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第9章

“這玩意兒真能吃?”顧寧戳了戳黑布隆冬的山茶花酥,持懷疑態度。

“火有點兒大了……”明松欽不好意思地說,他拿了一塊剝掉外面黑掉的部分,把裏面鮮嫩還冒著熱氣的遞給林洛,“你嘗嘗,裏面味道應該還成。”

林洛幹笑兩聲,接了過來,“好……”

現在的山茶花酥到了他嘴裏,就只剩那股苦味兒了,人生這杯茶已經夠苦,他不想再……

嗯?

林洛剛把山茶花酥遞到嘴裏,一股清香就迎了鼻,他疑惑地看向明松欽,“你往裏面加了東西?”

“就平時的做法,不好吃嗎?可能是我做的不太好,你別吃了……”明松欽伸手就要去奪他手裏的山茶花酥。

林洛避開他的手,又咬了一口仔細嘗了嘗,香味依舊沒有消失,跟記憶裏的山茶花酥一個味兒。

“有那麽好吃?”顧寧將信將疑拿了一塊兒,下一秒就吐了出來,“呸呸呸,苦了吧唧的,難吃死了。”

明松欽自己也吃了一口,糟糕的兇相更顯糟糕,默默拿了瓶水漱口。

林洛沈在自己的世界裏,直到睡前都在疑惑味覺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黑暗中只能請到墻上老式時鐘秒針“滴答滴答”地艱難爬行,林洛的心跳聲也跟著同頻跳動,呼吸逐漸歸於平靜安寧。

“哢吱”一聲,在平靜的黑暗中如同悶雷,林洛睡眠一向很淺,瞬時就被叫醒了。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被子小心翼翼被掀了又輕輕合上,一股冷氣鉆進來後,一個“暖爐”也擠到了他身邊。

掀起來的風裏除了陽光味,還有一股熟悉的青草香。

緊接著胸口一沈,一只手臂壓了過來,側身將平躺的自己攔進了懷中。

林洛在黑暗中睜開眼,目光所及依舊昏黑。

他悄無聲息探了口氣,後悔忘記拴門了。心跳依舊很平靜,“你來做什麽。”

節目組租的房子很大,起碼能讓10個人各住一個單間,其餘人還能去別處租的宅子住。不可能存在“房不夠了你們,你們擠擠”的情況。

何況周挽分到的房間還是這間老房子裏唯一現代精裝修過的——少爺吃不了苦。

聽到他說話,周挽意識到人已經醒了,索性放棄悄悄咪咪,腦袋往周挽脖頸處鉆了鉆,臉埋在他頸窩裏。

聲音聽起來悶悶的,“睡不著。”

“關我什麽事,”林洛翻了個身,背對他,“我睡得著。”

老式木床稍一動作就吱嘎吱嘎響,林洛都擔心能不能承受得住兩個百來斤大男人的重量。

又說:“你快回去,明早還要拍攝。”

他翻身後往裏靠了靠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身後的人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又往前擠了擠,語氣不悅,“你還是個人?有用的時候就對我笑臉相迎,沒用的時候就一腳踹開是吧?”

說著,手臂一伸強硬地又把林洛箍回了懷裏,賭氣似的用力更大。

林洛被他壓著,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手肘往後懟了懟,“放手,謀殺啊你。”

周挽腦袋往他那邊拱了拱,一定要兩人頭貼頭,手上稍松了點勁,“害什麽羞,以前都是你主動往我懷裏鉆,之前怎麽不見你害羞?”

他沒好氣道:“到手就不珍惜了,渣男!”

林洛:“?”

“你講不講道理,”林洛稍側了半邊身子,斜壓在他身上,“我什麽時候追過你?”

“誰第一次見面就紅著臉跟我搭話,我不理他,他還自己跟上來自言自語?”周挽輕哼一聲搓亂了林洛的頭發,“後來還找各種機會接近我,甚至住進了我家裏。”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歡我。”

“那是因為……”林洛覺得好笑,“那你不是一直在拒絕嘛,說明你不喜歡我,咱倆不合適。”

“有緣無份咯~”他尾音輕揚,聽起來很是遺憾,可看不見的角度裏,他唇角微揚著。

幾個月前,他借著一股初生流氓不怕丟臉的勁兒,天天纏著周挽請他答應跟自己組cp,周挽的一次次拒絕他視而不見,始終相信鍥而不舍終能成功。

那時逼得太緊,周挽同事都以為他是周挽的追求者,老跟著起哄,實在把人逼急了,直接不聲不響辭了職,第二天林洛徹底失去了他的聯系。

他想盡辦法找周挽,像個變態癡漢,可最終也沒得到任何消息,為此還萎靡不振頹廢了好幾天。

顧寧實在看不下去家裏養的唯一一頭金豬沈迷於一顆白菜,於是直接把他拉到了白菜園子裏——雲州大學。

他驕傲地指著那一籃球場的白菜說:“看看哥給你找的備選們。”仿佛那一地上好的鮮嫩白菜都是他種的。

林洛垂頭喪氣在觀眾席上找了個空位,“備選哪有正品香。”

顧寧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腦袋,看著這頭戀愛腦的豬恨鐵不成鋼,“瞧瞧你那點出息,啥樣的能給你迷成那樣。”

林洛剛想來段“失戀”吟誦反駁他,結果擡頭就見顧寧最近勾搭的小男朋友進了個球,正朝顧寧打招呼,兩人眉來眼去的。

陽光正燦爛,新鮮的小年輕們也正熱烈。

就擡眼的那一瞬,一籃球場的新鮮白菜瞬間闖進了林洛的視野,方才的視而不見就像神經傳導出了錯,傳入神經沒過神經中樞就直接到了效應器。

總而言之,林洛同意了顧寧的話,“何必單戀一枝花”。

結束後小男朋友帶了幾個朋友過來,都是些顏狗見了直點頭的男大。

“打個招呼吧。”顧寧一手搭在林洛肩膀上,朝他擠眉弄眼,揚揚下巴。

林洛熟人局人一多就犯社恐,支支吾吾半天,“那個,我叫……”

