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殺人誅心

關燈
第64章 殺人誅心

大唐,太極宮。

香爐裏的青煙裊裊升起,卻驅不散殿內凝重的氣氛。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天幕,修長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一下,一下,無聲地敲擊著。

“治隆唐宋。”

他輕聲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可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卻齊齊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太了解這位陛下了。

越是平靜,便意味著風暴越是猛烈。

終於,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那是一種極致的輕蔑與譏誚。

“一個盤踞我華夏江山的蠻夷頭子。”

“跑到前朝皇帝的陵前,立下一塊碑。”

“說那個皇帝的功績,超過了朕?”

他像是在陳述一件極為荒謬的事,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他是在誇那個叫朱元璋的嗎?”

“不。”

“他是在羞辱朕。”

“他是在羞辱我李唐!”

“他更是用這四個字,像施舍一樣,去收買天下漢人的心!”

“好一個殺人不見血的攻心之計!”

李世民緩緩站起,龍袍無風自動,一股無與倫比的帝王威儀瞬間充斥了整座大殿。

“爾等,都給朕看清楚了!”

“這,就是不見刀兵的戰場!”

“他用一塊碑,就想讓後世子孫忘了屠城的血海深仇!”

“就想讓江南的讀書人,忘了自己是誰的子孫,心安理得地跪下去,當他的順民!”

房玄齡上前一步,沈聲道:

“陛下,此獠用心歹毒,後世子孫若只看此碑,不明其中曲折,恐真要被其蒙蔽。”

李世民冷笑一聲。

“蒙蔽?”

“朕倒要看看,他怎麽蒙蔽!”

“傳令史官。”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轉厲。

“給朕記下今日之事!一字不差地記下!”

“後世有國號‘清’,乃蠻夷之屬,以蛇蠍之心,行偽善之舉,竊我漢家江山,辱我先祖陵寢!”

“此為國恥!”

“讓朕的子孫萬代都給朕刻在骨頭裏!讓他們知道,國若不強,則祖宗蒙羞!”

……

大宋,開封府。

趙匡胤看著天幕,久久無言。

他剛剛才從崖山海戰的悲劇中緩過神來,知道了自己親手建立的大宋,將以何等慘烈的方式終結。

此刻,這塊“治隆唐宋”的石碑,又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治……隆……唐……宋……”

他喃喃自語,神色覆雜。

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警醒。

站在他身側的趙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官家,這清朝皇帝,顯然是想借那朱元璋之名,行收攏人心之實。”

趙匡胤沒有說話。

他想的更遠。

為何?

為何我大宋,會亡於蒙古人之手?

為何這片土地,又會被後金蠻夷所占據?

他趙匡胤“杯酒釋兵權”,優待士大夫,就是怕重蹈唐末藩鎮割據的覆轍。

可結果呢?

偌大國土,竟然兩度被異族所占!

天幕上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康熙殺人還要誅心啊!】

【這碑就是對朱元璋最大的侮辱,也是對唐宗宋祖的碰瓷!】

【老朱驅逐韃虜,恢覆中華。你康熙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評價他?】

【一個靠屠殺和文字獄穩固統治的皇帝,有什麽資格談“文治”?】

趙匡胤看著這些來自後世的評價,心中百感交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傳旨。”

“於講武殿前,立石碑。”

“將天幕所示,崖山之事,清人入關之事,刻於其上。”

“朕要讓大宋的每一個將士,都記住這份恥辱!”

“我大宋的江山,絕不容蠻夷覬覦!”

……

大明,應天府。

“好!”

“好一個‘治隆唐宋’!”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幕上的那塊碑,目眥欲裂。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奏折、筆墨、玉器,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他殺了咱的子孫,占了咱的江山,現在跑到咱的墳頭,說咱功超唐宋?”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標兒!你看看!你給咱好好看看!”

朱標攥緊拳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元璋說完還不解氣,下了臺階,一腳把跪著的朱棣踹翻:

“你這個……逆子!”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你的子孫後代是怎麽守江山的?竟然被一群蠻夷竊走!”

朱標攔都攔不住,最後只能擋在朱棣面前:

“父皇不能再踢了,再踢老四要被您踢死了!”

朱元璋揮手指向朱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踢死他也是活該!”

“你給咱好好看清楚了!”

“這就是兄弟鬩墻,引狼入室的下場!”

“若是咱的子孫,能上下一心,何至於讓一個外姓的蠻夷,站到咱的墳頭拉屎撒尿!”

朱棣忍痛捂著被踢到的腰側,卻不敢有絲毫反駁。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幕,將那“治隆唐宋”四個字,將那“康熙”的名字,死死烙印在心裏。

這份屈辱,他記下了。

朱元璋的怒火,依舊在熊熊燃燒。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一旁的錦衣衛吼道。

“給咱去查!”

“把這個什麽狗屁‘清朝’,什麽‘康熙’,給咱查個底朝天!”

“他不是喜歡立碑嗎?”

“等咱將來把他們殺光了,也要在他們的地盤上,給他立一塊!”

朱元璋一字一頓,聲音裏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刻——”

“蠻!夷!賊!後!”

……

大明,皇宮。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裂成無數片。

朱棣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要將地磚踩碎。

一旁的朱高熾和朱高煦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高熾小心翼翼地開口。

“父皇息怒……”

“息怒?”

朱棣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讓朕如何息怒?!”

“朕的江山,朕父皇的陵寢,竟成了這般田地!”

“那個狗東西,殺我漢人,屠城十日!如今還跑到朕父皇面前裝好人,立碑稱頌?”

他指著天幕,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不只是在羞辱父皇!更是在羞辱朕!羞辱你們!羞辱每一個姓朱的子孫!”

“他憑什麽!他有什麽資格!”

朱高煦在一旁小聲嘀咕:

“父皇,這不還沒發生麽……”

“你閉嘴!”

朱棣一聲怒喝:

“天幕所言,樁樁件件何曾有假?”

“咱恨不得現在就提兵北上,將那蠻夷踏平!”

朱高熾站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此時才緩緩開口。

“父皇,此人此舉,正說明我大明深入人心,縱使其奪了江山,亦不敢盡毀前朝之名,反而要借之以固國本。”

“這恰恰證明了皇爺爺與父皇的功業,是他們永遠無法抹去的。”

朱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臉上的陰沈之色卻更重了。

“那又如何?”

“終究是江山易主!”

“終究是祖宗受辱!”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盤龍金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沈悶巨響。

“這口氣,朕咽不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