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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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就像殷天凜說的那般，林郁深終究要回去。因為……他只是A大曾經的學生。
曾經。
“別喪著一張臉好吧？”葉劍秋老實巴交地開著車，看著林郁深如喪考妣的神情，他都不敢提出換班的要求。
生怕換了，一個不醒神，路上出了車禍，兩人的下半輩子就交代出去了。
到D市，倩總心有靈犀般發來一條臨時上班請求，若是以往的林郁深便很快就答應了。
而不是看到消息後，鎖緊眉關，極簡地回了一句“抱歉”拒絕掉。
葉劍秋抽回目光，沈默地看著對方摘下安全帶後離開的背影。
兩年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一個人習慣另外一個人，也足夠讓一個人離不開另外一個人。
但這樣的可能出現在林郁深身上，就顯得格外的離譜。
林郁深溫和，也淡然。有點兒像一顆蒲公英，隨意哪一陣風吹走自己，隨意自己飄去哪裏，落在哪裏。
看起來一點也不生機勃勃，卻能在悄無聲息中與其他植物一塊成長，甚至成長得更好。
看似任由命運擺弄，接受一切，實則強硬地活著自己。這樣的人，你說他的心能如此容易地被別人拐走？實在讓葉劍秋難以相信。
但不管內心相不相信，他還是擔心，特意每天抽空來看望這位好友，生怕哪天自己這個性格穩定的朋友突變，變成一個瘋子，卻又因為獨居，沒有人發現。
畢竟一朝回到解放前，還是需要點時間適應回到從前的節奏。
後面的這個月裏，林郁深正式回到公司上班，狀態與曾經似是無二。非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葉劍秋覺得——他安靜了不少。
同時，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今天一個加班，廢寢忘食到超過了正常的下班時間。
葉劍秋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裏，點開很少聯系的某人。
林郁深保存好文件，關上電腦。
偌大的公司只剩他這一張辦公桌還亮著燈，他收回目光，疲累地按了按眉頭。
點開手機看時間，才發現十三通未接的電話。
上面清一色的“葉劍秋”三字。
點進微信，林郁深想發條報平安的信息給葉劍秋，視線不可避免地觸及置頂，上面掛著一個深深的紅色。
有三條新消息。
鬼使神差的，手指從葉劍秋的頭像移開，往上走，落在了置頂的頭像上。
“你不是居家辦公的嗎？怎麽不在家？”
“林郁深？你在哪裏？”
“我來找你。”
時間是兩分鐘前。應該是葉劍秋找不到他，轉去問小魚了。
林郁深簡單地打下一句：“不用，明天你還有課要上。”
手懸在發送按鍵前，遲遲沒有落下。
看著自己疏離的語氣，本就緊鎖的眉頭皺得更加難看了。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別扭？
刪掉打好的話後，他重新輸入：“最近需要溝通協調的事項多，所以重新回到公司上班了。我沒事，你也不用來，太晚了。我以後手機開聲音，不會漏掉電話的。”
依舊是溫柔的口吻。
可要是知道——這話語是自己模仿自己曾經的模樣輸入的。
便叫人覺得好笑。
信息發過去後，小魚的微信名字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林郁深盯著對話框。
幾分鐘過後，不斷變換的“輸入中”終於有了答案。
是一個孤零零的“好”。
林郁深垂下眼。
突然，一通刺耳的電話鈴聲穿腦而過。
這是解除靜音後，葉劍秋給林郁深忘記給他回覆的第一回報覆。
“餵？”
“餵？”
其實林郁深應了他的“餵”，但葉劍秋偏偏要裝作聽不見。
他只好又喊了一聲：“我在。”
葉劍秋繼續壞心思地“餵”。
林郁深道：“我掛了，回來跟你說。”
電話那頭，葉劍秋嗤笑一聲，拖長尾音：“不用，我已經走了。當誰會一直等你？這通電話已經是我作為朋友的最後的耐心了。”
隨後是關上車門的聲音，看來已經在車上了。真要離開。
“就這樣，明天不見。”
林郁深看著被掛掉的電話。
