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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蛋黃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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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蛋黃水母

“先下去看看吧。”淩承恩相信白青羽的判斷,“如果情況不妙,我們就撤。”

而且他們正在趕海啊,她很小的時候,在海邊的小漁村住過,對於趕海還算熟悉。

白青羽看著她率先從樹枝上跳了下去,立刻緊跟其後。

兩人剛走出樹林,甚至還沒有靠近海邊,就立刻被山那族的獸人發現了蹤跡。

一群半大的孩子光著腳,遠遠看見他們就往部落跑,還一邊大喊著什麽。

淩承恩五感敏銳,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他們的動向,偏頭問身邊的白青羽:“你以前過來的時候,這邊有部落嗎?”

白青羽點點頭:“這邊有個小部落,好像叫海靈部落吧,我不是很確定。因為我們當時合作的山那族獸人,不是這個部落的。”

兩人不確定這裏的山那族獸人是否友好,但打算看看發現他們的山那族會有什麽反應,再做剩下的決定。

兩人往海邊的沙灘上走去,站在高大的礁石上,靜靜地看著趕海的雌性和幼崽。

山那族獸人的水性果然極佳,有些雌性會直接入水,也不怕被海浪卷走,在海裏待了很長時間才上浮,淩承恩大致估算了一下,十幾分鐘是有的。

那些雌性從海裏出來的時候,懷裏都抱著不少的海產。

“你們是什麽人?”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

淩承恩和白青羽齊齊回首,看著二十米開外,三個拿著武器的山那族青年,正滿臉戒備地看著他們。

淩承恩開口道:“你們是海靈部落的獸人?”

為首的青年眉頭緊皺,看著不答反問的小雌性,隨後又看了眼站在一旁靜默不語的白青羽,雖然有些不快,但還是答道:“是,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來海邊是做什麽的?”

“沿海地段禁止所有內陸的獸人靠近,你們不知道嗎?”

淩承恩疑惑地望著白青羽:“排外的情況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白青羽點點頭:“差不多吧,不過因為每段海岸駐守的山那族獸人脾性不同,所以情況會有細微差別,但總體來說是差不多的。”

淩承恩與為首的青年道:“我們是從中部地區過來的,我是石林的少族長淩承恩,他是寒山部落的少族長白青羽。”

“我們過來是想看看情況,不知道你們這邊有沒有獸人會制作海鹽?”

青年聞言楞了幾秒,隨後沈聲道:“你們不是來捕獵的?”

“不是,我又不能下水。”

淩承恩自認水性不好,眼前的海域明顯比她以前見過的更為波濤洶湧,她沒有興趣征服這片海,也不想用大海來試試自己的小命有多硬。

青年收起了手中塗抹著彩色顏料的盾牌,右手中握著的長長魚叉也收到身後,沖他們搖了搖頭:“我們山那族沒有獸人會制作海鹽,因為海水本身就是鹹的,我們有一半的時間在海中,所以並不存在缺鹽的情況。”

白青羽微微擰眉,果然,他們對山那族的了解不夠多。

淩承恩只是笑了笑,語氣平和道:“沒有也沒關系,不知道你們海靈部落的族長在嗎?我能不能見見他?”

青年將手中的盾牌遞給身旁的獸人,側身道:“我是少族長海行,你們如果想見族長,跟我來吧。”

淩承恩從高處的礁石上一躍而下,不近不遠地跟著這個叫海行的青年,朝著遠處那片密林走去。

海邊的林子普遍不高,不像中部地區的山林隨處可見百米高的參天古木,這裏的樹木高度基本上不超過二十米,而且樹種也是淩承恩之前從未見過的。

這片密林的面積不大,穿行了百米左右,就看到了遠處的矮山,依稀能看到走動的人影。

“這裏就是族人居住的地方,大多居住在上方的石洞中。”

海行見他們一路還算安分,從頭到尾眼中都只有好奇與探究,並無惡意,才主動與他們攀談起來。

海靈部落其實沒比中部地區的部落好到哪兒去,肉眼可見的貧窮,隨處可見的是各種貝類的外殼,在風吹日曬中已經開始風化碎裂,偶爾可見掛在石壁上,迎著日光晾曬的海魚。

但曬的鹹魚其實並不多,而且普遍體型偏小。

淩承恩看著這種情況有些不解:“海少族長,我看你們曬的鹹魚,一般多是比較小的魚幹,大的海魚都直接吃掉了嗎?沒有曬幹儲存嗎?”

