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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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林洛緊繃的神經隨著拐角處一粒徒然滑落的小石子兒崩裂。
“唰——”
一團模糊的黑影從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速度之快只給人見著了一簇幻影。
林洛屏著呼吸心裏砰砰直打鼓，對於黑暗中未知的恐懼，其實他不比顧寧強多少，奈何“牛皮”都吹出去了，也不能半途而廢，特別是，人已經被架在了這兒，被後面的人群和前方的黑暗堵得進退兩難。
不知誰在後面擠了一下，林洛直接被推了出去，也許是錯覺，“冰川之巔”的寒氣頃刻撲面而來，比之前的寒更甚。
黑暗中，一雙綠色的眼吸收了光線後閃了閃，隨著一聲狹長幹癟的“喵～”
眾人才看清那是一只通體漆黑的貓，他毛發油光水滑，正居高臨下立於“冰川之巔”的頂端三分之一處俯瞰眾人。
“貓？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呢。”後面有人松了口氣，“嚇我一跳。”
有人揶揄他，“瞧你那點兒出息，不然還能有什麽東西？”
那人不服氣，回懟他，“大晚上深山老林的，誰知道會有什麽東西。”
他瞥了眼四周黑漆漆的環境，不經打了個寒戰，“何況這溶洞裏可不光只有旅游線，誰知道另一邊的……”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林洛反應過來，悄無聲息在衣服上把手心的汗擦了，鏡頭前堆起笑，說：“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此次懲罰最後一站‘冰川之巔’了……”
幽幽藍光適時配合他從山體最底部一點點緩緩朝上亮起，等透亮的藍光像是從山體內部全然透出來，將整座“山”的形全都映出來之後，一座“冰山”悠悠現世。
不必林洛再多言說，此景為什麽叫“冰川之巔”，不言而喻。
燈光透亮之後，大概十米左右高的“山頂”上赫然出現了導演組白天放上去的獎勵——只要拿到寶箱，明天的任務就能開“金手指”。
林洛接過導演組遞過來的樓梯，又試了試身上的安全裝備是否結實，將樓梯往“冰山”上一架，兩旁迅速有人幫忙扶好。
周挽癡癡拽住了林洛的衣角，眼巴巴望著他。
林洛垂眸瞧了他一眼，悄聲說：“我沒事，一會兒就能回去了。”
可周挽沒像之前一樣乖乖聽話，這回貌似很執著，反正死活就是不肯讓林洛上去。
林洛起初還想著他是不是發熱期憋太久了，憋出了什麽後遺癥之類的，抑或是抑制劑的原因？反正得速戰速決好快些帶他下山去瞧瞧，可此刻，他改變了想法。
因為——
透過周挽平靜癡呆的外殼，他還望見了他眼裏深藏的擔憂，以及緊捏自己手心，在上面悄無聲息寫的幾個字。
「別去，有詐。」
林洛怔了怔，與周挽深深對視了一眼，擡眸瞧了眼在燈光和數臺巨大攝像機遮擋下的人，是一張張熟悉的臉，他們或是疑惑或是期待，看不出異常。
直到他瞧見了角落裏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熟悉身影，他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皮膚黢黑，黑暗中若不仔細觀察，還真不能一眼就發現他。
他若有似無暗中觀察這邊的情況，適時還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林洛腦子裏靈光乍現，忽然想起些什麽。
他轉身望向“冰川之巔”上近在咫尺的寶箱，又看了看周挽，勾起笑，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柔和，說：“等我回來。”
旋即，直接抽回了手，周挽後知後覺撈了好幾下，只撈著了空氣。
林洛很輕松的就爬上了一半高度，下面的隊友也很靠譜，牢牢扶著樓梯，深怕給他摔了。
黑貓也只是站在原地瞧著他逐漸朝自己靠近，若非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以及最初“嚇人”的姿態，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玩偶。
可等到林洛快要接近黑貓時，他猛地一跳，直接蹦達到了林洛肩膀上，徒然增加的重量和沖擊驚得他手上一松，往下虛晃了一下，幸好腳下沒打滑。
下面的人倒抽一口涼氣，導演喊道：“沒事吧？”
林洛緩了一下，平穩呼吸，趁亂朝一早定好位的方向瞧了一眼，鴨舌帽果然還緊緊盯著自己的方向，奇怪的是那黑貓就跟有靈一樣，也跟著他一起往下瞧了一眼。
甚至跟他瞧去的方向都一樣。
他心中冷哼，就這？
大膽猜測一下——
下面的小旸很快就察覺到了林洛的視線，火速低了頭，壓著鴨舌帽往外走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黑貓也從林洛肩膀上跳了下來，三下五除二就從“山頂”蹦到了底下，靈巧走位越過一個又一個人，直奔小旸離去的方向。