心裏忽然升騰起一種煩躁感，怎麽他的人際關系就處理成這樣了？
他竟然悶著聲，莫名其妙地把所有關心他的人拒之門外。
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思考。
越思考，人就越煩躁；越煩躁，就越想用工作麻木自己。工作的時候暫且能忘記思考，可工作完後呢？
尤其是看著自己若有若無地逃避著，躲開葉劍秋，躲開小魚，最後惹得大家都不開心。
他更加難過，也更加迷茫。
可究其根源，林郁深迷茫自己不知道迷茫什麽，煩躁自己不知道煩躁什麽。這麽些情緒堆積在腦海，堵塞住胸腔，連帶著因為被情緒左右的自己而傷害到朋友這件事，讓他的情緒愈演愈烈。
最後，林郁深生病了，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病。
他撐著意識跟倩姐請了三天假，往醫院栽了一天。
這一天裏，葉劍秋沒有找他，小魚也沒有給他發消息。
葉劍秋不給他發消息正常，前一天才生過氣，前腳撂下一句狠話說“不見”，後腳又屁顛屁顛地湊來找他，豈不是顯得人很賤？
倒是小魚不正常，很早就開始不正常了……
自從小魚上了大學後，小魚主動找他聊天的次數屈指可數。
加上昨天晚上的一次，往上翻，就只有三次聊天。一次是他們回D市那天，問他安全到家沒有；一次是問他讀大學時有沒有參加過什麽社團；還有一次是說想他了，但不到三秒就撤回了消息。
也是從撤回的這條消息開始，林郁深每天的問候也開始淡了。
因為——
有些問候，隨著心境的變化，意義會變得不一樣。
但他們總不能維持現在這樣的模樣。
“林先生，真的不好意思。這是最後一瓶水，快要吊完您叫我。”護士是實習護士，手臂上還扣了一個實習袖章，給林郁深推針的時候，手抖了好幾次，掀開醫用膠帶，還能看到兩個出血的針點。
林郁深點了點頭，眼神示意沒事。
護士緊張懸起的心落了下去，擡眼看向林郁深蒼白英俊的臉，臉頰悄悄紅了些，可一想起對方手背上被自己紮出的針眼，害羞的心情就快速被尷尬掩蓋。
想起對方剛剛一直專心搗鼓著手機，沒準早就有對象了，並且在跟對象報備自己的身體情況呢。
林郁深沒註意對方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心裏估算著時間，調整約車的時間。
與護士猜測的不同。
他沒有對象，搗鼓手機也不是為了給誰報備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在約車。
他確實不知道讓自己煩心的問題是什麽，但他知道，這個情緒從哪裏開始。
從離開A大，離開溪餘開始的。。
——
“溪餘，你剛剛怎麽了？話沒說完就跑了出去。”
陳潭抱著泡面桶好奇。
“是不是隔壁班那人又來找你？！他如果還糾纏你，你跟我說，咱們一個宿舍的，我一定幫你！”坐在陳潭對面的許碩忿忿不平地握緊拳頭。
他們寢室是四人間，住了三個人，剩下的一個床位被他們拿來放雜物。
許碩口中的隔壁班那人指的殷天凜。
他們是1班，殷天凜是3班的。自從殷天凜知道他們寢室有一個空床位後，天天往輔導員辦公室跑，跑完輔導員那邊後就往溪餘面前湊。
每當有課合班上課時，他準搶著坐溪餘旁邊的位置。
這熱絡的心思昭然若揭。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一個相貌堂堂的笑臉人。
同性戀人人喊打的時代早就過去了，大家都以為兩人會順理成章在一起。
可結果就是——溪餘毫不客氣地抓起對方的課本扔在地上，面若寒霜，冷漠吐出一個滾字。
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唯有殷天凜還能笑出聲。
撿起自己躺在地上的課本，隔開一個座位，坐下。
整間教室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畫面。
一部分人認真上課，一部分人偷偷刷手機，一部分人八卦地分神偷看殷天凜。
殷天凜呢，支著下巴看著溪餘。
溪餘呢，目不斜視地聽課。
有兩人在的課，幾乎次次都是這幅光景。
直到某一天，不知出了什麽事，溪餘情緒爆發。
從未見過這樣的溪餘。
無論是在班上還是在寢室裏，他從始至終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樣，話很少，從不主動跟別人說話。
