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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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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什麽意思?”林洛指著自己,不置可否,“這事跟我也有關?”

魏安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沒說。”

小旸拽了拽魏安的衣袖,朝他遞了個眼神,魏安不以為意,只是淡掃了一眼,全當沒看見,繼續挑釁林洛道:“你要是想知道些什麽,可以去問周挽。”

說完反抓住小旸的手,越過了混亂的人群朝外走去。

“你把話說清楚。”林洛在他身後喊道,正待追上前,被周挽擋住了去路。

他比林洛高半個腦袋,恰好截斷了林洛的視線,將他整個視野都侵占,“不用找他了。”

林洛擡頭望著他,“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麽‘交易’。”

周挽眸子裏釀著一潭死水,嘴很嚴,“沒有。”

“沒有?”林洛冷笑一聲。

方才魏安言語間意有所指的話在他耳邊回蕩,他揮開周挽,“沒有就滾開,少管我的事。”

周挽跟塊紮根的門板一樣橫在林洛跟前,紋絲不動,眉頭微皺,說:“你能不冷靜一點兒。”

林洛氣笑了,“感情跟你沒關系,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你不知道——”

話音戛然而止,他沒再說下去。

周挽問:“我不知道什麽?”

林洛斜了他一眼,默了一會兒,擠出個笑容,“沒什麽。”

緊接著膝蓋就直接頂向了周挽的舊傷處,被周挽快速躲了過去,結果下一秒腹部就領了一記悶拳,趁他吃痛彎腰,林洛二話不說閃身越過了他。

周挽捂著肚子,幹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少跟他接觸!”

林洛頭都沒回,反手給了他一根中指。

魏安跟周挽之間必然是有些什麽秘密,不過魏安貌似一點也不怕別人知道,甚至還主動跟林洛提起,深怕他不知道一樣。

反觀周挽,甚至端著面無表情一口認死了他倆沒關系,可這樣才是最反常的。

周挽平時什麽性子林洛再清楚不過,要真跟他沒關系,他壓根不屑於談論,白眼能翻到後腦勺。

而他倆有什麽關系,有什麽秘密,都不是林洛想管的,也不是他能管的。

可此事貌似還涉及到了他自己,以及——

那天在祠堂裏看見的場景在林洛腦海中反覆出現。

林二毛因為祠堂裏丟了一顆蘋果就大張旗鼓找上門,開出的條件也是刁鉆到目的就是為了挑事的程度,就連他最後的那句話,也意有所指,到底是誰支使他的,又是許了什麽好處,抑或是“等級”比他高?

林洛事後才想起來,其實那天晚上上山的不僅有節目組的人,節目組的人也沒去過祠堂,而真正去過祠堂的只有魏安和那個初中生。

沒人比你自己知道你有多冤枉,除了真正的幕後黑手。

林二毛已經被明松欽收集的各種證據送進去了,當然,是怪他自己這麽多年屢教不改,反覆進出大牢還敢頻頻犯事。

可他背後的人卻還在暗裏蟄伏……

林洛回頭看了眼舞臺中央的大紅背景上魏安的名字,神情逐漸凝重。

魏安這個人、這個名字貌似牽扯頗廣,什麽事裏都有他摻一腳。

周挽竟然還跟他有牽連。他不讓自己靠近魏安,看似是保護他,可仔細一想,倒更像是不想讓林洛靠近、挖出魏安的“秘密”,保的是魏安。

就像那次在優山洞府裏,他往自己手心寫提醒,近乎執著的不讓林洛走,若是林洛因此沒有繼續爬上去,就不會窺見魏安在祠堂裏。

再加上周挽剛才令人火大的態度,林洛在情緒上把最大惡意的揣測都安在了他身上。

他恨恨咬了咬牙,踹飛了腳邊一塊石頭,隨著石頭飛出去落在坡上,驚起了高木上幾只剛落腳的鳥。

“誰惹你生氣了?”明松欽後面走到林洛身邊,往他嘴裏塞了顆糖。

沁心的薄荷香氣還沒入嘴就被嗅覺率先察覺,隨著甜蜜和辛辣的對抗平衡,味覺也被激活,林洛偏頭看了他一眼,“沒事。”

“說謊晚上會被怪物抓走吃掉。”明松欽一本正經說。

林洛神情覆雜,腦海中紛亂被他這句起到冷笑話作用的童年恐怖故事沖淡了些,“多大年紀了,你說給現在小孩聽都沒人信了。”

明松欽不以為意,“誰說的,你跟我說,我就信。”

林洛沈默了一會兒,“你,認真的?”