突如其來的意外使眾人皆是心頭一驚。
“要不，算了？”導演在下面朝上頭即將登頂的林洛喊了一聲，心裏直呼這節目太邪乎了。
“馬上就好了。”林洛咬牙爬上最後一階臺階，伸手去夠頂上的寶箱。
可不知道是樓梯長度不夠，還是角度不對，無論他怎麽切換姿勢，都差一點點才能夠到箱子，不過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
忽然，急亂中他瞥到一旁有一小塊凸起，若是抓住，剛好能借力將身體探出去一節，來彌補跟寶箱怎麽都夠不著的那節距離。
他稍稍猶豫後，直接伸手探出了半邊身子。
幸運的是，真如預料般，他順手就夠到了箱子，不幸的是——那塊凸起不結實。
林洛在樓梯頂部晃了一下，帶得樓梯都跟著晃了起來，一陣晃悠後，得虧下面的朋友地盤穩，馬步紮得穩，手上片刻不敢松，這才使得林洛沒直接墜下來。
經此一劫，導演直接喊停了拍攝，下了令把人保下來。
“等等。”林洛喊了一聲。
他剛站穩身形，定睛一看，從山巔上“冰川”的藍光中瞧見了些縷紅。
是從背面傳過來的，只是薄薄層，一條線一樣映在山巔之上。
他的視線順著紅光往下看，一片與這方截然不同的空曠空間映入眼簾。
那邊跟旅游線路一樣，皆由後來裝在巖壁上的燈光照了個全程。
不過不同的是，那方由暗紅色鋪滿，正前方巖壁一層一層階梯樣排列，上面一個個牌位碼得整整齊齊，呈金字塔的形狀，越往上越少。
最底下的案臺上各式各樣的貢品鋪了滿桌，在長明蠟燭的照耀下，案前兩人的臉也被點亮。
“冰川之巔”之後竟就是水合村的祠堂。
而作為本地人，林洛居然是今天才知道的。
小時候跟父母以及村中長輩一起來祭拜過。
他還曾觀察過正對牌位的這塊“巨石”。
是的，那時沒有燈光的配合，從那邊的空間來看，整座“冰川”不過一塊灰黑的巨石。
冰川一半冰藍透亮，一半黯淡無光。
他也會跪在蒲團上給老祖宗磕頭，祈求保佑，就跟此刻下面的人一樣。
站在一旁作揖的人率先察覺到林洛的存在，他擡眼望向這邊，看見林洛的臉時略顯錯愕。
正是幾天不見的魏安。
他蹙眉歪了歪頭，旋即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緊接著，跪在蒲團上弓腰叩頭虔心祈求的人也站起了身，他手裏還攥著一沓黃紙，將筆擱在了案上。
他疑惑地順著魏安看的方向看來，被魏安一把拽了回去，說:“這樣就可以了。”
“可是我覺得……”少年盯著黃紙瞧了半天，不確定道:“這樣真的能行嗎？”
少年約莫十來歲，初中生模樣，身上套著件破舊校服，理了個板寸，看起來骨瘦如柴，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人。
“可以了。”魏安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只要心誠，一定能行。”
林洛仔細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紙，似有墨色，上面貌似寫了些字，隔得太遠他瞧不清。
還沒等再他準備下一步動作，就聽見魏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說:“你說對不對。”
少年遲疑著點了點頭，“……對。”
他一直低著頭，所以沒瞧看魏安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
林洛怔了怔，心頭一驚，不好的感覺在心中騰起，胸口徒增一番憋悶感，他隔了十來米跟魏安對視，不明所以。
緊接著，魏安搭著少年的肩膀轉身就把人往外帶，而林洛這邊也被一直催促的導演強硬的叫了下來。
他手裏緊緊抱著寶箱，思緒萬千，節目組的人要了好幾遍，他才後知後覺把寶箱交了出去。
裏面那張卡片內容被展示在鏡頭前時，就跟命中註定一樣。
上面寫著「不勞而獲」。
而這張卡片卻是林洛“歷經千難”，包括但不限於克服心裏恐懼、命懸一線、窺破秘密等等才拿到手的。
「不勞而獲」幾個字似簽文，需要看見的人自己猜測用意，又像總結，更像是對冥冥之中註定的自嘲。
“由於這次懲罰是由……”導演看了眼周挽，抹去額上的汗珠，繼續說:“是由兩位嘉賓一起完成的。”
“因此，針對這張卡片上提到的獎勵，也由兩人共享。”
說完後氣氛組開始歡呼鼓掌，其實人人都心有餘悸，不過為了節目效果……
林洛心事重重，回去一路上都在想魏安是什麽意思，腦海中有段記憶呼之欲出，卻怎麽也出不來。
他本能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
山洞門口，顧寧已經擺好了架子，等燈光以及動靜一出來，他就匆匆往主道上迎了迎，徑直站在林洛跟前，還待擺譜，轉眼瞧見林洛魂不守舍的模樣，自己先沒守住。
“你這是什麽了？”他斜了眼林洛，始終不可能放下最後的面子，梗著脖子冷著臉。
“哦。”林洛從失魂落魄中回神，失焦的眸子重新聚焦，視線落在顧寧面上，呆了呆，忽然問:“顧寧，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
“你不是怕黑？”林洛耿直道。
顧寧還想端著，被他一句話整破防了，悄悄環顧四周，大喊大叫蓋住他的聲音，“什麽，你怕黑？那我們快下山!”
