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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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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枷鎖

連日的高燒、疲憊、心寒,還有此刻這毫無尊嚴的侮辱,讓他的理智繃到了極限。

坐直身體,仰頭瞪著宴淮鶴,“你明知道……”

話說到一半,卻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那雙曾經盛滿星輝,如今卻只剩下冰碴和恨意的眼睛,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沖動的火苗。

宴淮鶴因為他這戛然而止的辯解而怒火更熾,俯下身,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閆銘困在方寸之間,濃重的酒氣噴在閆銘臉上:

“明知道什麽?明知道你不要臉地勾引我?還是明知道……”

目光像刀子一樣劃過閆銘蒼白的臉,一字一頓,帶著殘忍的譏誚,

“你這輩子都別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娶妻生子?”

劇痛席卷全身,閆銘的指尖都變得有些麻木。

“怎麽不說話?”宴淮鶴對他的沈默極度不滿,鉗制住閆銘的下巴。

閆銘被迫仰著頭,視線模糊了一瞬,聚焦在宴淮鶴近在咫尺的臉上。。

赤紅的眼睛裏的狂暴情緒,像刀子一樣,恨不得將他淩遲。

“你還有結婚的打算?”宴淮鶴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閆銘,你跟我睡了這麽久,你以為還有用?你那裏,早就被我弄壞了吧?除了我,還有誰要你這麽一個……”

下巴處傳來尖銳的刺痛,骨頭似乎都在咯吱作響,但這疼痛,比起心口那片被徹底撕開、鮮血淋漓的空洞,簡直微不足道。

太疼了,疼到他連掙紮的力氣都消失殆盡。

閆銘沒有掙紮,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只是平靜地,近乎死寂地看著宴淮鶴,那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冰冷,黑暗,吞噬了所有光。

這眼神莫名讓宴淮鶴心頭一刺,煩躁感更甚。

“你喝醉了。”閆銘終於開口,卻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你助理給你買了藥。”

“藥?”宴淮鶴低低地笑了起來,松開了鉗制閆銘下巴的手,

“你不就是我的藥?”滾燙的,帶著濃烈酒氣的呼吸噴在閆銘臉上,

“專門供我‘發洩不爽’的藥。把衣服脫了,我不喜歡說第三遍。”

“今天不行。”閆銘再次重覆。

“不行?”宴淮鶴的耐心徹底告罄,“敬酒不吃吃罰酒。”

抓住閆銘的肩膀,將他整個人翻了過去。

“呃!”閆銘猝不及防,頭撞在沙發扶手上。

眼前金星亂冒,劇烈的暈眩和鈍痛讓他一時失去了反抗能力。

宴淮鶴利落地抽出自己腰間的皮帶,在閆銘尚未從撞擊中完全回神時,已經用皮帶縛住了閆銘的雙腕,將他兩只手捆在背後。

皮帶深深勒進細瘦的手腕皮膚,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你沒有資格反抗我。”宴淮鶴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沙發裏、發絲淩亂的人,

“記住了,這輩子都別想。除非我說停,不然你永遠都別想擺脫我。”

他只動手扯下了閆銘的褲子,而上身的襯衫卻還完好地穿著。

再次掐住了閆銘的脖頸,強迫他擡起頭。

“嘴巴不是挺硬嗎?”宴淮鶴透過前面的玻璃發光盯著閆銘,惡意地加大動作,

“怎麽身體倒是誠實得很?真緊……是不是早就等不及了?”

閆銘將幾乎沖口而出的悶哼咽了回去,很快,細密的冷汗就布滿了他的額頭和脊背。

眩暈感再次襲來,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越是隱忍,緊咬牙關不發一聲,宴淮鶴心頭的無名火就燒得越旺。

他看不慣閆銘這副樣子,看不慣閆銘沈默的抵抗,看不慣這閆銘承受一切,又隔絕一切的冰冷外殼。

“怎麽,床下的時候不是浪的?不是挺能耐的?”

