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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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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決堤

周連山沒有勸,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低著頭,一只手扶著打開的車門,另一只手垂在身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閆瑯的憤怒在周連山死水般的沈默中,逐漸被一種更深的無力感和冰冷所取代。

他所有的質問、所有的委屈,都像是打在了銅墻鐵壁上,連一絲回聲都沒有。

用力砸在身旁的座椅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不再看周連山,彎腰鉆出車廂,撞開了周連山扶著車門的手臂,頭也不回地朝著電梯間快步走去。

周連山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沈默地跟上。

就在快要走到電梯口時,閆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背對著他,扔下一句。

“別跟著我,我不想看到你。”

周連山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看著閆瑯刷卡進入電梯,看著那扇光亮的金屬門閉合。

電梯上行的數字不斷跳動,周連山依舊站在原地。

地下車庫的燈光將他頎長的影子拖得很長,顯得孤寂而冷硬。

他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記。

臉上那副無動於衷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縫,洩露出底下翻湧,近乎痛苦的掙紮。

看向電梯最終停下的樓層數字,目光沈郁。

而此刻,在28層的臥室裏,閆瑯背靠著門,臉埋進屈起的膝蓋,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動起來。

滾燙的液體,迅速浸濕了膝蓋處的布料。

“周連山……你這個木頭……我討厭死你了……”

夜已深,墻上的掛鐘指針悄然劃過淩晨兩點。

閆瑯在空曠冷清的大床上輾轉反側許久,最終還是被喉嚨火燒火燎的幹渴打敗。

他煩躁地抓了抓睡得淩亂的頭發,準備去樓下廚房找水喝。

剛走下樓梯,眼角餘光瞥見客廳那片昏暗的開放區域裏,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

閆瑯心頭一跳,睡意瞬間飛走大半,進賊了?

攥緊了拳頭,放輕腳步,警惕地靠近。

當窗外遠處霓虹的微光勾勒出那個過於熟悉的輪廓時,松了口氣,隨即一股無名火“噌”地又竄了上來。

“周連山?”閆瑯帶著未消的怒氣和未睡醒的困意,

“我不是讓你別跟著我嗎?你耳朵聾了?雇主的話都不聽了是吧?誰準你進來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啪”地按亮了客廳中央的燈。

周連山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也沒有回應。

這反常的沈默讓閆瑯皺起了眉,心裏的火氣變成了狐疑。

繞過沙發,走到周連山面前,眼前的景象讓閆瑯怔住了。

周連山穿著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裝,只是領帶被扯松了,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最上面的兩顆襯衫扣子也被解開,露出小片緊實的胸膛和滾動的喉結。

他低著頭,碎發有些淩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手中握著一個幾乎見底,印著法文標簽的軒尼詩XO酒瓶。

旁邊的茶幾上,還放著一個空空如也的郁金香杯。

“你……你喝酒了?”閆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連山,這個自律到近乎嚴苛,煙酒不沾,連作息都精準得像瑞士鐘表一樣的男人。

居然在深更半夜,跑到他家裏,喝光了他大半瓶珍藏的酒?

聽到動靜,周連山動作有些遲緩地地擡起頭。

燈光下,他那張向來缺乏表情的臉,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沈靜銳利的黑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汽。

目光失去了焦距,顯得迷離而散亂。

那眼神……閆瑯從未在周連山眼中見過。

不再是平日的恭敬疏離,而是一種直白滾燙的,帶著某種原始野性。

像盯住了獵物的狼,危險,卻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閆瑯被他看得心頭一悸,一股戰栗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強作鎮定,擡高下巴,“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花?還是你喝多了,連人都認不清了?”

他邊說,邊裝作若無其事地想要繞過周連山。

周連山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酒瓶,做了一個讓閆瑯眼皮直跳的動作。

像喝白開水一樣,對著瓶口,將裏面僅剩的那點琥珀色液體,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餵。”閆瑯又急又氣,一個箭步沖上去,劈手奪過了那個已經空了的酒瓶,心疼地晃了晃輕飄飄的酒瓶。

“這可是路易十三的典藏版,我托人才弄到的!”

“你當這是二鍋頭嗎?有你這麽牛飲的嗎?不會喝就別喝,浪費我的好酒。”

周連山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麽,或者說,他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個嘴唇一張一合正在“教訓”他的人身上。

目光緊緊追隨著閆瑯,那裏面赤裸裸的渴望,幾乎要將人灼傷。

閆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點燃了周連山眼中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薄冰。

“看、看什麽看!”閆瑯虛張聲勢地揮了揮空酒瓶,“我的酒,我說了算!你……”

周連山一把勾住了閆瑯的後頸,將他整個人帶向自己。

“唔——!”閆瑯後面的話,被堵回了喉嚨裏。

一個帶著濃烈酒氣滾燙而笨拙的吻,壓了下來。

周連山毫無經驗,他的吻生澀,急切,甚至有些粗魯。

只是憑著本能,用力地吮吸,啃咬著閆瑯柔軟的唇瓣。

舌尖胡亂地試圖撬開他的牙關,描繪著那讓他日思夜想的唇形。

那濃烈的酒氣渡了過來,混合著周連山身上獨有的氣息,霸道地侵占了閆瑯所有的感官。

閆瑯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有萬千煙花在顱內轟然炸開。

直到唇上傳來輕微的刺痛,他才回過神,用力推開了周連山。

“周連山!你他媽瘋了?”

