓起掛在門口的浴袍,赤腳趕了過去。

看到她從後門進屋時,於少臣立刻就不喊了。

淩承恩顰眉道:“出什麽事兒了?”

於少臣掀開簾子,指了指歪在榻上,基本上沒有意識的蘇惟畫,道:“他突然就倒下了,我找了玄巖,但玄巖說他這是繁育期癥狀,讓我直接把人送到你這兒來。”

淩承恩疑惑道:“繁育期怎麽會昏迷?”

於少臣搖頭道:“我不清楚,我替他檢查過,沒有傷。究竟是什麽原因引起的昏迷,我實在沒有頭緒,玄巖那邊也一樣。”

“玉恒呢?”

於少臣一臉為難道:“他出城了,昨天下午出城的。”

“他說要去采藥,有一種藥材,只在三月下旬可采摘,成熟期只有十天,會吸引大量的動物靠近,所以越早去越好。”

淩承恩無語了片刻,他明明說自己的繁育期就是這兩天,結果又突然跑出城去要采藥……果然說繁育期將至又是誆她的!

於少臣離開前,提醒了她一件事。

雪狼獸人的繁育期很長,一般會持續一個月左右,但並不是每時每刻都會處於渴望伴侶安撫的狀態。

淩承恩聽懂了於少臣的言外之意。

和於少臣那種用血就能緩解繁育期癥狀不同,雪狼獸人因為繁育期過長,所以單靠血估計不太行。

淩承恩將門關上後,從櫃子裏拿了條幹的長巾,將滴水的頭發擦幹後,用異能將最後一點水汽散去,才轉身走到了小榻旁邊,伸手探了探蘇惟畫的額頭。

溫度高得不正常,感覺最起碼有四十度。

不是他平常的溫度。

淩承恩的異能只能緩解精神狀態,沒辦法給他降溫,只能轉身去找時若安。

將一盆冰端回來時,屋內的人已經不見了,只見一只巨大的雪狼趴在磚石鋪就的地面上。

淩承恩對蘇惟畫的獸形不陌生,知道他是霜辰銀狼獸人,北荒雪狼族的一個分支,因為毛發純白,在陽光下甚至會泛著銀輝,所以才會因此命名。

淩承恩將冰盆放在他面前,看著他渾身蓬松雪白的毛發,伸手在他頭上摸了一把。

說實話,除了體型略大,長得真的很像家養的薩摩耶。

毛發實在是太幹凈漂亮了。

再加上冬季長出的毛發還沒換掉,所以身形看著蓬松圓潤,手指插入毛發中,像是陷入了火晶棉一般,手感好得讓人想多擼幾下。

可惜是個成年的雄性獸人。

要真是一只薩摩耶,她說不定真的會每天都抱著擼毛,心甘情願地做個鏟屎官。

大概是她的手指偏涼,也可能是蘇惟畫不太習慣別人的接近,所以她只是摸了幾把,他就睜開了眼睛,只是耳朵還是塌著,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的。

淩承恩將冰盆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溫和道:“你先給自己降溫,你這體溫高得有點不正常。一會兒我給你放點血,試試看,能不能穩住你的身體狀況。”

蘇惟畫擡起頭,叼了一塊碎冰含在嘴裏,又重新趴了回去。

他語氣平靜道:“不用太擔心,高熱的情況應該不會持續太久,你讓我一個人待著就行。”

淩承恩直接盤膝坐在地上,將手按著他的肩背上,用異能慢慢探入他的身體,將異能分成很細的絲線,慢慢梳理著他的身體。

在一遍遍的精神力梳理中,淩承恩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好像……有精神域。

精神域不大,但確實存在。

而且隨著她精神力慢慢探入,他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熱,似乎變得更難受了,但在她準備收手的時候,蘇惟畫忽然恢覆了人形,用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呼吸急促得厲害,脖子上的皮膚更是通紅,握著她腕部的手力氣非常大,讓她產生了中腕骨快要被捏碎的錯覺。

淩承恩顰眉想將手抽回,蘇惟畫低頭將額頭抵在她肩上,但始終不肯放手。

“我的骨頭都快被你捏碎了——”

獸人的力氣是真的大。

蘇惟畫放松了力度,緩緩閉上眼睛,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麽?”

“你好像有精神域。”淩承恩語氣微妙,試探道,“這事兒你知道嗎?”

蘇惟畫搖了搖頭,鼻息間全是她頸肩的香氣,帶著淡淡的幹凈的皂角香,舒服得讓他想嘆息,又想伸手將人攬入懷中,將她身上的每一縷香氣都鎖在自己的肺腑間。

他用盡了克制,最終只是虛虛握著她的手腕,掌心滾燙,指骨手背上的青筋繃起,卑微地將額頭壓在她的肩頭,不敢再有任何過分的舉動。

淩承恩靜靜坐在原地,看著他艱難的掙紮,最終輕嘆了聲,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了一下他的身體。

蘇惟畫擡頭,微微偏首看著她的側臉,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淩承恩任由他打量,準備劃破自己的手腕,卻被他及時制止。

淩承恩不解道:“你應該知道,沒成年之前,我不會跟你……”

“我知道。”蘇惟畫打斷了她的話,伸手扣住她的後頸,額頭抵著她的額心,聲音有些嘶啞,“我沒指望你為我打破規矩。”

連白青羽都沒有和她發生過真實關系,他並不覺得自己會特殊到她為此破例。

但他不想她弄傷自己。

繁育期這種事情,雖然有些難受,但其實憑借著意志力,是可以扛過去的。

她的獸夫又不是一兩個,要是每個人都向她索求鮮血來緩解繁育期,她的身體肯定會因此虛弱。

她還沒有成年,所以本該是他們保護她才對。

怎能本末倒置,讓她為了這種事情傷害自己?!

“別餵我血,我自己可以扛過去。”

淩承恩看著他的目光逐漸覆雜,垂眸思考了許久,才伸手捏住他的下顎,將唇貼了上去。

蘇惟畫眼睛眨了幾下,楞了許久,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的身體因為一個親吻而微微顫抖著,指尖更是想要抓握著什麽,但握緊之後又立刻松開,很怕失控捏傷了眼前的人。

蘇惟畫是淩承恩見過的,自控力最強的人。

明明很渴望她的氣息,卻還是在一吻結束後,果斷地拉開了距離,只是將她擁在懷中,將臉埋進了她散開的長發中,抱著她去了床上。

他說不要血,就堅決不要。

只是抱著她,緩緩闔上雙眸,將滾燙的身體貼在她的身側。

沒有其他過分的動作,也不會故意賣慘,為自己爭取什麽福利。

淩承恩躺在床上,靜靜看著屋頂,不知道為什麽,一點緊張的情緒都沒有,反而很快就睡了過去。

半夜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邊已經沒人了。

體型巨大的霜辰銀狼,溫順地趴在外間的地板上,懷裏還抱著已經化掉的冰盆。

她坐在床上,靜靜看著外間的雪狼,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還真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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