他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個陽光健氣的男大就指著他興奮地說:“我知道你,哥你之前是不是演過一部劇,”他想了半天沒想出名字。

“《星星落下》,我在裏面演過一個小配角。”林洛笑著說。

“對對對!我很喜歡你的表演。”男生興奮的說:“你是大明星呀,幸會幸會哥。”他伸出手,忽然想起自己手臟,又往衣服上擦了擦,還是不滿意,窘迫地進退兩難。

林洛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感謝你的喜歡。”

顧寧在一旁笑得不正經,嘴角都要翹上天了,悄悄戳了戳了林洛,“有戲喔~”

林洛撞了一下他肩膀,一記威脅的眼神瞪去。

“要不要去喝一杯,”顧寧提議道:“我請客。”

林洛剛想拒絕,其他人都開心地應下了,他只好把到嘴的話又憋了回去。

不過坐下才十分鐘不到,他就後悔了,酒吧裏實在吵鬧,重金屬樂的節奏鼓點震得他腦仁疼,酒還沒喝到頭暈的程度,先要被那音樂給震暈了。

他隨便找了個借口出去抽煙,後門是廚房,巷子裏堆滿了泔水桶、垃圾桶,味道有點兒沖,不過聲音倒是輕了不少,一口煙下去,林洛感覺自己脆弱的神經終於得到了救贖。

他對著昏黃的路燈吐了口煙,煙霧繚繞間,他恍惚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林洛瞇起眼看得仔細了些,還真是一周未見,他怎麽找也找不到的周挽。

他還是跟之前一樣,一身黑——他每套衣服都跟工作服一樣,就沒見過他穿別的顏色。

腰上系著圍裙,半靠在墻上,神情淡漠地看著面前人。

那人雙手撐在墻上,把周挽困在其中,臉色緋紅,大概是喝醉了,眼神癡迷,緊盯著周挽的唇,仿佛下一秒就可能啃上去。

周挽微蹙眉,大概是被醉酒之人的酒氣熏到了,冷聲道:“所以,你想幹什麽。”

“我……”

那人大抵是醉得厲害,說話都含糊不清,林洛只聽清了一句,“喜歡你……”

話一脫口,他腦袋也湊了上去,林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勁兒,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撂趴下了,他哆嗦著收回手,顫聲低喃,“對……對不起……”

周挽抓著他的肩膀,把人轉向自己,神情不悅,“你怎麽在這裏?”

“我……”林洛話還沒說完,地上的人已經爬了起來,手上的棍子沒落下之前,被周挽一個旋身給擋了下來,同時又補了一腳,把人踹飛了出去。

那聲實木棍子敲在背脊上的悶響,比重金屬樂鼓點對林洛神經的傷害都大。

“你——”林洛後知後覺面露驚恐,抓著周挽的肩膀,上下查看,“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

“多管閑事。”周挽甩開他的手,反手摸向後背,“壓根不需要你。”

“不行,這傷可大可小,萬一傷到骨頭就不好了,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林洛心慌意亂,自言自語道:“你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按理說我還得去你家照顧你……”

“白癡。”周挽比平時的態度還差,陰沈著臉看了眼地上的人,反手就報了警。

“你在這裏守著他等警察來,我還有——”

“洛哥,你在這兒啊,我找你半天了。”陽光男大尋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小瓶解酒液,“喝點這個吧,醒酒的。”

他還貼心的把吸管都給插上了,遞到林洛嘴邊。

林洛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下意識就看向周挽,瞧見他正微挑眉睨著自己,倒是沒什麽多的表情,跟平常一樣陰郁,可莫名覺得比平常多了點兒人氣。

林洛幹笑著婉拒了解酒液,陽光男大卻不依不饒,非得要他喝一口。盛情難卻,林洛只得端著他不肯松解救液的手一口氣幹了。

周挽全程看著他喝完,沒做發言,也沒邁開準備走的步子。

“這位是?”陽光男大看向周挽問道。

周挽也看向林洛,問道:“我是誰?”

林洛左看看右看看,實在看不出哪位跟自己有關系,心裏又實在虛得緊,“那個……”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周挽輕哼一聲,忽地牽起了林洛的手,把人拉向自己,攬著他的肩膀低頭說:“該去醫院了,我背上很痛。”

“然後回家。”這句是看著雲裏霧裏的陽光男大說的,說完就拉著林洛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洛回頭看了眼地上打滾那人,“警察還沒來,不管他了?”

周挽托著他的後腦勺把人轉了後來,“好好走路,今天放他一馬。”

林洛至今都沒摸清當時是怎麽稀裏糊塗住進周挽家的,還一住就是兩個月。看起來、聽起來都很無厘頭,當時他倆甚至都沒達成一致組cp,就不明不白地同居了。

“誰說的!”周挽直接坐起了身,他看著林洛的背影,盡管黑暗中只能看見一個大致的輪廓。

林洛沒轉過身,喉結滾動了一下,徒生出了些渺茫的期待,他能感受到這句話在喉嚨裏打了好幾個轉,才從嘴裏掙出來,“那是什麽?”

“你少迷信。”周挽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那麽一句。

他重新躺好,背對著林洛,感覺背上空蕩蕩的,又往後挪了挪,緊緊貼著林洛的後背,“我不信命。”

林洛悄無聲息呼出那口憋了一會兒的氣,重新閉了眼睛,“明早記得早點走,被人看見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