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第37章

“你又是?”警官問道。

林洛遞出自己的名片,說:“那天晚上我們劇組剛好在優山洞府拍攝,雖然沒進去祠堂那邊,但是我爬上了‘冰川之巔’。”

“所以,”他頓了一下,給足了眾人反射弧反射的時間,繼續說:“我親眼看見了當時祠堂裏除了萬鈺,還有第二個人。”

“並且,從萬鈺對那人的態度,大概率是被人指使的。”

眾人越聽越疑惑,疑惑全投在了無聲的視線中。

“是誰?”警官問道。

林洛一一掃視眾人,唇角勾笑,笑容神秘,最後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問:“你覺得呢?”

眾人隨著他的話音和視線,又看向了目標位置,坐在邊上的魏安微微仰頭與林洛對視,絲毫看不出怯弱,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隨著突如其來的關註度,魏安也跟著笑了一聲,說:“我猜不到。”

村長幫其說話道:“是啊,他怎麽可能知道,那天晚上小魏一直在我家。”

“是嗎?”林洛看向村長,他臉上的破綻太多,輕松就能拆穿,“那村子裏有多少個小魏?”

“我在祠堂裏看見的,又是哪個小魏?”

村長被他的話壓得啞口無言,倒不是他扯謊的速度跟不上,而是再扯下去,那就一眼就能被拆穿在扯謊了。

“你當時在在場?”警官看向魏安。

魏安聳了聳肩,一副不知情又無奈的模樣,“我說了不是,你們又不信,當事人都說了只有他一個人,突然多出來的‘證人’算怎麽個事。”

“再說了,證人作證也得拿證據吧,否則誰都能信口雌黃,那得有多少好人蒙冤吶。”魏安輕笑著,語調輕揚,禮貌又無賴。

他就是吃準了當時沒被攝像機拍下來。

“好一個冤枉好人,”林洛冷笑一聲,瞇起眼睛,聲音低沈,“你是真不怕遭報應。”

“我又沒做壞事,能遭什麽報應。”魏安說。

警官問林洛,“林先生,你要是有什麽證據就拿出來,否則確實有些無法服眾。”

“沒有。”林洛說。

……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是個烏龍事件的時候,門外從昏睡中清醒的萬鈺爺爺猛地起身,沖了進來,離得近的趙文瑛趕緊摻住他,“萬鈺那天回來之後說是他爸托人給他帶了個信。”

他顫顫巍巍指著魏安,“就是他,他給帶的話,說讓萬鈺兩天前的早上在村口等大巴來接。”

“就是那天早上他才被你們抓了……”

魏安挑眉,“這又能說明什麽?”他輕哼了一聲,“我只是幫人帶了個話,這也能怪到我頭上?再說了,他自己做了那種事,遲早會被發現。”

“您若是老早好好管教了孩子,哪會鬧成現在這樣,萬鈺可真可憐。”

他冷淡的神情看出半點同情的意味。

林洛不自覺捏緊了拳頭,指節哢哢作響,魏安的所作所為無異於將人往死裏逼,而逼死別人,他自己又能得到什麽呢?

“可他爸並沒有在約定時間來接他,那個時間甚至沒有大巴經過。”林洛說。

魏安淡掃了他一眼,“我的任務只是帶話,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他是不是在說謊,給魏安爸打個電話就能確認。

如果是假的,那這就是個明顯拙劣的謊言,而他卻能如此明確,臉不紅心不跳的反覆重覆。

那麽排除一些極小概率的情況,以及聯系上安導給的提示後,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魏安他爸要價多少?”林洛突兀地問了一句在場人都不聽不懂的問題。

除了魏安,他游刃有餘的笑容忽然一僵,眼裏隱隱閃過一絲慌張,雖然他沒說話,可據林洛觀察到的微表情已經足夠給他“定罪”。

林洛冷哼一聲,“要是他們的事做成了,你就再沒回頭路了。”

說完就拉著趙文瑛和萬鈺爺爺走了出去,路過門口時,順便拽了看戲看得正起勁的周挽,一行人離開了這個地方。

屋裏眾人面面相覷,指著林洛莫名其妙,聽得一通雲裏霧裏。

悠悠的聲音如同鬼魅,在魏安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這下可怎麽辦吶。”萬鈺爺爺在屋裏來來回回轉圈,直發愁。

林洛不慌不忙喝了口茶,對萬鈺爺爺說:“您先回去,我給您保證,要是萬鈺沒有犯罪的話,肯定不會讓他蒙冤。”

老人家一楞,雖然不認識林洛,可莫名覺得他可靠,重重點了點頭,連聲道謝後,出了門。

“那個,我們現在怎麽辦?”趙文瑛望著老人離去的背影,也忍不住問了一嘴。

“等。”林洛說。

“等?”趙文瑛不解道:“等什麽?”

