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溪餘學習的勁頭很足。

短短一個月，桌面堆著山一樣高的試卷和練習冊，翻開學習清單，裏邊一分一秒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郁深心裏第一次唾棄A大竟然這麽難考。

他自己讀書早，不喜歡學校枯燥的學習環境，初中跳了兩級，高中又跳了兩級，上大學了，也是提前修完學分，一刻也不想在學校裏多呆。

剛滿十九，馬不停蹄又跳出來工作了。

如今，出來工作了，還是逃不開學校的魔爪。為了小家夥的學習，林郁深下班後，要立刻做飯，吃完飯後馬上就要講題。

枯燥、系統的生活讓他直接夢回學習生涯。

幸好這樣的日子不多，堅持堅持，也就不到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小家夥連過生日都要延遲到六月後，半點時間也不敢拖。

瞅著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林郁深也有些著急了。

——他不是著急成績，而是著急小魚打算去哪裏上大學。

每次問，小魚就模糊地說一句，看能考哪裏吧。

這範圍有點大。

四個月下來，小魚的成績進步神速，華國裏的學校基本都沒問題。

開家長會時，班主任還特意問他：“溪餘在家是怎麽學習？”

聽他說完方法後，班主任白了他一眼，勸他：“你也得讓孩子放松放松啊，你自己高考前，上課都要睡覺呢，溪餘在你那晚上都不給睡？”

林郁深當晚就拿班主任說的話壓溪餘。

溪餘愁得瞪圓了眼睛，距離高考只剩半個月，他還有三十套試卷沒寫。

卷子不寫完，他心裏沒底。

林郁深知道小魚的壓力很大，他幫小魚給卷子勾重點，並以自己“天才學神”的頭銜做擔保，刷完這些，就夠了！

“三十套卷子，重點才七十三題嗎？”溪餘不可置信地翻了翻。

林郁深點頭，順勢伸手捏了捏小魚的後脖頸，五月末的晚上，風是冷的，吹多了容易著涼。

溪餘自然是相信林郁深的，得知任務很快就能完成後，壓在心口的大石頭減少許多。

他終於能喘口暢快的氣了！

快速洗了個熱水澡，上床前嗆了兩口冷風。

林郁深抓著溪餘的手，快速把人扯進被窩裏，封上被子。

掖好被角後，林郁深關掉燈。

半夜，熟悉的重量和偏涼的體溫纏了上來，這是小家夥睡熟之後才會有的動作。

有時候，林郁深在想，也許溪餘才是章魚，觸手最多的那種。

高考前一周是減壓周，學校會舉辦喊樓和減壓活動。

溪餘第一次感受到兩邊教學樓的加油聲如排山倒海般襲來，這些聲音裏，大多數人都是被學校要求來喊的。

可溪餘就是感受到了震撼，很不真實的震撼感。

他恍惚意識到，他不再是待在寬敞的房間裏，由一個西裝革履的老師拿著繪本教他念字。而是坐在幾十人一間的教室裏，聽著吱嘎吱嘎響的粉筆字，要他埋頭記筆記。

他在學校上學，幾天後，他就從這個學校畢業了。

後面，謝香茴跟他解釋，這是對於離別的不舍。

溪餘對情緒很敏銳，也很遲鈍。

他慢熱，別人相處一個月積累的感情，他需要兩年或者三年。

等他意識到後，就過了享受情感的時候，走到了結束與離別的節點。

這種後知後覺，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人情緒大的時候就容易被病痛入侵，可人們喜歡將原因歸結於天氣不穩定和身體素質不夠好。

可無論怎麽總結原因，事實就是——溪餘染上了風寒。

在高考前一天。

周圍的人都在替他惋惜，這麽關鍵的時候生病，發揮肯定會失常。

溪餘心情倒還好，因為生病的緣故，腦子轉得比平時慢，很多焦慮都因為懨懨的情緒給淡化了。

林郁深專門請了假給溪餘送考。

出門前，林郁深給溪餘檢查準考證、身份證、筆等等等，溪餘反過來給他檢查口罩、帽子、雨傘等等等。

“在外面等我的時候不要著涼。”一個染上風寒的病人認真地叮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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