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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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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國策

太子看上去對權力無欲無求,一心就是想折騰人,沒想到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張忠誠驚疑不定:“太子殿下沒開玩笑?”

姜銜華抱著胸靠在一旁,眼中似笑非笑:“孤看上去很喜歡開玩笑?”

可二皇子坐不住了,他冷笑道:“就你?一個剛出冷宮出來的,乳臭未幹的臭小子竟想獨攬十萬大軍?我不同意!”

“二皇兄,你只是暫理朝政,別把自己真的當成南朝的主人才好,父皇,可還沒死呢。”姜銜華直白嘲諷道,刺得二皇子的臉青了紅紅了黑,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最後只能磨磨牙算了。

見眼下,二位皇子因此爭執,張忠誠只覺得不虞。

他抿了抿嘴,轉頭看著僵持的大軍,無奈嘆息:“屬下早向陛下稟告,這女子自來到明康便不安分,段家、滄家、方家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家世族,她能憑二嫁之身嫁入這些世族,恐怕並非空有美貌,實則心計頗深啊!不僅如此,她不知用何種手段從方將軍手上騙到了虎符,還騙大軍臣服於她,這樣的女子哪怕是有十萬大軍作嫁妝也不值當太子和陛下冒險。屬下以為,還是殺了才好,免得夜長夢多。”

“不行!”

太子和二皇子竟異口同聲,語氣都很堅定。二人相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中厭惡,又轉頭冷哼一聲。

張忠誠無奈搖頭。

陛下怎麽想他不知道,但這二位皇子皆為十萬大軍所迷惑,若不小心,許會遭這婦人詭計。想著,張忠誠更加厭惡眼前女子。

“空有美貌,心計頗深?”李熙低聲呢喃,說著說著便笑了,她微微擡眸,眼中並不慌亂:“難道在張將軍眼中,女子上位只有兩個原因,美貌和心計?怎麽,男子就不是了?皇帝心計就不深?太子就無美貌?”

張忠誠眉心緊蹙,剛想說什麽,就聽李熙繼續道:“不說帝王,就說張將軍您,一出空城計,一出苦肉計難道就不是心計?怎麽了,這世道男子作計就是有勇有謀、才華橫溢,女子善思就成了心計頗深、蛇蠍毒婦?張將軍,您這樣善變,您老娘知道嗎?據本將軍所知,男子都是生於女子□□,張將軍竟然對女子這般深惡痛絕,難道,張將軍比較獨特,是男子所生?”

張忠誠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麽!”

“張將軍若多讀點書,就不至於嘴裏就那幾個字,就該罵本將軍,巧言令色。”李熙勾了勾嘴角,笑道。

“多舌婦人!哼,你不過是只是一階下囚,也只能逞一時口舌之快了,本將軍不與你一般見識。待本將軍稟明皇上,說清利害關系,陛下英明,絕不會給你喘息之機,那時候,看你還有何依仗!”張忠誠瞪了李熙一眼。

“張將軍的依仗是朝廷給的,就自以為是所有人的依仗都需要旁人嗎?”李熙眉淺淺挑起:“張將軍錯了,我李熙從不靠別人,我只靠我自己。就如同……哪怕沒有這兵符,我一樣能夠招兵買馬攻入明康,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呵,自以為是。”張忠誠卻不信。

“你自然覺得我自以為是,畢竟我與你們這種有家族庇佑的公子哥兒不同,我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創造。所以……”

李熙銀槍一揮,直直指向滿目不以為然的張忠誠,她嘴角噙著笑意,笑意之下卻結了一層厚厚的寒冰:“我恨極了你們這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得到別人辛辛苦苦積攢的積蓄,並且毫不在意。十萬大軍?可惜?嫁妝?你們不覺得可笑嗎,誰答應你們要將我的一切拱手讓人了,誰又允諾過你們,娶了我就有十萬大軍的嫁妝?你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自以為是。”

她眼中透出厭惡。

“無知女子,階下之囚,此豈有你參與決定的餘地?”張忠誠仿佛勝券在握,自信滿滿道,似乎想要一雪之前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的恥辱。

“呵。”

李熙只是冷冷一笑,看著他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張將軍,我想殺你很容易,但是,我不會現在就殺了你。”

張忠誠只是昂著頭,餘光在近在咫尺的銀槍上掃了一眼,又別開了。

他不信。

無知淺薄的人啊。張奎眼中譏諷。

銀槍緩緩收回,張忠誠也只以為是李熙怕了。

可姜銜華卻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不對勁。

她太淡定了,軍隊被圍困於明康城下,她竟一點兒也不著急,甚至張奎都急了一段時間……等等,一段時間?