說著就攬了林洛的肩膀，把他腦袋夾在腋下，拽著人走到了最前面。
等隔人群遠些了，他咬牙切齒說:“不爆我料你能死？”
林洛後知後覺意識自己說錯話了，直接道歉說:“對不起。”
顧寧摸了摸他額頭，“你發燒了？”
另一只手又摸了摸自己額頭，“腦子燒壞了吧，平時腦瓜子挺機靈。”
最後下定結論，“還是說你被什麽東西附身了，反正肯定不是林洛。”
“我就說你不該進去，現在算是個什麽事。”
林洛有氣無力扯了他的手，晃了晃發昏的頭，“我沒事。”
沈默了片刻後，他瞧了眼身後稍遠的人群，又看看頭頂個大燈的顧寧，試探說:“你那個……”
“哪個？”顧寧問。
“就是……你之前不是給我找了個心理醫生？”林洛咬了咬牙，“知道我幽閉恐懼癥的病因了嗎？”
顧寧一楞，摘了頭上的燈，拿在手上，含糊道:“沒，還不知道你的病根是什麽。”
“那找到我缺失的那段記憶沒？”林洛繼續追問。
顧寧匆匆加快了幾步，徑直走到了村中主幹道上，路燈的光亮將人裹住，滿滿安全感。
他說:“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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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緊繃的神經隨著拐角處一粒徒然滑落的小石子兒崩裂。
“唰——”
一團模糊的黑影從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速度之快只給人見著了一簇幻影。
林洛屏著呼吸心裏砰砰直打鼓，對於黑暗中未知的恐懼，其實他不比顧寧強多少，奈何“牛皮”都吹出去了，也不能半途而廢，特別是，人已經被架在了這兒，被後面的人群和前方的黑暗堵得進退兩難。
不知誰在後面擠了一下，林洛直接被推了出去，也許是錯覺，“冰川之巔”的寒氣頃刻撲面而來，比之前的寒更甚。
黑暗中，一雙綠色的眼吸收了光線後閃了閃，隨著一聲狹長幹癟的“喵～”
眾人才看清那是一只通體漆黑的貓，他毛發油光水滑，正居高臨下立於“冰川之巔”的頂端三分之一處俯瞰眾人。
“貓？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呢。”後面有人松了口氣，“嚇我一跳。”
有人揶揄他，“瞧你那點兒出息，不然還能有什麽東西？”
那人不服氣，回懟他，“大晚上深山老林的，誰知道會有什麽東西。”
他瞥了眼四周黑漆漆的環境，不經打了個寒戰，“何況這溶洞裏可不光只有旅游線，誰知道另一邊的……”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林洛反應過來，悄無聲息在衣服上把手心的汗擦了，鏡頭前堆起笑，說：“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此次懲罰最後一站‘冰川之巔’了……”
幽幽藍光適時配合他從山體最底部一點點緩緩朝上亮起，等透亮的藍光像是從山體內部全然透出來，將整座“山”的形全都映出來之後，一座“冰山”悠悠現世。
不必林洛再多言說，此景為什麽叫“冰川之巔”，不言而喻。
燈光透亮之後，大概十米左右高的“山頂”上赫然出現了導演組白天放上去的獎勵——只要拿到寶箱，明天的任務就能開“金手指”。
林洛接過導演組遞過來的樓梯，又試了試身上的安全裝備是否結實，將樓梯往“冰山”上一架，兩旁迅速有人幫忙扶好。
周挽癡癡拽住了林洛的衣角，眼巴巴望著他。
林洛垂眸瞧了他一眼，悄聲說：“我沒事，一會兒就能回去了。”
可周挽沒像之前一樣乖乖聽話，這回貌似很執著，反正死活就是不肯讓林洛上去。
林洛起初還想著他是不是發熱期憋太久了，憋出了什麽後遺癥之類的，抑或是抑制劑的原因？反正得速戰速決好快些帶他下山去瞧瞧，可此刻，他改變了想法。
因為——
透過周挽平靜癡呆的外殼，他還望見了他眼裏深藏的擔憂，以及緊捏自己手心，在上面悄無聲息寫的幾個字。
「別去，有詐。」
林洛怔了怔，與周挽深深對視了一眼，擡眸瞧了眼在燈光和數臺巨大攝像機遮擋下的人，是一張張熟悉的臉，他們或是疑惑或是期待，看不出異常。