你要是跑到他面前，主動搭話，他卻會回應，不讓你受冷落。
意外的好說話。
而那天，溪餘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臭，有同學跟他打招呼，他直接熟視無睹。
正常人受到這樣對待，都會避開。
偏殷天凜不是這樣的性子，特別沒眼力見地撞上那槍口。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溪餘瞬間變了臉色，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你什麽意思？”
殷天凜勾了勾嘴角：“我喜歡你就追你唄，別看我笑，我從不說笑的。”
溪餘死死盯著眼前那張笑臉，他看不得自己討厭的人在自己面前笑容滿面，也厭惡至極討厭的人喜歡自己。
甚至，還笑嘻嘻地在他面前說喜歡——無疑是挑釁！
之前的每一天，他都在忍，他也都能忍。
唯獨今天，他滿腦子在想：他為什麽要忍？！
他再也沒忍住脾氣，抓著對方的衣領，往那張來不及收斂笑容的臉揮下一記重拳。
林郁深說自己曾經是散打社團的，他知道後，開學第三天就申請加入了散打社團。從加入至今，他每天都去訓練室參加新手基礎訓練。像直拳和勾拳，他早就練成肌肉記憶了。
憤怒之下，更是帶了全身的力氣。
一拳下去，殷天凜口腔內壁被牙齒刮到，刮出了血，流了滿嘴。
事情來得太突然，等大家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之後，拳頭落下了，血也流出來了。
殷天凜被拉著去醫務室，溪餘則被叫到輔導員的辦公室裏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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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別喪著一張臉好吧？”葉劍秋老實巴交地開著車，看著林郁深如喪考妣的神情，他都不敢提出換班的要求。
生怕換了，一個不醒神，路上出了車禍，兩人的下半輩子就交代出去了。
到D市，倩總心有靈犀般發來一條臨時上班請求，若是以往的林郁深便很快就答應了。
而不是看到消息後，鎖緊眉關，極簡地回了一句“抱歉”拒絕掉。
葉劍秋抽回目光，沈默地看著對方摘下安全帶後離開的背影。
兩年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一個人習慣另外一個人，也足夠讓一個人離不開另外一個人。
但這樣的可能出現在林郁深身上，就顯得格外的離譜。
林郁深溫和，也淡然。有點兒像一顆蒲公英，隨意哪一陣風吹走自己，隨意自己飄去哪裏，落在哪裏。
看起來一點也不生機勃勃，卻能在悄無聲息中與其他植物一塊成長，甚至成長得更好。
看似任由命運擺弄，接受一切，實則強硬地活著自己。這樣的人，你說他的心能如此容易地被別人拐走？實在讓葉劍秋難以相信。
但不管內心相不相信，他還是擔心，特意每天抽空來看望這位好友，生怕哪天自己這個性格穩定的朋友突變，變成一個瘋子，卻又因為獨居，沒有人發現。
畢竟一朝回到解放前，還是需要點時間適應回到從前的節奏。
後面的這個月裏，林郁深正式回到公司上班，狀態與曾經似是無二。非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葉劍秋覺得——他安靜了不少。
同時，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今天一個加班，廢寢忘食到超過了正常的下班時間。
葉劍秋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裏，點開很少聯系的某人。
林郁深保存好文件，關上電腦。
偌大的公司只剩他這一張辦公桌還亮著燈，他收回目光，疲累地按了按眉頭。
點開手機看時間，才發現十三通未接的電話。
上面清一色的“葉劍秋”三字。
點進微信，林郁深想發條報平安的信息給葉劍秋，視線不可避免地觸及置頂，上面掛著一個深深的紅色。
有三條新消息。
鬼使神差的，手指從葉劍秋的頭像移開，往上走，落在了置頂的頭像上。
