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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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明松欽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你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有一段記憶缺失了,”林洛實誠道,忽然,他目光如炬地盯著明松欽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他隱約覺得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記憶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但是他確實記不清了。怎麽也想不起來,只知道是住在水合村時候的某段記憶。

那時候年紀小,性子軸,總是對一些事很執著,可大人常說小時候有些記憶長大了想不起來很正常,沒什麽大不了的,慢慢的,他自己也不怎麽在意了。可今天再被明松欽這麽一提起來,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當時對那段丟失記憶的執著。

明松欽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了不遠處的周挽,“你們小時候就見過。”

林洛一楞,“你怎麽……”

明松欽直勾勾看著林洛的眼睛,“還記得水合村關於山茶花酥的傳說嗎?”

林洛想起了當時在水合村時小旸說的話。

那是個既浪漫又爛俗的傳說。

山茶花酥的味道,只有一部分人在ABO屬性分化前能嘗出來,分化成功後,無論分化成了哪種屬性,都再也嘗不出味道。

但是,如果以後遇到了真愛,那麽味蕾就會覆蘇,也就是老人常說的——以喪失特性味覺來作為ABO分化代價的人,終會以愛來代償這部分缺失。

林洛驚道:“那……是真的?”

明松欽笑了笑,那笑裏含了些不明所以的意味,他攤了攤手說:“不知道,反正沒有科學依據。”

林洛神情覆雜,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但是,你們倆小時候一起吃出了山茶花酥的味道,並且錄節目那回也嘗出來了,不是嗎?”明松欽眨了眨眼睛:“我以前是吃不出味兒的。”

“不過現在……”他的視線看向熟睡的顧寧,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的表情,“所以,我信了。”

比起山茶花酥那個沒有科學依據的傳說,林洛更在意的是,明松欽話裏關於他跟周挽小時候就認識的信息。

周挽說過,他小時候被他母親送到水合村生活過,那時林洛聽著沒覺出什麽特別的,只是覺得很巧,他也曾在自己的家鄉生活過,可此時,把明松欽帶來的信息與自己的記憶稍微整合一下,就能發現,他丟失的那段記憶百分之九十是跟周挽有關的。

他至今都疑惑自己為什麽會莫名其妙丟失一段記憶,仔細回想起來,父母當時讓他不要糾結記憶相關的勸說,倒更像是……隱瞞?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只寬厚的手掌晃了晃,林洛發散的視線聚焦,發現周挽已經來到了跟前。

明松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顧寧帶走了,身旁空蕩蕩的,就林洛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支著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樣。

“怎麽了?”周挽問。

“沒事。”林洛躲開了他探究的視線,起身把半蹲在自己身前的周挽讓到沙發上,問道:“你還好嗎?”

周挽一坐下就跟沒骨頭一樣,傾身上前抱著林洛的腰,毛絨絨的腦袋拱了拱他的脖子,撒嬌著說:“不太好。”

林洛環顧了一下四周,幸好大家都忙著自己的社交,沒人註意到角落裏的他們,他尷尬地輕推了一下周挽的腦袋,“坐好了,公共場合影響多不好。”

不料,此話一出,周挽本來只是圈著他腰的手反而箍得更緊了,還耍賴了起來,“不要,我頭暈,就要抱著你,不然就要暈倒了,你舍得看我躺在地上嘛。”

林洛沒辦法,只好往他身邊又坐近了些,略顯強硬地把他掰直了往沙發靠背上扶,“頭暈你就靠著沙發。”

周挽仰面躺靠著,被頭頂水晶吊燈的光線刺得眼睛疼,稍微適應了一下,才歪歪斜斜地又靠到了林洛肩膀上。

“這樣總行了吧。”

這個姿勢確實比剛才那個暧昧的姿勢讓人看著“文明”一些,老遠看去就跟兄弟倆肩並肩談天說地吹牛放屁一樣。

那沈甸甸的重量壓在肩頭,林洛心裏其實是踏實的,也不知道怎麽就鬼迷心竅的,擡手輕輕摸了摸周挽那顆毛絨絨的腦袋。

周挽感覺眼皮沈重,整個人渾身沒勁兒,他微微瞇著眼睛,努力讓眼皮能撐開一條縫,聲音裏滿是化不開的疲倦,“社交太累了,尤其是跟那群老狐貍。”

周挽雖然不是從小就在周德川身邊長大的,可無論多大,只要是周德川的兒子,只要回到了周家,那麽這種家庭必不可缺的精英教育,就不可能讓周挽當那條漏網之魚。

哪怕他並不喜歡那樣。

林洛笑了笑,寵溺道:“辛苦了。”

周挽身形一僵,下一刻直接翻了個面,展開那雙長臂就把林洛橫著圈了起來,他把臉埋在林洛結實的胸膛上,還蹭了蹭,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你怎麽這麽好洛哥,我真的、真的要愛死你了,我真的……要離不開你了。”

