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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門輕輕合上，程嘉樹的身影消失在漸褪的夜色裏。林星晚卻久久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發頂，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一觸即分的、滾燙的觸感。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醫藥箱旁那枚小小的子彈殼上。黃銅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邊緣有些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它安靜地躺在那裏，像一句無聲的註解，訴說著她尚未觸及的、屬於他的硝煙過往。
他留下了這個。是什麽意思？是感謝？是信物？還是……一種笨拙的、試圖讓她更了解他的方式？
林星晚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枚彈殼。它沈甸甸的，冰涼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絲心安。她將它緊緊攥在手心，那冰冷的金屬仿佛也帶上了一絲他殘留的體溫。
接下來的幾天，程嘉樹沒有出現。
額角的傷，腿上的不便，或許還有那日失控縮回手的尷尬，讓他選擇了暫時回避。林星晚看著窗邊空蕩蕩的座位，心裏也空落落的。但她沒有再發短信去問，只是將那枚子彈殼穿了一根細繩，貼身戴在了脖子上，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皮膚，成為一種隱秘的陪伴。
她開始更努力地學習，更投入地兼職。只是閑暇時，她會不自覺地拿出素描本——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奢侈愛好。鉛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勾勒出的不再是靜物或風景，而是一個模糊卻深刻的輪廓：挺拔的肩線，利落的短發，深邃卻時常帶著空茫的眼睛……
她畫著他坐在窗邊的側影，畫著他遞過姜茶時微僵的手指，畫著他額角那塊醒目的紗布。每一筆，都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專註和情感。
姜萊好幾次湊過來想看，都被她紅著臉擋開了。
“有情況！絕對有情況！”姜萊哇哇大叫，卻也不再深究，只是看著好友日漸明亮的眼眸和偶爾出神微笑的樣子，心裏也為她高興。
這天夜裏，林星晚值夜班。淩晨時分，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便利店裏的暖氣開得很足，玻璃門上凝結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正低頭整理貨單，風鈴輕輕響動。
她擡起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程嘉樹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額角的紗布，但露出的下頜線依舊清晰冷硬。身上帶著室外潮濕的寒氣。
他看到林星晚，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然後才走上前。
兩人隔著收銀臺對視著，空氣中有種微妙的沈默。幾天不見，似乎生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生疏和試探。
“你的傷……好些了嗎？”林星晚率先打破沈默，聲音輕輕的。
“……嗯。”程嘉樹低低應了一聲，目光快速掃過她的臉，似乎在確認什麽。當他的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脖頸處，看到那根若隱若現的細繩，以及繩墜沒入衣領的輪廓時，他的目光停頓了一瞬，眼底有什麽情緒極快地掠過。
他移開視線，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用牛皮紙簡單包著的東西，放在收銀臺上，推到她面前。動作依舊有些生硬。
“給你的。”他聲音低沈。
林星晚驚訝地看著那個小包裹，又看看他。這次是什麽？牛奶？點心？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牛皮紙。
裏面不是食物，而是一盒高級的、專業繪畫用的炭筆和一小疊質感極佳的素描紙。品牌是她偶爾在畫材店櫥窗外看到，卻從來舍不得買的那種。
她徹底楞住了，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麽知道她喜歡畫畫？還知道她需要這些？她從未在他面前畫過，也從未提起過。
程嘉樹避開她震驚的目光，帽檐下的耳根似乎又有些泛紅。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天……看到你本子快用完了。”
原來他註意到了。註意到她攤在櫃臺角落、已經畫了大半的廉價素描本。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林星晚全身，比任何熱飲都要滾燙。他沈默寡言，卻洞察入微。他笨拙疏離，卻用最實在的方式，回應著她細微的喜好和需求。
“……謝謝。”林星晚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緊緊抱著那盒炭筆，像是抱著什麽稀世珍寶，“我很喜歡。真的……非常喜歡。”
程嘉樹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感動，看著她眼底閃爍的水光，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些許。他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喜歡就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也沒有買東西，只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確認了禮物送達且被喜歡，任務就已完成。然後，他轉身，再次推門走入外面的雨幕中。
來去匆匆，像夜行的貓。
林星晚抱著那盒炭筆和素描紙，走到窗邊。雨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世界。她伸出手指，在朦朧的玻璃上，無意識地描摹著一個熟悉的輪廓。
心跳一聲聲，清晰而有力，敲打在雨夜的寂靜裏。
那枚貼在心口的子彈殼微微發燙。
而窗外雨幕中，那個並未走遠的身影，站在街對面昏暗的屋檐下，同樣擡頭望著便利店窗內那個模糊卻溫暖的光影。
他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額角被雨水打濕的紗布，那裏似乎也不再那麽疼痛。
兩人隔著一條濕冷的街，隔著朦朧的雨幕，彼此無聲凝望。