海行對雌性的態度比較溫和,思考了片刻,解釋道:“我們這片海域雖然可以捕到不少海魚,但附近有一種大型的水母,會和我們搶奪漁獲,而且一旦碰到身體就會腫脹刺痛,尤其是每年四月到十月,這種巨型水母十分活躍,會大量出現在近海。”

淩承恩震驚道:“每天都有?”

海行點點頭:“差不多,只有狂風暴雨來臨時期前後一兩天,這種水母會去往遠海,或潛入深海。”

“每年我們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清理這種水母,同時還很容易受傷,但不清理這些水母,它們會在這六個月內大量繁殖,吃掉更多的漁獲,造成我們的食物短缺。”

白青羽震驚道:“這水母有名字嗎?”

“蛋黃水母。”海行見他們倆好奇,便說道,“一會兒我們會去海邊清理,你們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淩承恩確實好奇,尋找供鹽渠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若是能豐富中部地區的物產,打通兩地的商貿交易,也挺好的。

不過,還得先觀望一下,看看具體情況再說。

淩承恩問道:“我剛剛看你們部落的幼崽和雌性已經去趕海了,還有下海抓魚的,她們不怕被蛋黃水母蜇傷嗎?”

海行邊走邊說道:“現在剛剛退潮,是蛋黃水母數量最少的時候。一般只有這個時間適合捕魚,正午之前兩小時,蛋黃水母就會大量出現在近海,一直到傍晚再次退潮,才會短暫消失。”

“但傍晚的海浪很猛烈,雌性和幼崽很容易被海浪拍暈卷走,所以一般都是由部落裏的雄性獸人在傍晚捕魚,白天負責清理蛋黃水母,和做其他的事情。”

海行停在一處山洞前,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頭,蹲在門口的石頭上,正拿著一把小巧的骨刃開貝殼。

“族長,這兩個外族人說想見你,我看他們不是來偷獵的,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老族長頭上帶著草環,耳朵上帶著黑色的海珠耳墜,費了老牛鼻子勁兒將巴掌大的貝殼打開後,這才回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神色平平道:“只要不偷獵,也不欺負我們部落的獸人,更不去招惹海族,那就不管了。”

“這樣真的好嗎?”海行有些遲疑地問道。

老族長叫海鄰,這個部落就是他建立起來的,老頭將貝殼裏肉直接撚起來,丟進了嘴裏,慢吞吞地咀嚼了幾下,沈重的眼皮掀了一下,看著欲言又止的海行:“還站著做什麽?活兒都幹完了?去去去,快幹活去!”

老頭兒擡手驅趕,也不理會一旁的淩承恩和白青羽,扶著石壁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還吃力地捶了捶後腰,佝僂著腰背,語氣很冷漠道:“你們想在這附近逛逛,那就隨意。”

“不過不要去海裏,海族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內陸的獸人,被他們發現你們又想入海,他們生氣的話,會制造巨型海浪或者海嘯,到時候遭罪的就是我們部落了。”

淩承恩問道:“我們不下海,我想見你,主要是想問問,你們想不想部落過得好一點。”

“海行說你們四月到十月深受蛋黃水母泛濫的困擾,部落內的漁獲大減,族內的獸人不得不勒緊腰帶過日子。”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和中部地區做生意?”

老頭兒轉頭看著年輕的小雌性,譏笑道:“做生意?做生意要有物資,我們拿頭做生意啊?”

淩承恩無語地看著嘴硬的老頭兒,無奈道:“你們不是守著一片海嗎?你知道現在獸原上東部和中部地區都缺鹽嗎?”

老頭兒搖頭:“不知道,我們這邊和東部的陸行獸人部落隔了好幾座大山,誰沒事兒往那群野蠻人地盤跑?他們也嫌棄我們一身魚腥味兒,不願意搭理我們,我們也犯不著自討沒趣,非要和他們打交道。”

淩承恩笑道:“你們和東部地區的一些部落合不來,那就不做他們的生意唄,我們中部願意和你們打交道啊!”

“而且內陸的獸人也不見得日子就很好過,每年寒季不是照樣因為食物短缺,死的人也是不計其數。大家都是在這種嚴苛的環境下艱難討生活,誰又比誰高貴呢?”