“我們本來就不會分開。”林洛柔聲輕笑道。如果你不自己先撤退的話。

“我要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周挽的聲音像是悶在水裏一樣,沈悶得有些不真切,幽深又遙遠。

林洛眼見著周德川從樓梯上下來,拍了拍周挽的肩膀,“行了,你爸下來了。”

跟林洛對視上的一瞬間,周德川的神色微微沈了幾分,視線掃到他懷裏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時,眸子裏的怒火更是高燃了幾分。

他錯開視線,對上前來敬酒的人重新擺出一副從容不迫的笑容。

林洛又輕輕推了推周挽,他才拖拖拉拉地松開了林洛,拖著仿佛有萬斤重的身子坐正了。

周挽朝後靠去,整個人陷進了又大又柔軟的沙發裏,他合目捏了捏眉心,看起來疲憊又無力,稍作調整後坐直了身。

他輕輕揉了揉林洛的手掌,朝他微微一笑,“抱歉,讓你擔心了。”

林洛掌心溫暖,被他冰涼的指尖觸碰時,卻像是被火灼過一樣,老實說,那感覺不大舒服。就像比起謙卑有禮的周挽,虛弱嬌氣的他才更真實,也更能讓他安心。

林洛幹燥的掌心不自覺覆了層薄汗,就在周挽的手準備抽離時,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那一手冰涼,“你要做什麽?”

周挽輕笑著,拍了拍林洛的手臂,像是寬慰,“沒事,我就過去說幾句話。”。

林洛心頭一緊,說不清的恐慌凝在他思緒紛亂的大腦裏,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冰炸開了,剛才牽過周挽的手也不自覺顫抖了起來,那冰涼的觸感,還留在他的手心。

周挽穩步朝周德川那邊走去,除了略顯蒼白的臉色,絲毫看不出他此時正處於“弱勢”的虛弱狀態。

周德川餘光瞥見他走來,提前結束了跟別人的交談。那人前腳剛走,周德川下一秒就轉向了周挽,起初他神情還沒什麽大的變化,可不知道周挽說了句什麽,縱是縱橫商海多年都游刃有餘的周德川,也還是沒掩住鐵青的臉色和能灼人的視線。

林洛的視線始終關註著那邊,周挽背對著他,他看不見他的神情,可周德川慍怒的表情卻一覽無餘,要不是在場人多,周德川手裏那杯酒連帶高腳杯怕是都得落在周挽身上。

“爸爸和大哥的關系一直這樣。”身旁一個聲音突兀地闖進林洛的耳朵裏。

林洛偏頭一看,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周儼。

那次見面,林洛對於周挽這個“弟弟”的印象,是一個有點兒可憐,但溫和、乖巧、懂事的少年。

可能是因為家庭經歷,也可能是因為那雙還沒來得及好好使用就已經異於常人的……腿,讓他身上總帶著些深沈的孤寂,但絕對跟眼前這個,氣勢上有些咄咄逼人的乖張少年是完全不一樣的。

林洛不自覺看向了他蓋著厚重毯子的那雙腿。

周儼挑了挑眉,對林洛探究的視線視而不見,微笑著朝林洛揚了揚手裏的酒杯,“你知道為什麽嗎?”

林洛緊緊攥著自己的杯子,沒有與他相碰,也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戒備。

周儼淡掃了一眼他防著豺狼虎豹一樣防著自己的模樣,失笑道:“放輕松,我不會害你。”

林洛眉頭蹙得更深了,因為這句話裏的信息很清晰,又很模糊。清晰的說明了不會害自己,可模糊了不會傷害……別人。

周儼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裏在想什麽,攤了攤手,笑得無奈,“當然,也不會害大哥。”

“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吧。”林洛說。

周儼臉上始終掛著他標志性的溫和笑容,那笑容讓人看了多少會失些防備,“你猜對了。”

“不過我更想跟你打個賭。”

林洛一楞,“打賭?”

他看著周儼明亮而深邃的眼睛,分明是明晃晃的視線,卻像一灣暗藏玄機的深潭。

周儼點了點頭,他晃了晃手裏淡黃色還在往外冒細微氣泡的酒杯,“賭……這次大哥和爸爸,誰會贏。”那聲音拖得老長。

老實說,周德川跟周挽畢竟是父子,沒有什麽真正的深仇大恨,有的都是些能被時間調節的非絕對性的矛盾,但是周儼用上了“輸贏”這種絕對性很強的詞,林洛還是不免有些好奇。

畢竟據他所知,周挽和他爸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來自於他的母親。

而他的母親早在很多年前就過世了,這些年周挽也並沒有“放過”周德川,不是把他爸氣得吃藥,就是把他爸的臉丟得全雲洲人都能踩一腳。可這些哪怕說破了天,也不過是些小打小鬧,對比周德川的回血速度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

這麽多年來,周挽的報覆方式說得不好聽點那就是“幼稚”,他並不認為周挽能在今時今日給他爸來個致命一擊。

除非他之前一直都在隱藏實力,只等著著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林洛喉結滑動了一下,“你到底想說什麽,或者說,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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