一種未命名的情愫，在雨夜裏悄悄滋長，纏繞上心頭，再也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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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目光落在醫藥箱旁那枚小小的子彈殼上。黃銅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邊緣有些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它安靜地躺在那裏，像一句無聲的註解，訴說著她尚未觸及的、屬於他的硝煙過往。
他留下了這個。是什麽意思？是感謝？是信物？還是……一種笨拙的、試圖讓她更了解他的方式？
林星晚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枚彈殼。它沈甸甸的，冰涼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絲心安。她將它緊緊攥在手心，那冰冷的金屬仿佛也帶上了一絲他殘留的體溫。
接下來的幾天，程嘉樹沒有出現。
額角的傷，腿上的不便，或許還有那日失控縮回手的尷尬，讓他選擇了暫時回避。林星晚看著窗邊空蕩蕩的座位，心裏也空落落的。但她沒有再發短信去問，只是將那枚子彈殼穿了一根細繩，貼身戴在了脖子上，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皮膚，成為一種隱秘的陪伴。
她開始更努力地學習，更投入地兼職。只是閑暇時，她會不自覺地拿出素描本——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奢侈愛好。鉛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勾勒出的不再是靜物或風景，而是一個模糊卻深刻的輪廓：挺拔的肩線，利落的短發，深邃卻時常帶著空茫的眼睛……
她畫著他坐在窗邊的側影，畫著他遞過姜茶時微僵的手指，畫著他額角那塊醒目的紗布。每一筆，都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專註和情感。
姜萊好幾次湊過來想看，都被她紅著臉擋開了。
“有情況！絕對有情況！”姜萊哇哇大叫，卻也不再深究，只是看著好友日漸明亮的眼眸和偶爾出神微笑的樣子，心裏也為她高興。
這天夜裏，林星晚值夜班。淩晨時分，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便利店裏的暖氣開得很足，玻璃門上凝結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正低頭整理貨單，風鈴輕輕響動。
她擡起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程嘉樹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額角的紗布，但露出的下頜線依舊清晰冷硬。身上帶著室外潮濕的寒氣。
他看到林星晚，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然後才走上前。
兩人隔著收銀臺對視著，空氣中有種微妙的沈默。幾天不見，似乎生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生疏和試探。
“你的傷……好些了嗎？”林星晚率先打破沈默，聲音輕輕的。
“……嗯。”程嘉樹低低應了一聲，目光快速掃過她的臉，似乎在確認什麽。當他的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脖頸處，看到那根若隱若現的細繩，以及繩墜沒入衣領的輪廓時，他的目光停頓了一瞬，眼底有什麽情緒極快地掠過。
他移開視線，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用牛皮紙簡單包著的東西，放在收銀臺上，推到她面前。動作依舊有些生硬。
“給你的。”他聲音低沈。
林星晚驚訝地看著那個小包裹，又看看他。這次是什麽？牛奶？點心？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牛皮紙。
裏面不是食物，而是一盒高級的、專業繪畫用的炭筆和一小疊質感極佳的素描紙。品牌是她偶爾在畫材店櫥窗外看到，卻從來舍不得買的那種。
她徹底楞住了，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麽知道她喜歡畫畫？還知道她需要這些？她從未在他面前畫過，也從未提起過。
程嘉樹避開她震驚的目光，帽檐下的耳根似乎又有些泛紅。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天……看到你本子快用完了。”
原來他註意到了。註意到她攤在櫃臺角落、已經畫了大半的廉價素描本。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林星晚全身，比任何熱飲都要滾燙。他沈默寡言，卻洞察入微。他笨拙疏離，卻用最實在的方式，回應著她細微的喜好和需求。
“……謝謝。”林星晚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緊緊抱著那盒炭筆，像是抱著什麽稀世珍寶，“我很喜歡。真的……非常喜歡。”
程嘉樹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感動，看著她眼底閃爍的水光，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些許。他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喜歡就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也沒有買東西，只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確認了禮物送達且被喜歡，任務就已完成。然後，他轉身，再次推門走入外面的雨幕中。
來去匆匆，像夜行的貓。
林星晚抱著那盒炭筆和素描紙，走到窗邊。雨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世界。她伸出手指，在朦朧的玻璃上，無意識地描摹著一個熟悉的輪廓。
心跳一聲聲，清晰而有力，敲打在雨夜的寂靜裏。
那枚貼在心口的子彈殼微微發燙。
而窗外雨幕中，那個並未走遠的身影，站在街對面昏暗的屋檐下，同樣擡頭望著便利店窗內那個模糊卻溫暖的光影。
他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額角被雨水打濕的紗布，那裏似乎也不再那麽疼痛。
兩人隔著一條濕冷的街，隔著朦朧的雨幕，彼此無聲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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