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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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趕到萬鈺家時，他們發現門口已經停了臺舊面包車。
林洛二人對視一眼，顯然有客來訪。
堂屋門大敞著，林洛敲了敲門，沒人應答。
他跨過門檻走到了裏面的小門邊，小門也虛掩著，他又敲了敲，還喊了幾聲，依舊沒人答應。
按理說應該沒人，可就在他們準備回過頭出去時，裏頭又隱隱傳來對話的聲音。
一個萬爺爺，一個陌生的中年男聲，還有一個趙文瑛的聲音。
林洛推開門朝著聲音而去，從小門進去之後一條長過道貫穿了裏頭幾間臥室，越往裏走聲音越清晰。
就在兩人即將到達聲音傳來的房間時，忽然一聲悲鳴響起，“哎喲，我好苦的命！”
隨著“撲通”一聲，膝蓋骨重重撞擊在木質地板上，萬爺爺徑直跪倒在地，老淚縱橫，滿臉褶子都要將五官淹沒了。
“您這是做什麽！”
趙文瑛和萬意鳴趕忙上前拉，卻怎麽也拽不起來癱軟在地上一心跪地祈求的萬爺爺。
“爸！”萬意鳴喊了一聲，“哪有老子跪兒子的，你這是要我死啊！”
他跟趙文瑛一般大，卻比趙文瑛看著年輕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春風得意”，貴氣養人，絲毫不像萬爺爺說的在外面混得很差。
“我不管，你不把我乖孫救回來就別喊我爸，哎喲我命苦哦……”萬爺爺依舊伏在地上，就是不肯起。
連趙文瑛勸都沒用。
林洛上前掃了眼幾人，“這是？”
趙文瑛想上前解釋，可一邊又拉著萬爺爺脫不開手，只得對林洛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這事說來話長。”
萬意鳴的視線也跟著掃向了剛進來的林洛二人身上，他定睛一看，詫異道：“這不是老林家的兒子？”
他瞥向被林洛擋在身後，大概隔了半步距離，又實在不容忽視的周挽，似是想起些什麽，停頓了一下，神情覆雜，支支吾吾說：“你居然還……”
林洛順著他的視線稍側眸看了眼周挽，沒應他話，越過他，蹲下身對地上的萬爺爺說：“萬爺爺，萬鈺還有辦法救，您先起來吧。”
萬爺爺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搭上了林洛伸出來的手。
“有什麽眉目了？”趙文瑛側目看了眼一旁被萬意鳴灌溫水侍奉的萬爺爺，朝林洛那邊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說。
林洛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趙文瑛嘆了口氣，寬慰道：“這事挺覆雜的，不好辦，你也別太在意。”
“借一步說話？”林洛說。
趙文瑛怔了怔，楞怔點頭，“哦好。”
林洛跟周挽對視了一眼，兩人交換了眼神，然後點點頭。
林洛走在前面，中間是滿懷心事惴惴不安的趙文瑛，周挽則跟在最後面輕輕掩上了門。
幾人在堂屋前的空地上停下。
剛停下來趙文瑛就支支吾吾說：“那個，小洛，你別把萬意鳴剛才的話當回事哈。”
沒想到林洛絲毫沒在意，直接開門見山道：“萬意鳴到底什麽來頭。”
趙文瑛想了想，“好像是在雲洲跟著個大廠老板幹來著，給大老板當助理，處理各種雜事什麽的。”
他又想了想，補充道：“就今年的事，之前跟萬大爺說的差不多，混的不太行，就今年不知道怎麽忽然被大老板看中了。”
“大老板？”林洛重覆了一遍，“你知道是什麽廠什麽老板嗎？”
趙文瑛搖了搖頭，問道：“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林洛嘆了口氣，“魏安不是說給萬意鳴帶的話，讓萬鈺大清早去村口等車嗎，”他頓了一下，忽然道：“你覺得萬意鳴有沒有可能……傷害萬鈺？”
趙文瑛眉心微皺，沈思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萬鈺這件事萬意鳴可能也牽扯其中？”
緊接著，他自己立馬否了剛才的猜測，“不大可能吧，虎毒還不食子，他能這麽恨？”可說著說著，又有些動搖了，聲音越來越小。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出於某種目的在用萬意鳴威脅萬鈺主動進套？”林洛急道。
趙文瑛又搖了搖頭，“萬鈺才多大點兒的孩子啊，誰能有利害關系牽扯到他身上。”
林洛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自己喉間發緊，邊說邊悄悄觀察趙文瑛的反應，他緩緩說道：“如果是買賣小孩兒呢？”
趙文瑛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詫異的神情不亞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秘密。
“賣給誰？”他問道。