林洛說:“等魏安自己良心發現,等他自己主動來找我們。”

以小時候林洛對魏安的了解,魏安一定會來找自己。

當然,如果魏安已經不是小時候他認識的那個魏安了的話,他也有辦法讓魏安來找自己,不過辦法就麻煩些、“殘暴”些了。

趙文瑛不置可否問道:“可他真的會來嗎?我不是質疑你的做法哈,只是人都是會變的……”

林洛斜睨了他一眼,“您對林珅的喜歡,這麽多年來不是也一直都沒變過。”

趙文瑛啞口無言。

一旁存在感很低的周挽抿了口茶,開口道:“他會來的,您放心。”語氣堅定,說得跟真的似的。

林洛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周挽與他對視,微微偏頭,笑彎了眼。

林洛翻了個白眼,又喝了口茶,搖了搖頭。

桌上的蛋糕老氣得很,花花綠綠的樣式看得人眼花繚亂,心情煩躁,總之觀感很差。

不過倒是林珅會喜歡的類型。

“你每年都會給他過生日?”林洛忽然問道。

趙文瑛看向蛋糕,點了點頭,說:“我記得的話。”只有他自己知道沒有一年忘記過、落下過。

“人都死了還過生日有什麽用,費時費力。”林洛說。

趙文瑛想了想,目光逐漸失焦,似是陷入了如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回憶,笑著說:“可能是為了讓我一直記得他多一個保障吧。”

這回換林洛沈默了。

他媽這些年來精神狀況一直不大好,別說是林珅的生日了,就算是忌日,他們也很少紀念。

這個人一直活在洛文英的執念裏,沒有保質期,可似乎又只限於執念裏。

她發瘋的時候總會以林珅為借口朝林洛歇斯底裏,“恢覆正常”的時候又鮮少提及林珅,大多數時候就一個人靠坐在角落裏發呆,沒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時間在一點點朝前,記憶一段段流逝,林珅在他們家的痕跡越來越淡,除了墻上掛的那張黑白照片,已經找不到其他東西了。

就連一張有紀念意義的照片都沒有了,甚至還比不上趙文瑛這裏撕碎的照片。

趙文瑛以為自己失言,慌亂將話題拉回了回來,“萬鈺的事就拜托你了,但是你也別有太大壓力,量力而行,實在不行的話也別強求自己,這事本來就跟你無瓜,到時候我去跟萬鈺爺爺解釋。“

“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說。”

林洛點點頭,“是我先誇下海口說要幫你說服萬鈺爺爺讓他回來讀書的,這事本就是我欠了你,你不用……”

“不用這麽謹小慎微。”

趙文瑛微楞,有種被拆穿後窘迫感,不好意思地笑笑,“好。”

“你是怎麽想的。”林洛轉身看向老實跟在自己後面,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大概一步距離的周挽。

周挽適時停住了腳步,不過一步的距離又被縮短了半步,他垂眸看著林洛,不置可否,“我剛才說的話可信度很低?”

林洛一楞,方才在屋裏他替自己說話時那份堅定的信任,林洛只道是信口拈來。

“你是不信我說的話,還是不信我對你的信任。”周挽說。

“有什麽區別。”林洛問。

周挽輕笑一聲,又朝前邁了半步,“區別可大了。”

他的手順其自然搭上林洛的腰,將他攬了過來,指尖不安分地摩挲著林洛的背脊,“第一個,是對我聰明睿智大腦的質疑。”

“第二種,”他唇角帶著笑意,一手牽起林洛的手腕,將他的手掌輕輕貼在自己一塊薄綢布料之隔的滾燙胸膛上,“是對這兒的質疑。”

心跳強勁有力,一下下規律撞擊在周挽的胸壁上,又傳導至林洛的掌心,一路跌跌撞撞直直闖進了林洛的心裏,使其節奏與之一起“砰砰”同頻。

“感覺到了嗎?”周挽問,“我感覺到了你心跳很快。”

林洛迅速抽了手,“瞎說,你又沒貼我心口上。”

周挽只是笑笑,也不惱,收回滯空的手,說:“你不信我沒關系,我信你。”

“你覺得魏安會來找你,那他就一定會來。”他不來的話我幫你把人綁來。

林洛斜睨了他一眼,“算了吧,大家都不是小學生了,不用說這種漂亮話哄我。”

“老實說,我自己也不是很能確定他會不會自己主動來。”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周挽挑了挑眉,裝作沒聽見,加快了幾步,走到他前面,說:“我數到三,咱們比誰先到家,輸的讓贏的使喚一次,怎麽樣?”

“幼稚。”林洛輕哼一聲。

周挽面露狡黠,不管不顧就開始數數,“一、二、二點五……”

林洛虛晃了一下,扭頭抱怨他,“你怎麽玩兒賴的。”

結果下一秒“三”就冒了出來,周挽一溜煙跑沒了影,林洛緊跟其後破口大罵罵他沒有競賽精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