這麽危急的情況下,一介武將怎麽可能也這麽淡然,仔細看,此刻他眼中還藏著對張忠誠的嘲諷?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他們太信賴李熙還是說……

姜銜華眉心一跳,望著李熙的眼神深邃,竟不敢多想。

可下一刻,異變突生。

只聽馬蹄聲陣陣,竟有撼天動地之勢。

“怎、怎麽了?地龍翻身?”二皇子站在地上更能體會到那種地都要裂開的動靜,他驚惶萬分,左顧右盼。

“吼~”張忠誠身下馬兒不安嘶叫,接著竟鬧起脾氣來,張忠誠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馬按住,可馬兒不安,一揚蹄使勁掙紮,似乎想要逃離這裏。

“將軍不好了,有大軍朝我們包圍而來!”斥候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大軍?誰的大軍?哪來的大軍?”張忠誠瞪大了眼睛。

“上面舉的旗幟,好像寫著、寫著……”

“寫著什麽,說啊!”

“李。”斥候小心翼翼看了眼李熙,又在她平靜的目光中低下了頭。

張忠誠不可置信:“李?哪來的李?”

頓了頓,他似忽然想起,猛然看向李熙:“是你!”

李熙望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你哪裏來的大軍?不,明康城已被我們團團圍住,你如何找到的援軍?”張忠誠嚇得臉色慘白。

“張將軍和諸位皇子口口聲聲說要李某的十萬大軍,難道在諸位看來十萬只是賬上的數目嗎?諸位是不是居廟宇已久,早已不知十萬有多少,你們就沒有算算,這些將士,有十萬嗎?”李熙一開始就只帶了一兩萬將士,剩下的分幾波分別駐紮於百米開外,最遠的可有五百米距離。

“張將軍,李某不是蠢貨,不會明知明康地形易守難攻呈圓盤、天坑之勢,還率兵直接沖入這圓盤、天坑的中央,李某也是人,也怕自己直接被埋了啊,您說,是不是?”李熙淡淡掀起眼簾,直視腦子早已變成一片空白的張忠誠。

“至於如何傳遞的消息,張將軍,若你早知今日,會傳不出消息來嗎?無論是布置斥候傳信,還是……”

她手一揚,天上盤旋的鷹落下,昂首挺胸地站在她手臂上:“信鷹……只要本將軍想傳消息,消息就能傳得到。”

聽著她自信從容的話語,張忠誠後知後覺明白什麽,隨之滿目驚恐:“你,你是故意的,你在引蛇出洞?”

“是。”

若是呂縣被圍困,亦呈這種地形,她也會考慮這計謀。結果如她所料,張忠誠演苦肉計,給她唱了一出空城計,最後,他會發現,自己登臺子唱的,是喜劇。

“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她不由得彎了彎眉,將之前張忠誠的話覆述,連語氣都一模一樣,就顯得格外諷刺。

說完,她還不忘補了一句:“很有趣不是嗎?”

張忠誠臉紅了白,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怒的。

“不可能,不可能……”二皇子躲到張忠誠身後,眼中茫然,面色驚恐。

他望了眼四周,從容的李熙,臉色惱怒的張忠誠,以及一臉若有所思的太子姜銜華,他咬了咬牙,一把將張忠誠身後的將士從馬上拽了下來:“起開!”

將士滾了一圈兒變得灰頭土臉,而他自顧自翻身上馬,竟一揚韁繩一騎絕塵。

這樣的變故讓眾人皆是一楞,縱使眾人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大庭廣眾之下,有人這麽不要臉。尤其是張忠誠,他嘴張開,仿佛能吞下一個雞蛋。

“呵。”李熙看笑了。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援軍的眼力,很快,隨著大軍靠攏,他的聲音越來越近。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南朝的二皇子!”

眾人定睛一看,領頭的孫來手中掂量著一道瘦弱的身影,就跟提著個小雞崽兒似的,而他手中那人雙腳離地不斷掙紮吵鬧。

“末將來遲,還望將軍責罰!”孫來將人一扔,對李熙抱拳道。

“哎喲!”二皇子疼得叫出了聲。

張忠誠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這南朝的臉是被人丟盡了!

“孤好像曾聽見某人說,哪怕沒有皇帝也有把握將所有人消滅?現在皇帝失策,某人怎麽就跑了呢?嗯?”少年半瞇眼眸,狐貍眼中盡是諷刺和嘲笑。

李熙略帶看他一眼,見他不僅站在自己旁邊,還一副敵對對方的模樣,眼神頗為怪異。

等等,這孩子是不是站錯邊兒了?

不過問題不大。

她朝孫來微微頷首:“不遲,來得很巧。”

“那接下來將軍是否要進攻明康?”

“不急。”

李熙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張忠誠,彎了彎眉:“張將軍,看見如此局面,你內心何想啊?有沒有一絲對自己驕傲自大的懺悔呢?”

張忠誠心中有種不妙的預感,可是他仍舊硬著頭皮道:“婦人無狀,見識淺薄,你哪怕能勝,也會招之天下人唾罵,我張忠誠就第一個不服你!”

她說了,現在還不會殺他,婦人之仁!若是換了他……張忠誠心下卻莫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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