林洛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想到了關於安導提到的《了無疑》第三案，總覺得這件事跟案子大概有著些什麽關聯。
總不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吧，那安導提起這又是為什麽？
林洛揉了揉眉心，有點兒煩躁，“這事兒很覆雜，一時跟你解釋不清，反正你跟萬爺爺都防著點兒萬意鳴。”
他掃了眼門口停的那輛破面包車，年代久遠，表面數處坑坑窪窪，漆面斑駁，從泥濘油汙的玻璃往裏看去，依稀能看出裏面情況也沒好多少。
就連車牌扭曲的弧度都盡寫著不對勁。
“這事……”趙文瑛沒想到事情竟朝著個前所未見的角度發展了，他吞了口口水，問：“要不要報警？”
林洛沒說話。
周挽看了他一眼，替他說：“還沒有證據。”
就像他所說，哪怕他們已經察覺到了陰謀的痕跡，可所有的線索都是雜亂的，縷不出來一條完整的線，更拿不出像樣的證據。
“那就這麽幹等著？”趙文瑛急道。
剛才還在沈默道林洛開了口，他搖了搖頭，“不等了，這回我們得主動出擊。”
“我感覺我們離真相不遠了，找到證據馬上報警。”
“趙……趙叔。”林洛揉了揉鼻尖，喊得有點兒不自在，他已經很多年沒這樣叫過趙文瑛了，“你得幫忙做件事。”
趙文瑛連連點頭應下，可眼下也顧不上驚喜於林洛願意喊他，“你說。”
“你這兩天看著點兒萬爺爺，別讓他跟萬意鳴單獨相處，也別讓萬意鳴知道我們正防著他，以免打草驚蛇，”林洛說:“還有，悄悄打聽一下萬意鳴這兩年的情況。”
他回頭又看了周挽一眼，欲言又止。
周挽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笑著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你。”
趙文瑛悄悄看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洛也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趙文瑛說：“那我們就先走了，還有點兒其他的事要做，有什麽消息電話聯系。”
他拿出手機，跟趙文瑛交換了聯系方式，臨走時還特意叮囑，“不要打電話，直接發信息，別被萬意鳴發現了。”
趙文瑛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這件事已經不只是牽扯到宗祠的懲戒問題這麽簡單了，其中怕是牽連頗廣，心下也跟著緊張了起來，鄭重應下。
“我們現在去……”
走出一裏路了林洛才發現兩人依舊牽著手，他看了看四周，雖然沒人，可光天化日之下還有點兒難為情，他悄無聲息將手往回抽了抽。
不料剛有動靜，就被周挽敏銳察覺，他頭都沒回，直接握緊了些，林洛的意圖沒成功。
“去找魏安。”周挽接著他的話說。
“你怎麽知……”林洛下意識開口，又意識到自己說了明知故問的話，訕訕閉了嘴。
周挽停住步子，轉過身看了林洛半晌，忽然擡手輕輕扣住了林洛的兩頰，把他的嘴擠成了一團，笑著說：“不是廢話。”
“哪怕是廢話，我也不閑煩，你可以反反覆覆跟我說無數遍廢話。”
林洛茫然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周挽盯著他被迫“嘟”起來的唇看了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把視線挪了上去，對上他的眼，繼續說：“所以無論是什麽，都要說出來，每一個字我都要聽。”
“我就愛聽你說一輩子的廢話。”
林洛揮開他的手，輕咳了一聲，“你霸道總裁啊，這麽霸道。”
周挽走到他旁邊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正經道:“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是。”
林洛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笑罵道：“就你。”
周挽不以為意，雙手插兜眼比天高，乖乖跟在林洛身後碎碎念，“就我，你要喜歡，我考慮考慮回去篡了老頭子的位，到時候——”
林洛越走越快，他就加快了幾步跟上林洛，將人撈到了跟前，臂彎輕勾著林洛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就給你一個人當霸總。”
風適時游過空曠地帶，不算涼，甚至有點兒暖，周挽的聲音很輕，卻極為蠱惑。
不免讓人心都被勾了去。
林洛一邊嘲他，“你都哪兒學的，年紀不大，口重油大。”
一邊又沒制住被暖風撓得心癢癢，竟跟書上說的心動對上了個七八成，徒然生出些摸不著看不清虛無縹緲的幸福感出來。
“你認真的？”林洛一手抓著周挽擱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沒回頭，背對著他忽然問道。