明松欽認真點點頭,“真。”

半晌,當林洛沈默著想該怎麽回話時,明松欽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開玩笑的,你居然當真的。”

“不過,”他頓了一下,淺笑道:“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小孩兒樣。”

他眸中空曠悠遠的落寞藏在濃密的眼睫之下,就連語氣都穩得很好,“永遠是我最最喜歡的好弟弟。”

一陣沈默後,林洛垂眸勾起唇角,點了點頭,說:“你也永遠是我哥。”

“那你不會記恨我之前雪藏你的事了?”明松欽問。

“我真沒記恨過你。”林洛扭捏著斟酌語句,笑道:“只是……會有點別扭吧。”

明松欽佯怒道:“那你心眼兒怪小的。”

林洛笑罵道:“你還有臉說我心眼兒小,當時要不是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明松欽指著自己,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跟他問的那句話剛好呼應上,林洛閉了嘴,“好吧,我記恨你。”

明松欽撇撇嘴,揉了揉他的腦袋,淺笑著說:“那我可否還能得到一個彌補的機會?”

“現在不就是你的’彌補‘?”林洛不解道。

“沒有你我應該也沒機會參加這檔節目,搞不好就因為《了無疑》拍不下去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混不下去了,更不會得到今天的流量。”他笑了笑,“謝謝。”

這話不假,《逐境·水合篇》帶來的熱度讓他得到了更多曝光度,商業價值也開發了一些,因此得到了很多工作機會,到時候等《了無疑》這部本就自帶資本和熱度的劇拍完之後,身價大概率還能再漲。

而這一切都是由明松欽帶來的,他心裏清楚,《逐靜》並不是非他不可的項目,而明松欽手底下也多得是比他更合適的藝人。

既然明松欽自己都親自參加了,他完全可以帶自家的人,“外鄉人不了解本土風俗”的借口根本不成立,再者,就節目錄制到目前來說,壓根沒用上本鄉人的“金手指”。

明松欽搖了搖頭,說:“不是這個。”

林洛緘默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你這麽多年來一直不敢進村的原因,是什麽?”明松欽問道。

這個問題太過突然,林洛完全沒想到的程度,殺了他一個措不及防,“啊?”

明松欽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回答。

“能,能是因為什麽原因,”林洛打哈哈道:“他們不讓我老子埋回來落葉歸根,我,我記恨他們唄。”

“你知道的,我很擅長記仇的。”林洛補充道。多少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了。

明松欽沈默了一會兒,擺正了林洛的頭,讓他跟自己對視,說:“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嗎?”

“我……”

林洛的笑僵在了臉上,面部肌肉逐漸放松,不知過了多久,虛假的笑容從臉上徹底消失,他遲遲吐出了那兩個字,“不能。”同時也拽下了明松欽的手。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再問我。”

他看著明松欽,神情淡漠,帶著疏離,“既然你都知道,又為什麽要帶我來做這個節目,重新回到水合村。”

“別說是為了我好。”他貌似猜到了明松欽下一句會說什麽,直接截斷了他沒說出口的話,“很多人都說過為我好,可我從來沒覺得過那些是’好‘。”

一陣沈默過後,明松欽說:“我不是想說這個。”

他嘆了口氣,說:“你害怕再次面對村裏人曾經對你的態度,害怕勾起……不好的回憶,所以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退縮,但是,如你所見,今天什麽事也沒發生。”

你喜歡男人,也沒有錯。

“我只是想說,你的事之於他們,不過是很多年前茶餘飯後的談資,他們早就忘掉了,就像誰也想不起來多年前再尋常不過的一天早餐吃過什麽一樣,至今還被困在其中的只有你一個人,仍就重覆持續著那場大雨。”

明松欽斟酌了一會兒,說:“這樣不公平,也不值當的。”

“公平?那你覺得什麽是公平。”林洛深吸了一口氣,“我們之間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只有受欺負的人才會記得傷有多疼,你的意思是連喊疼的權利都不能有?”

“難道就因為他們都忘了,我的傷口就不會疼了?哪怕是結痂的傷口,每每觸及也會癢,那種異樣感是不可能消散的,你懂不懂。”

明松欽解釋道:“我只是想你能放下,一只想著……最後持續受到傷害的只會是你自己。”

“這就是你專門來找我,還把我帶回來的原因?”林洛冷笑一聲,“那又如何,刀上的血洗幹凈了,決定封刀後再也不開殺戒了,我就得用疤來感謝刀曾經給了讓傷口成疤的機會?”

明松欽蹙眉,“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挺沒意思的,”林洛將額前礙事的碎發向後掀,嗤笑道:“脫敏反應是吧,好玩兒嗎?”

他站起身,“你自己慢慢玩兒吧。”

“小洛……”明松欽在他身後輕聲喊了一聲,懊惱著自己這張笨嘴不會說話,搞砸了一切。

林洛忽然停下了步子,沒轉過身,說:“我真沒記恨你,所以你也別再做多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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