閆瑯捂住自己發麻刺痛的嘴唇,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看清楚我是誰。”

周連山被他推開,身體晃了晃,似乎有些困惑閆瑯的抗拒。

但那迷離眼眸中的渴望,卻沒有因為被推開而減弱分毫,反而因為酒精的徹底催化,燃燒得更加熾烈。

再次伸出手,這次不再是勾脖頸,而是直接攬住閆瑯的腰。

在閆瑯反應過來之前,稍一用力,便將人拉了過來,直接抱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啊!”閆瑯驚呼一聲,這個姿勢讓他幾乎整個人嵌進了周連山懷裏。

臀部緊貼著對方結實的大腿肌肉,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滾燙的溫度和充滿力量的線條。

周連山似乎對這個“捕獲”很滿意,在閆瑯再次驚愕的目光中,輕啄吻了一下他那被自己啃咬得紅腫的唇。

那雙被欲望燒得通紅的眸子,直直看進閆瑯驚慌失措的眼睛裏,

“想要你。”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閆瑯耳邊。

“……什麽?”閆瑯徹底懵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喝醉了,出現了幻聽。

周連山說想要他?

沒有給他任何思考和確認的時間,周連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

這一次,吻不再是剛才的笨拙探索,而是帶上了明確的目標性和更深的渴望。

他含住閆瑯的唇瓣,舌尖強勢地頂開他因驚愕而微張的齒關。

長驅直入,勾纏住那無處可躲的柔軟,貪婪地汲取他口中的每一寸氣息,掠奪他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濃烈的酒氣在彼此交融的唇齒間彌漫開來,混合著唾液,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細微水聲。

閆瑯被吻得渾身發軟,大腦缺氧,所有的掙紮和質問都被這個激烈到近乎野蠻的吻堵了回去。

他被動地承受著,身體在周連山滾燙的懷抱和熾熱的親吻中,不由自主地顫抖。

理智在尖叫著危險,身體卻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沈淪。

周連山是被生物鐘準時喚醒的,清晨六點半,窗簾縫隙透進城市灰藍色的天光。

宿醉帶來的鈍痛準時襲擊了他的太陽穴,像有把小錘子在腦仁裏不輕不重地敲打。

他皺著眉,想擡手揉按額角,手臂卻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重量和溫熱的觸感。

他動作一僵,宿醉的混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睜開眼,視線下移,懷裏蜷縮著一個人。

柔軟的黑發淩亂地鋪散在他的臂彎和枕頭上,露出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頸。

上面印著幾處清晰暧昧的紅色印記,一路蔓延進被角遮掩的深處。

被中的腿隨意搭在他的腿上,肌膚相貼。

“!!!”

周連山條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臂,將懷裏的人“扔”出去。

“嗯……別鬧……”懷裏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擾,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濃密的長睫顫動了幾下,眼睛都沒睜開。

憑著本能,更加用力地往他懷裏鉆了鉆。

臉頰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依賴地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

“不要了……腰好酸……周哥,讓我再睡會兒……”

這聲帶著濃濃睡意的“周哥”,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周連山腦中最後一點僥幸的迷霧。

昨夜那些破碎而滾燙的畫面,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腦海。

閆瑯泛紅的眼睛……激烈的親吻……糾纏的肢體……

閆瑯帶著哭腔的的嗚咽和求饒……

自己一遍遍地低喚著“阿瑯”……

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可怕,烙在他的記憶裏。

他……他都幹了些什麽?周連山整個人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血液從四肢百骸逆流回心臟,又沖向頭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巨大的恐慌,自我厭棄,以及一種滅頂般的罪惡感,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沼,將他淹沒。

他維持著那個想要抽手又不敢動的姿勢,一動不敢動,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臟六腑生疼。

懷裏的人被身邊人劇烈的心跳聲擾得無法安睡,閆瑯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勉強掀開一條縫。

琥珀色的眸子裏還氤氳著未散的睡意和水光,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慵懶,含糊地問:“幾點了?”

這聲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驚醒了石化狀態的周連山。

想要向後退,卻又不敢真的離開,只能僵硬地梗著脖子,“小、小少爺……我……”

“小少爺?”閆瑯徹底醒了,撐起身子。

不屬於自己的襯衣領口因為動作滑下肩頭,露出更多斑駁的痕跡。

那雙還帶著朦朧睡意的眼睛,裏面閃過一絲不悅,隨即浮起一絲玩味和促狹。

伸出細長的手指,按在了周連山緊抿的嘴唇上,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略顯幹燥的唇。

“噓……”閆瑯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周連山敏感的頸側,

“周連山,你昨晚上抱著我,親著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喊我的。”

周連山的臉瞬間爆紅,隨即又褪得慘白,耳邊仿佛又響起了自己那失控的一遍遍的低喚。

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閆瑯那雙眼睛。

閆瑯看著他這副如喪考妣,避如蛇蠍的樣子,眼中的玩味漸漸被一絲冰冷的怒意和不易察覺的受傷取代。

收回手指,坐直了身體,襯衫的衣擺因為這個動作向上縮起,露出一截纖細柔韌的腰肢,上面同樣布滿了暧昧的指痕和吻痕。

“你這是什麽意思?吃幹抹凈,酒醒了,就想翻臉不認賬了?”

周連山嘴唇翕動了幾下,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而艱難的字句:

“對不起,小少爺。昨晚是我喝多了,神志不清,冒犯了您,是我該死。”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澀,仿佛在承受著淩遲之苦,

“我……我會立刻去向老爺請罪,接受任何懲罰……”

“閉嘴!”閆瑯厲聲打斷他,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木頭!這個混蛋!瞪著周連山低垂寫滿絕望和認命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你去跟我爸請罪?然後呢?讓他罰你?打死你?還是把你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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