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4章 你喜歡她

關燈
第294章 你喜歡她

鴉族沒有猶豫太久,第二天一大早,換防的城門守衛剛打開城門,就看到了幾十個躲在城墻根下,身上堆了層厚雪的鴉族獸人。

這些鴉族獸人凍得已經迷糊了。

見狀,其中一個城門守衛立刻去城內通稟,剩下的幾人則是圍著鴉族的獸人,試圖將快被凍死過去的他們叫醒。

一個戰士從腰間裘衣內側取出一個羊皮水囊,說道:“先給他們灌點熱湯吧,這是我剛剛上值的時候,從家裏帶出來的,裏面是熱豆漿,趕緊給他們喝幾口。真要是讓人凍死在我們獸城門口,可就麻煩了。”

幾人連忙給鴉族獸人灌了熱豆漿,又將人搬到了城內的值班房內,將自從供暖後,就沒怎麽用過的火盆升起來,直到火盆內溫度升高,室內的溫度越來越高,終於有兩個身體看起來更強壯一些的鴉族醒了過來。

白青羽早上剛起床,還沒穿好衣服,就聽到有人敲門。

重真將他房門推開一條縫,沒有進屋內,隔著門窗道:“城門那邊的守衛過來通稟,說是鴉族的人待在城門下,被凍得快死了。你趕緊過去看看吧,真要出了人命,事情怕是會變得麻煩。”

白青羽立刻將靴子套上,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裘衣和帽子,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他們不知道叫門嗎?”

重真看著被拉開的門,伸手壓了壓頭頂的獸皮帽:“昨晚風雪那麽大,城墻下面的情況,守衛看得哪裏有那麽清楚。再說了,就算他們叫門,上面也不一定能聽得見吧?之前他們在獸城上空飛行,被玉恒的巨木結界給滅殺了自信,這次又不是懷著敵意過來的,自然不敢像從前那樣莽撞地往城內飛。”

“你和玉恒去鴉族的時候,就沒和他們交代我們開城門的時間?”

白青羽木著一張臉,道:“忘記說了。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大半夜跑過來,還是這麽冷的天……”

白青羽顧不上去後面的浴室洗漱,隨意地用水系異能將臉洗幹凈,冷冰冰的水汽罩在臉上,凍得他立刻清醒過來。

重真和他一起走了一段路,然後在路口分開。

重真比他要忙多了,所以最近都是很早就起,很晚才回來。

白青羽趕到城門口的值班房時,鴉族的人基本上都緩過來了。

十幾人圍著火盆坐,城門守衛見他們實在可憐,又去旁邊的民宅中借了兩個火盆過來。

白青羽與值班房外的守衛簡單交流了一下,確認鴉族的人沒出問題,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氣。

昨天還在說鴉族的人聰明,今天就幹出了這麽蠢的事情。

真是不要命。

如果是十一二月,這些人絕對會被凍死在墻根下。

白青羽讓守衛去找林影過來,他打算讓林影負責接待這些鴉族。

林影是蝰蛇一族,這段時間因為怕冷,基本上躲在家裏閉門不出。

但獸城內每個人都忙得很,能用且頂用的人手不多,現在天氣也沒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他是不想讓林影繼續賦閑在家了。

畢竟收編了,就得好好發揮一下作用。

守衛很快把凍得哆哆嗦嗦的林影找來了,黑塔似的男人裹得跟個棕熊似的,頭上頂著個老厚的獸皮帽,把大半張臉都裹進了毛領圍脖中,一臉怨氣地看著白青羽:“把老子叫來幹啥?這麽冷的天,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寒季至少要持續三個月,難道你三個月都不打算出門,也不打算幹活兒嗎?”

白青羽朝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先進隔壁的小值班房內。

屋內會更暖和一些,也能讓林影更舒服一點。

林影在門口蹦了蹦,將身上的積雪全都抖掉,隨後才進了小值房內。

白青羽也不與他廢話,直截了當道:“鴉族的人今天已經過來了,這幾天你負責接待他們,城裏的情況你現在也熟悉,他們那邊要是有什麽問題,你一定要及時派人通知我,不要隨隨便便就恐嚇人家,聽到沒有?”

林影坐在長凳上,翹著腳,一股子匪氣,道:“我這張臉就長得很不友好,站在他們這些小雞崽似的獸人面前,就算咧嘴笑一下,恐怕都會被人家當成恐嚇吧?你確定要我幹這活兒?”