“你不是居家辦公的嗎？怎麽不在家？”
“林郁深？你在哪裏？”
“我來找你。”
時間是兩分鐘前。應該是葉劍秋找不到他，轉去問小魚了。
林郁深簡單地打下一句：“不用，明天你還有課要上。”
手懸在發送按鍵前，遲遲沒有落下。
看著自己疏離的語氣，本就緊鎖的眉頭皺得更加難看了。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別扭？
刪掉打好的話後，他重新輸入：“最近需要溝通協調的事項多，所以重新回到公司上班了。我沒事，你也不用來，太晚了。我以後手機開聲音，不會漏掉電話的。”
依舊是溫柔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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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叫人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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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過後，不斷變換的“輸入中”終於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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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深垂下眼。
突然，一通刺耳的電話鈴聲穿腦而過。
這是解除靜音後，葉劍秋給林郁深忘記給他回覆的第一回報覆。
“餵？”
“餵？”
其實林郁深應了他的“餵”，但葉劍秋偏偏要裝作聽不見。
他只好又喊了一聲：“我在。”
葉劍秋繼續壞心思地“餵”。
林郁深道：“我掛了，回來跟你說。”
電話那頭，葉劍秋嗤笑一聲，拖長尾音：“不用，我已經走了。當誰會一直等你？這通電話已經是我作為朋友的最後的耐心了。”
隨後是關上車門的聲音，看來已經在車上了。真要離開。
“就這樣，明天不見。”
林郁深看著被掛掉的電話。
心裏忽然升騰起一種煩躁感，怎麽他的人際關系就處理成這樣了？
他竟然悶著聲，莫名其妙地把所有關心他的人拒之門外。
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思考。
越思考，人就越煩躁；越煩躁，就越想用工作麻木自己。工作的時候暫且能忘記思考，可工作完後呢？
尤其是看著自己若有若無地逃避著，躲開葉劍秋，躲開小魚，最後惹得大家都不開心。
他更加難過，也更加迷茫。
可究其根源，林郁深迷茫自己不知道迷茫什麽，煩躁自己不知道煩躁什麽。這麽些情緒堆積在腦海，堵塞住胸腔，連帶著因為被情緒左右的自己而傷害到朋友這件事，讓他的情緒愈演愈烈。
最後，林郁深生病了，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病。
他撐著意識跟倩姐請了三天假，往醫院栽了一天。
這一天裏，葉劍秋沒有找他，小魚也沒有給他發消息。
葉劍秋不給他發消息正常，前一天才生過氣，前腳撂下一句狠話說“不見”，後腳又屁顛屁顛地湊來找他，豈不是顯得人很賤？
倒是小魚不正常，很早就開始不正常了……
自從小魚上了大學後，小魚主動找他聊天的次數屈指可數。
加上昨天晚上的一次，往上翻，就只有三次聊天。一次是他們回D市那天，問他安全到家沒有；一次是問他讀大學時有沒有參加過什麽社團；還有一次是說想他了，但不到三秒就撤回了消息。
也是從撤回的這條消息開始，林郁深每天的問候也開始淡了。
因為——
有些問候，隨著心境的變化，意義會變得不一樣。
但他們總不能維持現在這樣的模樣。
“林先生，真的不好意思。這是最後一瓶水，快要吊完您叫我。”護士是實習護士，手臂上還扣了一個實習袖章，給林郁深推針的時候，手抖了好幾次，掀開醫用膠帶，還能看到兩個出血的針點。
林郁深點了點頭，眼神示意沒事。
護士緊張懸起的心落了下去，擡眼看向林郁深蒼白英俊的臉，臉頰悄悄紅了些，可一想起對方手背上被自己紮出的針眼，害羞的心情就快速被尷尬掩蓋。