直到他瞧見了角落裏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熟悉身影，他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皮膚黢黑，黑暗中若不仔細觀察，還真不能一眼就發現他。
他若有似無暗中觀察這邊的情況，適時還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林洛腦子裏靈光乍現，忽然想起些什麽。
他轉身望向“冰川之巔”上近在咫尺的寶箱，又看了看周挽，勾起笑，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柔和，說：“等我回來。”
旋即，直接抽回了手，周挽後知後覺撈了好幾下，只撈著了空氣。
林洛很輕松的就爬上了一半高度，下面的隊友也很靠譜，牢牢扶著樓梯，深怕給他摔了。
黑貓也只是站在原地瞧著他逐漸朝自己靠近，若非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以及最初“嚇人”的姿態，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玩偶。
可等到林洛快要接近黑貓時，他猛地一跳，直接蹦達到了林洛肩膀上，徒然增加的重量和沖擊驚得他手上一松，往下虛晃了一下，幸好腳下沒打滑。
下面的人倒抽一口涼氣，導演喊道：“沒事吧？”
林洛緩了一下，平穩呼吸，趁亂朝一早定好位的方向瞧了一眼，鴨舌帽果然還緊緊盯著自己的方向，奇怪的是那黑貓就跟有靈一樣，也跟著他一起往下瞧了一眼。
甚至跟他瞧去的方向都一樣。
他心中冷哼，就這？
大膽猜測一下——
下面的小旸很快就察覺到了林洛的視線，火速低了頭，壓著鴨舌帽往外走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黑貓也從林洛肩膀上跳了下來，三下五除二就從“山頂”蹦到了底下，靈巧走位越過一個又一個人，直奔小旸離去的方向。
突如其來的意外使眾人皆是心頭一驚。
“要不，算了？”導演在下面朝上頭即將登頂的林洛喊了一聲，心裏直呼這節目太邪乎了。
“馬上就好了。”林洛咬牙爬上最後一階臺階，伸手去夠頂上的寶箱。
可不知道是樓梯長度不夠，還是角度不對，無論他怎麽切換姿勢，都差一點點才能夠到箱子，不過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
忽然，急亂中他瞥到一旁有一小塊凸起，若是抓住，剛好能借力將身體探出去一節，來彌補跟寶箱怎麽都夠不著的那節距離。
他稍稍猶豫後，直接伸手探出了半邊身子。
幸運的是，真如預料般，他順手就夠到了箱子，不幸的是——那塊凸起不結實。
林洛在樓梯頂部晃了一下，帶得樓梯都跟著晃了起來，一陣晃悠後，得虧下面的朋友地盤穩，馬步紮得穩，手上片刻不敢松，這才使得林洛沒直接墜下來。
經此一劫，導演直接喊停了拍攝，下了令把人保下來。
“等等。”林洛喊了一聲。
他剛站穩身形，定睛一看，從山巔上“冰川”的藍光中瞧見了些縷紅。
是從背面傳過來的，只是薄薄層，一條線一樣映在山巔之上。
他的視線順著紅光往下看，一片與這方截然不同的空曠空間映入眼簾。
那邊跟旅游線路一樣，皆由後來裝在巖壁上的燈光照了個全程。
不過不同的是，那方由暗紅色鋪滿，正前方巖壁一層一層階梯樣排列，上面一個個牌位碼得整整齊齊，呈金字塔的形狀，越往上越少。
最底下的案臺上各式各樣的貢品鋪了滿桌，在長明蠟燭的照耀下，案前兩人的臉也被點亮。
“冰川之巔”之後竟就是水合村的祠堂。
而作為本地人，林洛居然是今天才知道的。
小時候跟父母以及村中長輩一起來祭拜過。
他還曾觀察過正對牌位的這塊“巨石”。
是的，那時沒有燈光的配合，從那邊的空間來看，整座“冰川”不過一塊灰黑的巨石。
冰川一半冰藍透亮，一半黯淡無光。
他也會跪在蒲團上給老祖宗磕頭，祈求保佑，就跟此刻下面的人一樣。
站在一旁作揖的人率先察覺到林洛的存在，他擡眼望向這邊，看見林洛的臉時略顯錯愕。
正是幾天不見的魏安。
他蹙眉歪了歪頭，旋即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緊接著，跪在蒲團上弓腰叩頭虔心祈求的人也站起了身，他手裏還攥著一沓黃紙，將筆擱在了案上。