“當然。”周挽揚了揚眉，身上充斥著一股子他這輩子都戒不掉的傲氣，“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林洛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跟著他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道：“你什麽時候騙過我。”
周挽身形一僵，腦海裏浮現出些許記憶，撤回了手，“之前都不算，以後我絕不會騙你。”
“你怎麽知道我想說的是哪件事？”林洛雙手環胸轉身看著他，似笑非笑“得理不饒人”。
周挽皺眉，表情頗為認真，急於證明些什麽，“天地良心，我就那個時候一時氣急否認了對你的感情，其他哪兒還騙你了？”
林洛脫口而出，“你跟魏安的事。”
“之後不是都老實跟你交代了。”周挽嚷道。
“我要是沒追問，你能老實交代？”林洛繼續逗他。玩笑伴認真，各摻一半。
“我……”周挽無話可說，不敢直視林洛的眼睛，可又怕剛剛緩和的關系又就此破裂，只敢悄悄打量著林洛的反應。
“我之後再也不騙你了，真的。”最後只能徒勞地宣誓未來。
“你能不能不要因為這個就，又放棄我。”周挽輕輕拽住了林洛衣擺的一角，語氣裏帶著祈求，眼眶也跟著紅了一圈。
林洛一楞，意識到玩兒過了，牽起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臉，哄道：“行了行了，我沒怪你，也不會放棄你，你別，別動不動就哭呀。”
老實說，林洛對漂亮男人的眼淚抵抗力極低，特別還是他喜歡的漂亮男人。
“真的？”
林洛點點頭，又說：“真的，我沒怪你。”
“我不是說這一句，”周挽小聲道:“是說不會放棄我那句。”
林洛抿了抿唇，勾起唇角，微微仰頭在他纖長濃密的眼睫上輕輕落下一吻，“不會，這下行了嗎。”
周挽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就跟倒流了一樣，瞬間收了回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林洛：“？”
周挽收起剛才那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這幅面具是他為了“捕獲”林洛練就的專屬誘捕器。
“說話算數，不能再變。”周挽笑著說。
可能是周挽的白蓮形象太深得林洛的心，又可能是那天陽光太過燦爛，沖刷得陰影都變得光亮。
以至於林洛沒從周挽這副再尋常不過的桀驁小少爺皮囊上，瞧出混雜其間的別的東西。
周挽眸子雪亮，笑得跟陽光一樣燦爛，諒誰來看了，都瞧不見他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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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二人對視一眼，顯然有客來訪。
堂屋門大敞著，林洛敲了敲門，沒人應答。
他跨過門檻走到了裏面的小門邊，小門也虛掩著，他又敲了敲，還喊了幾聲，依舊沒人答應。
按理說應該沒人，可就在他們準備回過頭出去時，裏頭又隱隱傳來對話的聲音。
一個萬爺爺，一個陌生的中年男聲，還有一個趙文瑛的聲音。
林洛推開門朝著聲音而去，從小門進去之後一條長過道貫穿了裏頭幾間臥室，越往裏走聲音越清晰。
就在兩人即將到達聲音傳來的房間時，忽然一聲悲鳴響起，“哎喲，我好苦的命！”
隨著“撲通”一聲，膝蓋骨重重撞擊在木質地板上，萬爺爺徑直跪倒在地，老淚縱橫，滿臉褶子都要將五官淹沒了。
“您這是做什麽！”
趙文瑛和萬意鳴趕忙上前拉，卻怎麽也拽不起來癱軟在地上一心跪地祈求的萬爺爺。
“爸！”萬意鳴喊了一聲，“哪有老子跪兒子的，你這是要我死啊！”
他跟趙文瑛一般大，卻比趙文瑛看著年輕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春風得意”，貴氣養人，絲毫不像萬爺爺說的在外面混得很差。
“我不管，你不把我乖孫救回來就別喊我爸，哎喲我命苦哦……”萬爺爺依舊伏在地上，就是不肯起。
連趙文瑛勸都沒用。
林洛上前掃了眼幾人，“這是？”
趙文瑛想上前解釋，可一邊又拉著萬爺爺脫不開手，只得對林洛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這事說來話長。”
萬意鳴的視線也跟著掃向了剛進來的林洛二人身上，他定睛一看，詫異道：“這不是老林家的兒子？”
他瞥向被林洛擋在身後，大概隔了半步距離，又實在不容忽視的周挽，似是想起些什麽，停頓了一下，神情覆雜，支支吾吾說：“你居然還……”
林洛順著他的視線稍側眸看了眼周挽，沒應他話，越過他，蹲下身對地上的萬爺爺說：“萬爺爺，萬鈺還有辦法救，您先起來吧。”
萬爺爺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搭上了林洛伸出來的手。
“有什麽眉目了？”趙文瑛側目看了眼一旁被萬意鳴灌溫水侍奉的萬爺爺，朝林洛那邊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說。