宴淮鶴故意加重了動作,像是要將他釘穿在沙發上,“怎麽每次到了床上,就跟個啞巴似的?”

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和眩暈感讓閆銘再也無法忍耐。

目光渙散地對上宴淮鶴被情欲和怒火燒紅的眼睛,聲音嘶啞破碎:“要做就快點。”

這句話不知哪裏徹底引爆了宴淮鶴。

動作一頓,隨即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眼底最後一絲理智也消失了。

“快點?”掐緊了閆銘的脖子,力道之大讓他瞬間呼吸困難,

“閆銘,你還敢命令我?我看你是還沒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唇貼上閆銘的耳垂,聲音低啞,卻字字如刀,

“看來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自己的位置。今晚,我會讓你好好想起來一點、一點地想清楚。”

皮帶深深勒進手腕,帶來持續的刺痛,冰冷的金屬扣硌著骨頭。

身上的人,更加暴戾。

閆銘的意識在劇痛,眩暈中逐漸模糊。

視野開始搖晃,碎裂,宴淮鶴那雙充赤紅眼眸,成了他最後能看清的東西。

黑暗徹底吞沒他之前,他似乎聽到宴淮鶴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麽。

那句話像毒蛇一樣鉆進他的耳朵,但他已聽不真切了。

清醒之後:沈默的崩解與電話裏的冷酷

意識像是沈在冰冷渾濁的海底,費力地向上掙紮。

耳邊充斥著單調的,有規律的“滴——滴——”聲。

閆銘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一片模糊的白光讓他瞬間又閉上了眼,緩了幾秒,才再次慢慢睜開。

視野逐漸清晰。

旁邊架子上懸掛的半袋透明液體,正沿著細細的軟管,一滴一滴,流向他手背上的留置針。

“閆總,您醒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閆銘側過頭,這才看到了坐在病床邊椅子上的小陳。

助理臉上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頭發也有些亂,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手裏正捧著一杯水,看樣子是準備用棉簽濕潤嘴唇的,見他醒來,湊近了些。

閆銘想開口,卻發現喉嚨火辣辣地疼,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動了動手指,想擡手去接小陳手裏的水杯,手臂沈重得卻根本擡不起來,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不適和疼痛。

小陳立刻會意,連忙將插著吸管的水杯遞到他唇邊,

“閆總,您慢點喝,醫生說您還有些低燒……”

溫熱的水流潤澤了焦灼的喉嚨,閆銘就著小陳的手,小口啜吸了幾口。

重新躺回枕頭,“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小陳明顯楞住了。

手裏還拿著水杯,整個人僵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錯愕。

已經在心裏預演了無數種閆銘醒來後的可能反應,暴怒、質問,或者將無處發洩的怒火遷怒於他身上。

他已經做好了當出氣筒的準備,畢竟,昨晚看到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肉跳。

在淩亂的沙發上昏迷不醒,身上蓋了件外套,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當時嚇得魂都要飛起了,要不是自家老板在旁邊,都要報警了。

可誰能想到,閆總醒來後,竟會是這樣的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閆總……”小陳有些無措,“我等您助理來了再走吧?江助理他應該快到了,我剛聯系過他。”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掉,卻又感覺平靜得像是已經碎過了,再沒什麽可失去。

“不用了。”閆銘再次拒絕,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可是……”小陳還想再勸。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小陳看完來電顯示,臉上露出為難和緊張的神色。

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的閆銘,猶豫要不要接。

閆銘依舊閉著眼,卻仿佛感知到了一切,淡淡地說道:“接吧。”

小陳如蒙大赦,走到窗邊,稍微壓低了聲音,接通了電話:“晏總。”

電話那頭,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裏:“人醒了沒有?”

“醒了,剛醒不久。”小陳連忙回答,聲音不自覺地又壓低了些,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醒了就回來。”宴淮鶴的命令簡潔直接,不帶絲毫停頓或詢問,

“你是我的助理,不是他的看護。他是你老板,還是我是你老板?”

