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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燈光柔和地籠罩著兩人，空氣中彌漫著雛菊淡淡的清香和一種無聲卻澎湃的悸動。額間相抵的溫度尚未散去，他指腹粗糙的觸感和那句“以後，你的難過，我來擋”依舊在耳畔嗡鳴，燙得林星晚心尖發顫。
她微微後退半步，臉頰的紅暈未褪，懷裏緊緊抱著那束潔白的花，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她擡起濕潤的眼睫，偷偷看向程嘉樹。
他依舊站在很近的地方，身形挺拔，但那份慣有的冷硬仿佛被某種東西從內部融化了，棱角變得柔和。那雙總是深不見底、或空茫或銳利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裏面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笨拙的溫柔和一絲……顯而易見的無措。
他似乎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只是那樣看著她，目光專註，仿佛怎麽看也看不夠。
“你……”林星晚張了張嘴，聲音還有些啞，“你吃晚飯了嗎？”
話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多麽蒼白又俗氣的問題。
程嘉樹卻認真搖了搖頭：“沒有。”
“那……要不要吃點東西？關東煮還熱著，或者……飯團？”她小聲提議，試圖打破這令人幸福又無措的沈默。
程嘉樹的目光掃過熱食櫃，又落回她臉上，點了點頭：“好。”
林星晚立刻轉身去給他拿吃的，動作有些慌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程嘉樹下意識伸手虛扶了一下，指尖擦過她的手臂，兩人都像觸電般迅速彈開，空氣裏的暧昧濃度又升高了幾分。
最終，他端著一杯關東煮和一個金槍魚飯團，依舊走到了窗邊的老位置坐下。林星晚則泡了兩杯熱茶端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小小的桌子，安靜地吃著東西。沒有過多的交談，偶爾眼神碰撞，便迅速分開，各自臉頰發熱。咀嚼聲，紙杯放置的輕微聲響，以及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構成了一種奇妙而安寧的伴奏。
他吃得很慢，但很幹凈。林星晚小口喝著熱茶，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看他低垂的眉眼，看他握著紙杯的、指節分明的手，看他偶爾看向自己時，眼底那抹還未散去的、柔軟的光亮。
這一刻，沒有家庭的煩擾，沒有過去的陰霾，只有便利店這一方小小的、溫暖的天地，和對面這個讓她心安又心動的人。
吃完東西，程嘉樹主動收拾了垃圾。回來時，他看到林星晚正低頭，用那盒他送的炭筆，在素描本上飛快地勾勒著什麽。
他腳步頓住，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看著。
林星晚畫的是窗臺上的那束小雛菊，但寥寥幾筆，卻勾勒出了花朵在燈光下的柔美姿態和她滿心的歡喜。她畫得專註，嘴角帶著不自知的淺淺笑意。
程嘉樹的目光從畫紙移到她認真的側臉，眼神深了深。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保護欲充盈著他的胸腔。他忽然很想，永遠留住這一刻的寧靜和美好。
“畫好了嗎？”他低聲問，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柔。
林星晚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合上本子，卻又停住。她猶豫了一下，將素描本輕輕推到他面前，臉頰微紅：“……畫得不好。”
程嘉樹接過本子，目光落在上面。
紙上不止有雛菊。在花朵的旁邊，還有一個極其傳神的、他自己的側臉輪廓，正是他剛才低頭吃東西時的樣子。線條幹凈利落，捕捉到了他那一刻罕見的平和，甚至……嘴角那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畫得何止是好。簡直像是把他那一刻的靈魂都捕捉了下來。
他擡起頭，深深地看著她，眼底情緒翻湧：“畫得很好。”他頓了頓，補充道，“比我本人好。”
林星晚連忙搖頭：“沒有，你很好……”說完又覺得太過直白，臉頰更紅了。
程嘉樹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冷硬的唇角再次微微揚起。他將素描本合上，鄭重地遞還給她，目光掃過她纖細的手指和那枚她一直貼身戴著的、用子彈殼做的項鏈。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持。
“嗯。”林星晚沒有拒絕。她小心地收好畫本，抱起那束雛菊。
鎖好店門，兩人並肩走入深夜的街道。夜風微涼，吹動著她的發梢和他的衣角。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手臂偶爾會因為步伐一致而輕輕碰到，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像小小的電流竄過，帶來一陣心悸的酥麻。
他沒有再試圖牽她的手，她也沒有主動靠近。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和甜蜜的氛圍卻緊緊包裹著他們。
路程很短，很快就到了宿舍樓下。
“我到了。”林星晚停下腳步，擡頭看他。路燈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將他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裏。
“嗯。”程嘉樹低頭看著她，目光沈靜而專註，“上去吧。”
“那你……”林星晚有些不舍。
“我看著你上去。”他說。
林星晚點點頭，抱著花，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宿舍樓門口。快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轉過身，像是鼓足了勇氣，朝著他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又羞澀的笑容。
程嘉樹站在路燈下，看著她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消失在門後，冷峻的眉眼在夜色中徹底柔和下來。他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似乎還殘留著她額頭溫度的皮膚，那裏仿佛依舊滾燙。
他在樓下站了很久，直到她宿舍的窗戶亮起溫暖的燈光，又過了許久，燈光熄滅，確認她安然入睡，他才轉身，邁著沈穩卻輕快了許多的步伐，融入深深的夜色中。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柳亦辰發來的短信：“戰況如何？需要兄弟遠程支援嗎？”
程嘉樹看著那條短信，罕見地沒有覺得煩躁。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回了兩個字：
“很好。”
然後，他擡起頭，望向夜空稀疏的星辰。未來的路或許依舊漫長且布滿荊棘，他的戰爭遠未結束，她的困境也依然存在。
但此刻，他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