林洛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趙文瑛嘆了口氣，寬慰道：“這事挺覆雜的，不好辦，你也別太在意。”
“借一步說話？”林洛說。
趙文瑛怔了怔，楞怔點頭，“哦好。”
林洛跟周挽對視了一眼，兩人交換了眼神，然後點點頭。
林洛走在前面，中間是滿懷心事惴惴不安的趙文瑛，周挽則跟在最後面輕輕掩上了門。
幾人在堂屋前的空地上停下。
剛停下來趙文瑛就支支吾吾說：“那個，小洛，你別把萬意鳴剛才的話當回事哈。”
沒想到林洛絲毫沒在意，直接開門見山道：“萬意鳴到底什麽來頭。”
趙文瑛想了想，“好像是在雲洲跟著個大廠老板幹來著，給大老板當助理，處理各種雜事什麽的。”
他又想了想，補充道：“就今年的事，之前跟萬大爺說的差不多，混的不太行，就今年不知道怎麽忽然被大老板看中了。”
“大老板？”林洛重覆了一遍，“你知道是什麽廠什麽老板嗎？”
趙文瑛搖了搖頭，問道：“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林洛嘆了口氣，“魏安不是說給萬意鳴帶的話，讓萬鈺大清早去村口等車嗎，”他頓了一下，忽然道：“你覺得萬意鳴有沒有可能……傷害萬鈺？”
趙文瑛眉心微皺，沈思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萬鈺這件事萬意鳴可能也牽扯其中？”
緊接著，他自己立馬否了剛才的猜測，“不大可能吧，虎毒還不食子，他能這麽恨？”可說著說著，又有些動搖了，聲音越來越小。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出於某種目的在用萬意鳴威脅萬鈺主動進套？”林洛急道。
趙文瑛又搖了搖頭，“萬鈺才多大點兒的孩子啊，誰能有利害關系牽扯到他身上。”
林洛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自己喉間發緊，邊說邊悄悄觀察趙文瑛的反應，他緩緩說道：“如果是買賣小孩兒呢？”
趙文瑛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詫異的神情不亞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秘密。
“賣給誰？”他問道。
林洛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想到了關於安導提到的《了無疑》第三案，總覺得這件事跟案子大概有著些什麽關聯。
總不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吧，那安導提起這又是為什麽？
林洛揉了揉眉心，有點兒煩躁，“這事兒很覆雜，一時跟你解釋不清，反正你跟萬爺爺都防著點兒萬意鳴。”
他掃了眼門口停的那輛破面包車，年代久遠，表面數處坑坑窪窪，漆面斑駁，從泥濘油汙的玻璃往裏看去，依稀能看出裏面情況也沒好多少。
就連車牌扭曲的弧度都盡寫著不對勁。
“這事……”趙文瑛沒想到事情竟朝著個前所未見的角度發展了，他吞了口口水，問：“要不要報警？”
林洛沒說話。
周挽看了他一眼，替他說：“還沒有證據。”
就像他所說，哪怕他們已經察覺到了陰謀的痕跡，可所有的線索都是雜亂的，縷不出來一條完整的線，更拿不出像樣的證據。
“那就這麽幹等著？”趙文瑛急道。
剛才還在沈默道林洛開了口，他搖了搖頭，“不等了，這回我們得主動出擊。”
“我感覺我們離真相不遠了，找到證據馬上報警。”
“趙……趙叔。”林洛揉了揉鼻尖，喊得有點兒不自在，他已經很多年沒這樣叫過趙文瑛了，“你得幫忙做件事。”
趙文瑛連連點頭應下，可眼下也顧不上驚喜於林洛願意喊他，“你說。”
“你這兩天看著點兒萬爺爺，別讓他跟萬意鳴單獨相處，也別讓萬意鳴知道我們正防著他，以免打草驚蛇，”林洛說:“還有，悄悄打聽一下萬意鳴這兩年的情況。”
他回頭又看了周挽一眼，欲言又止。
周挽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笑著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你。”
趙文瑛悄悄看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洛也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趙文瑛說：“那我們就先走了，還有點兒其他的事要做，有什麽消息電話聯系。”
他拿出手機，跟趙文瑛交換了聯系方式，臨走時還特意叮囑，“不要打電話，直接發信息，別被萬意鳴發現了。”
趙文瑛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這件事已經不只是牽扯到宗祠的懲戒問題這麽簡單了，其中怕是牽連頗廣，心下也跟著緊張了起來，鄭重應下。
“我們現在去……”
走出一裏路了林洛才發現兩人依舊牽著手，他看了看四周，雖然沒人，可光天化日之下還有點兒難為情，他悄無聲息將手往回抽了抽。