病房裏太安靜了,安靜到即使小陳沒有開免提,宴淮鶴那冷淡而不耐煩的聲音,也清晰地傳了出來,一字不落地鉆進了閆銘的耳朵裏。

小陳尷尬又歉疚地飛快瞥了閆銘一眼,對著電話那頭恭敬道:“是,晏總,我明白,我……”

“走吧。”閆銘打斷了小陳未說完的話,“我要休息了。”

小陳額頭上都急出了汗,最終,他還是對著電話,快速而低聲地回了一句:“馬上就到,晏總。”

掛了電話,他走到床邊,最後,只是充滿歉意地說道:“閆總,那我就先走了。您多保重。”

“哢噠”一聲輕響,門被關上了。

病房裏重新恢覆了寂靜,只剩下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身體深處傳來的鈍痛,一次次沖擊著閆銘混沌的意識。

眉頭無意識地緊蹙,在昏睡中輾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將額發濡濕,粘在蒼白的皮膚上。

不安穩的夢境光怪陸離,破碎的畫面閃爍著。

迷糊中,他似乎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那觸感很短暫,也很輕柔,與記憶中的某人觸感好像。

不過應該不是他,可能是醫生吧?或者護士?

但實在太累了,累到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再次沈入那片不安的昏黑之中。

在某個淺眠的間隙,閆銘伸出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似乎攥住了什麽……

再次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暗。

閆銘睜開眼,第一個清晰的感知是右手掌心傳來緊攥的布料觸感。

看見自己手裏攥著的是床單一角,已經被他抓得皺皺巴巴。

是夢啊……有些恍惚地松開手指。

“閆總,您醒了?”江城的聲音撥開了籠罩在閆銘眼前的厚重迷霧。

閆銘眼底殘留的倦怠和空茫,迅速沈澱收斂,最終凝結成一片平靜。

下床接過江城手裏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角,“走吧。”

江城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化為一個幹脆的“是”字。

車內,閆銘感覺自己太陽穴很是脹痛,像是有小錘在裏面不緊不慢地敲打。

煩躁的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

剛叼在唇間,還沒點燃,前排駕駛座的江城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開口提醒:

“閆總,樊總說,您現在最好不要抽煙。”

閆銘的動作頓了一下,指尖捏著那支細長的香煙,沒有點燃,只是淡淡地問:“你告訴他了?”

江城穩穩地開著車,回答道:“樊總他今天來深城處理一些事,聽說了您入院,就來看過您。”

閆銘沈默了片刻,將那支煙塞回煙盒。

將煙盒放在一旁,拿著打火機,在指間轉動。

“去幫一把,處理幹凈點。”

江城立刻明白了閆銘的意思,“是。”

閆銘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胸口突然泛起一陣惡心,“停車。”

江城減緩了車速,平穩地將車停在路邊臨時停車帶。

“閆總,您沒事吧?需要……”

“我下車走回去。”閆銘打斷他,“你去吧,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好。”

江城打開車鎖,“是。”

閆銘推門下車,初冬傍晚的冷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灰塵和喧囂氣息。

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攏了攏身上的大衣,雙手插進衣兜,慢慢地沿著人行道,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就察覺到身後不遠處,有一輛車,一直以極慢的速度,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閆銘餘光掃了一眼,不是江城的車。

插在衣兜裏的手觸碰到一個堅硬的物體,面上不動聲色,腳下的步伐卻調整了節奏和角度。

就在他走到一個轉角,那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加速滑到他身側,與他並行,然後停下。

車窗降下。

閆銘全身肌肉收緊,指腹壓在開關上。

“閆銘?”駕駛座上,露出一張帶著溫和笑意且驚喜的臉,“真的是你?好久不見。”

看清來人面孔的剎那,閆銘松開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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