“事情真要搞砸了……”

白青羽輕哼道:“事情真要搞砸了,我就把你送常天辰那兒去,讓他給你做蛇族的訓練套餐。”

林影立刻把翹著的腿放下,坐直了身體,大手在胸口上拍了幾下,瞬間變得一本正經,義正言辭道:“這種小事兒就放心交給我吧!我保證給你辦的妥妥的,定要讓這些沒見識的鴉族人明白什麽叫賓至如歸,友愛親切……”

白青羽看著他打雞血的模樣,內心反倒是開始打鼓。

不知道為什麽,之前還覺得這人是響尾的頭兒,應該是挺靠譜的。

現在卻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隨時完蛋的感覺!

算了,都安排了。

先看看他做得怎麽樣吧。

白青羽又交代了幾句,便去忙別的事情了。

林影則是站在值班房內,目送白青羽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咬牙切齒道:“沒人性的大鳥!大冷天的讓我一個南方蛇親切招待這些小鼻嘎!老子這輩子都沒學會什麽叫親切……”

林影嘟囔完後,站在窗戶邊上,用手提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總感覺臉上的肌肉怪怪的,不聽他大腦的指揮呢……

不過正事兒還是要幹的。

他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出小值房,然後頃刻就被撲面而來的寒風和冰雪,撲滅了雄赳赳氣昂昂的士氣。

林影縮了縮鼻子,又吸了吸被凍紅的鼻頭,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朝著隔壁鴉族所在的值房內走去。

……

鴉族做決定比他們預計的要快,第二天就出了城,第三天林鴉渡鴉的族長和長老就重新抵達了獸城,和他們達成了歸順的協議,並承諾會幫助桑騎部落打掩護,協助他們全族橫渡雪穆江。

沒有了林鴉和渡鴉兩族的情報,烏迦對領地周邊部落的情況,幾乎是一無所知。

而桑騎部落的族人,早就準備好了家當和行李,淩承恩還借了幾個空間容器給他們,方便他們搬運家當物資。

畢竟有很多東西是不方便渡江的時候,還背負在身上的。

糧食物資皮毛這些,是不能被江水打濕的,而且還會增加負重。

第五日晚,夜色降臨之後。

桑騎部落的獸人,整齊有序,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經營多年的領地。

水獸族的人也都拿到了一部分的訂金,排著隊候在雪穆江南岸,他們都是獸形狀態,大半個身體都沒入江水中,身上掛著木頭做的簡易小船。

這種小船最多只能乘坐三人,因為體積比較小,方便水獸族的人可以在水中靈活移動。

而時若安則守在渡江段的下游,驅趕著那些大型的水獸。

淩承恩則是用異能控制了幾頭水獸,負責上游段的驅趕任務。

兩人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穩穩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保障渡江段所有獸人的安全。

北原的夜越來越長,天還沒亮,桑騎部落的人就全部完成了轉移。

而林鴉和渡鴉兩族,也順勢完成了拖家帶口遷居任務。

淩承恩上岸之後,站在岸邊也是松了口氣。

白青羽將她身上的水汽驅散,又把暖手爐放在她懷中,回頭看了眼南岸,道:“今晚辛苦了。”

淩承恩搖了搖頭,此刻如釋重負道:“能以這樣小的代價,換來三族之人遷居入城,歸入我們的治下,只是耗費些心神而已,談不上辛苦。”

江面上的水拍在岸上,激起了很高的水花。

淩承恩盯著江面看了會兒,問道:“再過一個月,雪穆江的江面,會不會被凍住?”

白青羽微微頷首道:“會,一般十一月下旬吧,江面就會開始結冰。”

“不過想要能走人,得等到十二月中旬,那時候江面會被凍得非常硬。”

白青羽知道她習慣往長遠考慮,也明白她的憂慮:“你是擔心江面凍結後,雪穆江就無法再成為阻攔南方部落進攻的天險?”