不料剛有動靜，就被周挽敏銳察覺，他頭都沒回，直接握緊了些，林洛的意圖沒成功。
“去找魏安。”周挽接著他的話說。
“你怎麽知……”林洛下意識開口，又意識到自己說了明知故問的話，訕訕閉了嘴。
周挽停住步子，轉過身看了林洛半晌，忽然擡手輕輕扣住了林洛的兩頰，把他的嘴擠成了一團，笑著說：“不是廢話。”
“哪怕是廢話，我也不閑煩，你可以反反覆覆跟我說無數遍廢話。”
林洛茫然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周挽盯著他被迫“嘟”起來的唇看了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把視線挪了上去，對上他的眼，繼續說：“所以無論是什麽，都要說出來，每一個字我都要聽。”
“我就愛聽你說一輩子的廢話。”
林洛揮開他的手，輕咳了一聲，“你霸道總裁啊，這麽霸道。”
周挽走到他旁邊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正經道:“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是。”
林洛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笑罵道：“就你。”
周挽不以為意，雙手插兜眼比天高，乖乖跟在林洛身後碎碎念，“就我，你要喜歡，我考慮考慮回去篡了老頭子的位，到時候——”
林洛越走越快，他就加快了幾步跟上林洛，將人撈到了跟前，臂彎輕勾著林洛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就給你一個人當霸總。”
風適時游過空曠地帶，不算涼，甚至有點兒暖，周挽的聲音很輕，卻極為蠱惑。
不免讓人心都被勾了去。
林洛一邊嘲他，“你都哪兒學的，年紀不大，口重油大。”
一邊又沒制住被暖風撓得心癢癢，竟跟書上說的心動對上了個七八成，徒然生出些摸不著看不清虛無縹緲的幸福感出來。
“你認真的？”林洛一手抓著周挽擱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沒回頭，背對著他忽然問道。
“當然。”周挽揚了揚眉，身上充斥著一股子他這輩子都戒不掉的傲氣，“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林洛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跟著他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道：“你什麽時候騙過我。”
周挽身形一僵，腦海裏浮現出些許記憶，撤回了手，“之前都不算，以後我絕不會騙你。”
“你怎麽知道我想說的是哪件事？”林洛雙手環胸轉身看著他，似笑非笑“得理不饒人”。
周挽皺眉，表情頗為認真，急於證明些什麽，“天地良心，我就那個時候一時氣急否認了對你的感情，其他哪兒還騙你了？”
林洛脫口而出，“你跟魏安的事。”
“之後不是都老實跟你交代了。”周挽嚷道。
“我要是沒追問，你能老實交代？”林洛繼續逗他。玩笑伴認真，各摻一半。
“我……”周挽無話可說，不敢直視林洛的眼睛，可又怕剛剛緩和的關系又就此破裂，只敢悄悄打量著林洛的反應。
“我之後再也不騙你了，真的。”最後只能徒勞地宣誓未來。
“你能不能不要因為這個就，又放棄我。”周挽輕輕拽住了林洛衣擺的一角，語氣裏帶著祈求，眼眶也跟著紅了一圈。
林洛一楞，意識到玩兒過了，牽起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臉，哄道：“行了行了，我沒怪你，也不會放棄你，你別，別動不動就哭呀。”
老實說，林洛對漂亮男人的眼淚抵抗力極低，特別還是他喜歡的漂亮男人。
“真的？”
林洛點點頭，又說：“真的，我沒怪你。”
“我不是說這一句，”周挽小聲道:“是說不會放棄我那句。”
林洛抿了抿唇，勾起唇角，微微仰頭在他纖長濃密的眼睫上輕輕落下一吻，“不會，這下行了嗎。”
周挽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就跟倒流了一樣，瞬間收了回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林洛：“？”
周挽收起剛才那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這幅面具是他為了“捕獲”林洛練就的專屬誘捕器。
“說話算數，不能再變。”周挽笑著說。
可能是周挽的白蓮形象太深得林洛的心，又可能是那天陽光太過燦爛，沖刷得陰影都變得光亮。
以至於林洛沒從周挽這副再尋常不過的桀驁小少爺皮囊上，瞧出混雜其間的別的東西。
周挽眸子雪亮，笑得跟陽光一樣燦爛，諒誰來看了，都瞧不見他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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