因為他知道，從此以後，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黑夜依舊漫長，但星光，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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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後退半步，臉頰的紅暈未褪，懷裏緊緊抱著那束潔白的花，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她擡起濕潤的眼睫，偷偷看向程嘉樹。
他依舊站在很近的地方，身形挺拔，但那份慣有的冷硬仿佛被某種東西從內部融化了，棱角變得柔和。那雙總是深不見底、或空茫或銳利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裏面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笨拙的溫柔和一絲……顯而易見的無措。
他似乎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只是那樣看著她，目光專註，仿佛怎麽看也看不夠。
“你……”林星晚張了張嘴，聲音還有些啞，“你吃晚飯了嗎？”
話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多麽蒼白又俗氣的問題。
程嘉樹卻認真搖了搖頭：“沒有。”
“那……要不要吃點東西？關東煮還熱著，或者……飯團？”她小聲提議，試圖打破這令人幸福又無措的沈默。
程嘉樹的目光掃過熱食櫃，又落回她臉上，點了點頭：“好。”
林星晚立刻轉身去給他拿吃的，動作有些慌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程嘉樹下意識伸手虛扶了一下，指尖擦過她的手臂，兩人都像觸電般迅速彈開，空氣裏的暧昧濃度又升高了幾分。
最終，他端著一杯關東煮和一個金槍魚飯團，依舊走到了窗邊的老位置坐下。林星晚則泡了兩杯熱茶端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小小的桌子，安靜地吃著東西。沒有過多的交談，偶爾眼神碰撞，便迅速分開，各自臉頰發熱。咀嚼聲，紙杯放置的輕微聲響，以及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構成了一種奇妙而安寧的伴奏。
他吃得很慢，但很幹凈。林星晚小口喝著熱茶，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看他低垂的眉眼，看他握著紙杯的、指節分明的手，看他偶爾看向自己時，眼底那抹還未散去的、柔軟的光亮。
這一刻，沒有家庭的煩擾，沒有過去的陰霾，只有便利店這一方小小的、溫暖的天地，和對面這個讓她心安又心動的人。
吃完東西，程嘉樹主動收拾了垃圾。回來時，他看到林星晚正低頭，用那盒他送的炭筆，在素描本上飛快地勾勒著什麽。
他腳步頓住，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看著。
林星晚畫的是窗臺上的那束小雛菊，但寥寥幾筆，卻勾勒出了花朵在燈光下的柔美姿態和她滿心的歡喜。她畫得專註，嘴角帶著不自知的淺淺笑意。
程嘉樹的目光從畫紙移到她認真的側臉，眼神深了深。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保護欲充盈著他的胸腔。他忽然很想，永遠留住這一刻的寧靜和美好。
“畫好了嗎？”他低聲問，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柔。
林星晚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合上本子，卻又停住。她猶豫了一下，將素描本輕輕推到他面前，臉頰微紅：“……畫得不好。”
程嘉樹接過本子，目光落在上面。
紙上不止有雛菊。在花朵的旁邊，還有一個極其傳神的、他自己的側臉輪廓，正是他剛才低頭吃東西時的樣子。線條幹凈利落，捕捉到了他那一刻罕見的平和，甚至……嘴角那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畫得何止是好。簡直像是把他那一刻的靈魂都捕捉了下來。
他擡起頭，深深地看著她，眼底情緒翻湧：“畫得很好。”他頓了頓，補充道，“比我本人好。”
林星晚連忙搖頭：“沒有，你很好……”說完又覺得太過直白，臉頰更紅了。
程嘉樹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冷硬的唇角再次微微揚起。他將素描本合上，鄭重地遞還給她，目光掃過她纖細的手指和那枚她一直貼身戴著的、用子彈殼做的項鏈。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持。
“嗯。”林星晚沒有拒絕。她小心地收好畫本，抱起那束雛菊。
鎖好店門，兩人並肩走入深夜的街道。夜風微涼，吹動著她的發梢和他的衣角。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手臂偶爾會因為步伐一致而輕輕碰到，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像小小的電流竄過，帶來一陣心悸的酥麻。
他沒有再試圖牽她的手，她也沒有主動靠近。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和甜蜜的氛圍卻緊緊包裹著他們。
路程很短，很快就到了宿舍樓下。
“我到了。”林星晚停下腳步，擡頭看他。路燈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將他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裏。
“嗯。”程嘉樹低頭看著她，目光沈靜而專註，“上去吧。”
“那你……”林星晚有些不舍。
“我看著你上去。”他說。
林星晚點點頭，抱著花，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宿舍樓門口。快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轉過身，像是鼓足了勇氣，朝著他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又羞澀的笑容。
程嘉樹站在路燈下，看著她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消失在門後，冷峻的眉眼在夜色中徹底柔和下來。他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似乎還殘留著她額頭溫度的皮膚，那裏仿佛依舊滾燙。
他在樓下站了很久，直到她宿舍的窗戶亮起溫暖的燈光，又過了許久，燈光熄滅，確認她安然入睡，他才轉身，邁著沈穩卻輕快了許多的步伐，融入深深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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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樹看著那條短信，罕見地沒有覺得煩躁。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回了兩個字：
“很好。”
然後，他擡起頭，望向夜空稀疏的星辰。未來的路或許依舊漫長且布滿荊棘，他的戰爭遠未結束，她的困境也依然存在。
但此刻，他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
因為他知道，從此以後，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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