他疑惑地順著魏安看的方向看來，被魏安一把拽了回去，說:“這樣就可以了。”
“可是我覺得……”少年盯著黃紙瞧了半天，不確定道:“這樣真的能行嗎？”
少年約莫十來歲，初中生模樣，身上套著件破舊校服，理了個板寸，看起來骨瘦如柴，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人。
“可以了。”魏安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只要心誠，一定能行。”
林洛仔細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紙，似有墨色，上面貌似寫了些字，隔得太遠他瞧不清。
還沒等再他準備下一步動作，就聽見魏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說:“你說對不對。”
少年遲疑著點了點頭，“……對。”
他一直低著頭，所以沒瞧看魏安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
林洛怔了怔，心頭一驚，不好的感覺在心中騰起，胸口徒增一番憋悶感，他隔了十來米跟魏安對視，不明所以。
緊接著，魏安搭著少年的肩膀轉身就把人往外帶，而林洛這邊也被一直催促的導演強硬的叫了下來。
他手裏緊緊抱著寶箱，思緒萬千，節目組的人要了好幾遍，他才後知後覺把寶箱交了出去。
裏面那張卡片內容被展示在鏡頭前時，就跟命中註定一樣。
上面寫著「不勞而獲」。
而這張卡片卻是林洛“歷經千難”，包括但不限於克服心裏恐懼、命懸一線、窺破秘密等等才拿到手的。
「不勞而獲」幾個字似簽文，需要看見的人自己猜測用意，又像總結，更像是對冥冥之中註定的自嘲。
“由於這次懲罰是由……”導演看了眼周挽，抹去額上的汗珠，繼續說:“是由兩位嘉賓一起完成的。”
“因此，針對這張卡片上提到的獎勵，也由兩人共享。”
說完後氣氛組開始歡呼鼓掌，其實人人都心有餘悸，不過為了節目效果……
林洛心事重重，回去一路上都在想魏安是什麽意思，腦海中有段記憶呼之欲出，卻怎麽也出不來。
他本能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
山洞門口，顧寧已經擺好了架子，等燈光以及動靜一出來，他就匆匆往主道上迎了迎，徑直站在林洛跟前，還待擺譜，轉眼瞧見林洛魂不守舍的模樣，自己先沒守住。
“你這是什麽了？”他斜了眼林洛，始終不可能放下最後的面子，梗著脖子冷著臉。
“哦。”林洛從失魂落魄中回神，失焦的眸子重新聚焦，視線落在顧寧面上，呆了呆，忽然問:“顧寧，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
“你不是怕黑？”林洛耿直道。
顧寧還想端著，被他一句話整破防了，悄悄環顧四周，大喊大叫蓋住他的聲音，“什麽，你怕黑？那我們快下山!”
說著就攬了林洛的肩膀，把他腦袋夾在腋下，拽著人走到了最前面。
等隔人群遠些了，他咬牙切齒說:“不爆我料你能死？”
林洛後知後覺意識自己說錯話了，直接道歉說:“對不起。”
顧寧摸了摸他額頭，“你發燒了？”
另一只手又摸了摸自己額頭，“腦子燒壞了吧，平時腦瓜子挺機靈。”
最後下定結論，“還是說你被什麽東西附身了，反正肯定不是林洛。”
“我就說你不該進去，現在算是個什麽事。”
林洛有氣無力扯了他的手，晃了晃發昏的頭，“我沒事。”
沈默了片刻後，他瞧了眼身後稍遠的人群，又看看頭頂個大燈的顧寧，試探說:“你那個……”
“哪個？”顧寧問。
“就是……你之前不是給我找了個心理醫生？”林洛咬了咬牙，“知道我幽閉恐懼癥的病因了嗎？”
顧寧一楞，摘了頭上的燈，拿在手上，含糊道:“沒，還不知道你的病根是什麽。”
“那找到我缺失的那段記憶沒？”林洛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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