想起對方剛剛一直專心搗鼓著手機，沒準早就有對象了，並且在跟對象報備自己的身體情況呢。
林郁深沒註意對方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心裏估算著時間，調整約車的時間。
與護士猜測的不同。
他沒有對象，搗鼓手機也不是為了給誰報備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在約車。
他確實不知道讓自己煩心的問題是什麽，但他知道，這個情緒從哪裏開始。
從離開A大，離開溪餘開始的。。
——
“溪餘，你剛剛怎麽了？話沒說完就跑了出去。”
陳潭抱著泡面桶好奇。
“是不是隔壁班那人又來找你？！他如果還糾纏你，你跟我說，咱們一個宿舍的，我一定幫你！”坐在陳潭對面的許碩忿忿不平地握緊拳頭。
他們寢室是四人間，住了三個人，剩下的一個床位被他們拿來放雜物。
許碩口中的隔壁班那人指的殷天凜。
他們是1班，殷天凜是3班的。自從殷天凜知道他們寢室有一個空床位後，天天往輔導員辦公室跑，跑完輔導員那邊後就往溪餘面前湊。
每當有課合班上課時，他準搶著坐溪餘旁邊的位置。
這熱絡的心思昭然若揭。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一個相貌堂堂的笑臉人。
同性戀人人喊打的時代早就過去了，大家都以為兩人會順理成章在一起。
可結果就是——溪餘毫不客氣地抓起對方的課本扔在地上，面若寒霜，冷漠吐出一個滾字。
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唯有殷天凜還能笑出聲。
撿起自己躺在地上的課本，隔開一個座位，坐下。
整間教室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畫面。
一部分人認真上課，一部分人偷偷刷手機，一部分人八卦地分神偷看殷天凜。
殷天凜呢，支著下巴看著溪餘。
溪餘呢，目不斜視地聽課。
有兩人在的課，幾乎次次都是這幅光景。
直到某一天，不知出了什麽事，溪餘情緒爆發。
從未見過這樣的溪餘。
無論是在班上還是在寢室裏，他從始至終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樣，話很少，從不主動跟別人說話。
你要是跑到他面前，主動搭話，他卻會回應，不讓你受冷落。
意外的好說話。
而那天，溪餘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臭，有同學跟他打招呼，他直接熟視無睹。
正常人受到這樣對待，都會避開。
偏殷天凜不是這樣的性子，特別沒眼力見地撞上那槍口。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溪餘瞬間變了臉色，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你什麽意思？”
殷天凜勾了勾嘴角：“我喜歡你就追你唄，別看我笑，我從不說笑的。”
溪餘死死盯著眼前那張笑臉，他看不得自己討厭的人在自己面前笑容滿面，也厭惡至極討厭的人喜歡自己。
甚至，還笑嘻嘻地在他面前說喜歡——無疑是挑釁！
之前的每一天，他都在忍，他也都能忍。
唯獨今天，他滿腦子在想：他為什麽要忍？！
他再也沒忍住脾氣，抓著對方的衣領，往那張來不及收斂笑容的臉揮下一記重拳。
林郁深說自己曾經是散打社團的，他知道後，開學第三天就申請加入了散打社團。從加入至今，他每天都去訓練室參加新手基礎訓練。像直拳和勾拳，他早就練成肌肉記憶了。
憤怒之下，更是帶了全身的力氣。
一拳下去，殷天凜口腔內壁被牙齒刮到，刮出了血，流了滿嘴。
事情來得太突然，等大家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之後，拳頭落下了，血也流出來了。
殷天凜被拉著去醫務室，溪餘則被叫到輔導員的辦公室裏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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