淩承恩微微頷首,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他們不一定會在寒季開戰,但我們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

她不喜歡讓自己陷入太被動的處境。

既然事情有可能發生,就得提前做好預案。

不然事到臨頭,他們除了慌亂無措,還很可能會成為敵人案板的魚肉……

就在兩人望江討論時,江面上忽然翻開了一道白浪,浪花裹挾著長發鮫人,很快抵達岸邊。

時若安直接脫水而出,跳到了岸上,隨手將身上的水汽與寒意散去。

因為習慣在水中,所以他身上幾乎沒有什麽衣物,依舊是赤裸著胸膛,人身魚尾,長發散落在身後。

淩承恩看著他如寒玉般的臉,本能地抖了抖身體,小聲與白青羽說道:“我真是萬萬沒想到,整個獸城最不怕冷的,竟然是他。”

時若安這個冰系異能,真是太適合寒季了。

他好像天生就沒有感知冰冷的能力,所以再冷的天,他也能正常活動,甚至都不需要穿太厚的衣物。

不過時若安上岸後,是個還算合群的男人,他從空間容器中拿出了了一件銀白色的毛皮大衣,隨手披在了身上,魚尾也在衣物下化作雙腿,隨意地將赤裸的腳踩進靴子裏,朝著兩個怕冷的人走過來。

“下游段的水獸多嗎?”淩承恩問。

時若安搖了搖頭:“江裏的水獸沒有春秋兩季的時候多,因為有些巨型水獸,在春秋的時候要洄游產卵。寒季的時候,因為氣候寒冷,水獸不會繁殖,且江面會在極冷的時候凍住,水獸是沒辦法上浮呼吸的,所以都會往下游的海域去。”

所以今晚守下游段其實不怎麽費勁。

淩承恩點點頭,道:“我還以為水獸少,是我的錯覺呢,或者我們的運氣好。”

時若安淡淡的笑了一下,頭頂很快就落了層白:“回去嗎?”

他回頭看著南岸,難得心情不錯,道:“烏迦這一覺醒來,估計會覺得天塌了。”

淩承恩跳到了白青羽的背上,朝他招了招手:“不一定,三個部落出走而已。對他們來說,還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估計會讓他們出離憤怒,尤其是在查到三部的去向,接下來怕是會更加痛恨我們了,說不定以後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了。”

時若安跳到白青羽的背上,看著恨不得將頭和臉都埋進衣服裏的淩承恩,手指在她後頸上碰了一下。

淩承恩本能地縮了下脖子,猛地回頭盯著他,沒開口,但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時若安解釋道:“臨時印記,可以幫你短暫避寒。”

白青羽聞言,回頭道:“那幫我也弄一個。”

時若安盯著他看了會兒,說道:“你是水系戰士,其實只要異能等級夠高,或者對異能的領悟精細,就能掌握避寒雪的能力。”

“多琢磨琢磨吧,凍狠了,說不定就掌握了。”

白青羽瞪了他一會兒,冷哼了聲,沒有再理會他。

淩承恩歪著腦袋,眼神犀利,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

時若安只是平靜地垂下眼簾,再沒有其他動作,老老實實坐在她身後,任由冰雪落在身上。

淩承恩將臉探出圍脖,發現確實不怎麽冷了,至少身體沒有繼續瑟瑟發抖,但她也沒感覺熱。

就是一種剛剛好的感覺。

直到三人回到獸城,時若安最先抵達自己暫住的院子。

他走進臨水的庭院後,才發現時攀星正坐在屋內的窗臺前。

房間的窗戶大開著,從那裏剛好能看到院子外面路過的人。

淩承恩和白青羽並肩從院門口路過,又很快走遠。

時若安轉身關上了院門,走進了屋內,發現時攀星已經推著輪椅從窗前挪開。

他關上了窗戶,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燃著。

因為開窗太久,屋內也沒什麽熱氣。

“天都快亮了,你這是剛睡醒,還是一直沒休息?”

時若安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水,不疾不徐地送到了唇邊。

時攀星耷拉著眼皮,道:“沒睡。”

時若安將杯中水飲進,起身道:“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覆,還是謹遵醫囑的好,我去睡了。”

兩人目前住在同一個屋子裏。

這個屋子是小三間,中間放著桌椅,東側砌了個炕床,西側則是一張木榻。

時若安不怕冷,所以睡木榻,也方便照顧時攀星。

時攀星坐在輪椅上沒動,詢問道:“你把臨時印記用在淩承恩身上了?”

時若安微微顰眉,不太想解釋。

他最煩時攀星這點。

心太細了,而且想法很多,人又很敏感。

很多事情,他想隨便敷衍,卻糊弄不過去。

他和時攀星打小就認識,其實深知這人的性格是極其不討喜的。

但沒辦法,生活環境決定性格。

時若安坐在木榻上,將大衣脫掉,神色淡淡的“嗯”了聲,算作回應,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但明顯時攀星不想,擡眸盯著時若安看了許久,問道:“你喜歡她?”

時若安躺在木榻上,將被子隨意地搭在身上,看著屋內的橫梁。

許久後,他輕聲道:“我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