這話說得老頭兒微微瞇起眼,估計是愛聽的,所以沒有她說一句,他就駁一句的情況了。

淩承恩見狀,便知道能繼續往下談了:“海族長應該也知道,海水本身就鹹的,應該能和從礦裏開出來的鹽石一樣,提供獸人必須的鹽分。”

老頭兒大小眼一瞪,譏諷道:“直接喝海水?你這小雌性還挺異想天開的。”

淩承恩撇了撇嘴角:“當然不是直接喝海水,那得多費事,我們要弄多少海水回去,才能解決用鹽問題?你們應該也沒有這個人力物力來運輸海水吧?”

“老伯知道現在內陸的鹽礦是怎麽生成的嗎?”

老頭兒:“那不是地下原本就有的?”

“不是。”淩承恩條理清晰地與他說道,“那些鹽礦也是海水形成的,只不過經過了千萬年,甚至億萬年的演化,才從海水變成了鹽礦。”

老頭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你繼續說。”

“所以,海水其實是可以制成鹽的。”

老頭兒一臉不耐道:“可是海水變鹽千萬年,你覺得我能活千萬歲。”

“那肯定沒戲。”淩承恩直言不諱道,要是真有續命千萬歲的法子,早就給始皇帝續上了。

老頭兒的臭臉瞬間一垮:“那你說這些有的沒的的,遛我老頭子呢?”

“有個辦法,可以幾日看到海水成鹽。”

老頭兒小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說說看。”

他們海靈部落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這幾年因為蛋黃水母,食物短缺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食物短缺造成的後果很嚴重,人口會慢慢減少,最直觀的體現就是,這兩年新生的幼崽越來越少了。

再這麽下去,他們海靈部落可能真的會消失。

淩承恩跟他說了一下鹽田日曬的辦法,這個法子不需要前期投資,只需要付出一些人力,而且幾日就能看到成果。

再過幾個月就會進入旱季,日照時間更長,陽光也更加強烈,也就更適合曬鹽。

老頭兒:“你說的這個法子真的能成?”

淩承恩平靜道:“成不成,你們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就算不成,也頂多是浪費一些力氣,但若是成了……”

“你們就能獲得中部地區的市場,你知道現在中部地區一塊鹽石的價格多高嗎?而賣鹽的收入……足以你們購買不少的獵物,來解決這六個月的食物短缺問題。”

老頭兒這才仔細地打量了她一會兒:“你說你是哪個部落的來著?”

“石林部落。”

老頭兒扭頭看著從頭到尾都沒插過話的白青羽,擡手指著他:“怎麽什麽都是你說,他是不會說話嗎?”

“你做生意還挑對方是雄性還是雌性嗎?”淩承恩微微挑了下眉梢,“他會說話,但聽我的。”

“哦,明白了……你家獸夫,吃白食的?”

白青羽扭頭看著淩承恩垮下去的臉,忽然笑著按住她的手臂:“不用生氣,他就是嫉妒,嫉妒年輕的時候沒有找到個厲害的雌性吃白食。”

老頭兒瞬間對這牙尖嘴利的臭小子怒目而視:“……”

淩承恩問:“一句話,老伯你幹不幹,不幹我去其他部落問問情況。山那族應該也不是全部排外吧?說不定有些族長腦子比較靈活,就願意和我們做生意呢!”

說完,她直接起身,朝著白青羽招了招手:“走,我們去找找你們寒山上次合作的那個部落。”

等她走出一段距離,老頭兒的聲音從石臺上方傳來:“我答應你們。”

“但我們之前從未做過,你若是懂……得指導我們的族人。若是真的能曬出鹽,我們部落以後產出的海鹽,全部優先供給你們。”

淩承恩回頭看著上方的老頭兒:“此話當真?”

“我海鄰活了五十八年,說話從來都是算數的。”他手中握著一根枯木樹杖,木杖底部只是在石頭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枯木杖頭部就生出嫩芽,飛快地開花結果,最後新生的樹枝不斷延伸,將兩串剛成熟的葡萄遞到他們面前。

“我們海靈部落窮,沒什麽好東西,這算是見面禮。”

淩承恩從空間中拿出幾條烤好的飛魚,掛在了一旁的木楔子上,取走了那兩串催生出來的葡萄:“這是回禮。”

“我們去海邊看看,我對那蛋黃水母有點好奇。”

“晚點兒會教你們怎麽弄鹽田曬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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