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關燈
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賀明常帶著鄭秀然的威猛軍沖出重圍,一路往西而去,稚蠻自亂陣腳,已成一盤散沙,由方臨煦和李熙二人領兵收尾,利利慕沙逃回西域,稚蠻王手下已無人可用,稚蠻軍也潰逃大半。

消息傳來,禦書房內便被砸成一片狼藉。皇帝似砸累了,軟癱在龍椅上,氣喘籲籲。

一旁的大太監不敢說話,門外還傳來通稟的聲音:“陛下,昭貴妃娘娘來了……”

“讓她滾!”皇帝怒不可遏,又掀翻了桌椅。

小太監見勢不對,連忙噤了聲,匆匆回話去了,不敢稍作停留。

大太監戰戰兢兢端上了清火的菊花茶,皇帝正巧氣得口幹舌燥,抿了一口,只是一口下去便砸了茶杯,似乎是越想越氣:“好,好個賤種,居然敢背叛朕!他怎麽敢的,他怎麽敢的!賤人,賤人,跟她那短命的娘一樣,都是賤人,咳咳咳……神仙丸,朕的神仙丸!”

皇帝臉上脹紅,神色癲狂,明顯有些不對勁。

大太監忙給他順背,端茶遞水,猶豫了一下還是從一旁取來一個瓷瓶,皇帝一把搶過,連連倒了好幾顆,大太監連忙勸阻道:“陛下,國師吩咐了,這神仙丸一日三次,每次只能吃一顆……”

皇帝抖著手接過水順下神仙丸,才好上不少,他聽著大太監的話,伸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又銳利起來,大太監渾身一顫,連忙下跪求饒,可是皇帝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狠狠將他提起,眼神陰鷙:“說,你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盼著朕死,你是不是也覺得朕作繭自縛,覺得朕蠢!”

“奴、奴才絕、絕無此意……”大太監被扼住喉嚨,只能憑借那一丁點兒的縫隙擠出幾個字來,他哀求地望著皇帝,希望能喚起皇帝的憐憫和信任。

皇帝陰鷙地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就像看敵人一樣,殺氣讓大太監瑟瑟發抖,可是他看了好久,卻始終沒有扭斷他的喉嚨,大太監的眼前因窒息而變得一片模糊,他知道自己不會死,可是那種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又恨又怕。

許久,他終於感受到一陣用力的甩動,皇帝將他如垃圾一般甩到一旁,他砸在柱子上,感覺自己的脊背都差點兒斷成兩截。而皇帝只是嫌惡地擦了擦手,邊緩緩坐下,臉上又恢覆了從前那深不可測的模樣,只是嘴角蕩開一抹冷笑:“呵,自以為是的是他們!賀明常和鄭秀然以為這樣擺脫朕了嗎,他妄想!別忘了,鄭秀然和那些威猛軍還有家人在南朝境內,既然他們敢背叛,就須做好被朕報覆的準備!還有那不安分的方家,什麽大權在握,什麽民心所向,只要朕稍微動動手指便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哪怕朕遠在明康,他們也翻不出朕的五指山!”

“陛下聖明。”大太監張著被他掐啞的喉嚨繼續恭維著。

皇帝睥睨他一眼:“沒用的奴才,走個路都能摔傷,下去將傷治好,不要礙了朕的眼。”

皇帝一句話就將大太監的傷定了性,大太監訕訕一笑:“是,是,是奴才蠢笨,奴才這雙腿真不中用,還勞陛下操心了。”

皇帝微微頷首:“今日之事若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明白後果的。”

“陛下,什麽事?奴才記性不好,早就不知道什麽事兒了。”大太監諂媚道。

皇帝滿意的點頭:“就你機靈,下去吧。”

“是,是!”大太監一瘸一拐地走了。

皇帝則往後一靠,他微微擡眼,天上落下幾道黑衣暗衛,面具與賀明常從前戴的那張一模一樣。

“按計劃行事。”

“是!”

話畢,黑衣暗衛瞬間消失。

皇帝嘴角拉出一絲諷刺的笑:“朕要讓所有人知道,沒有人可以忤逆朕,沒有人!”

“哢擦……”

金剪子將一縷花枝剪下,連帶著花枝上盛開的鮮花一同掉在地上,新鮮的露珠灑落,沾濕了地上的毯子,留下鮮花的輪廓。

染紅的指甲勾過枝頭上最鮮艷的那叢,美人垂眸靠近,鮮花的芳香撲鼻,讓人心曠神怡。

美人睜眸,眼中勾起一片諷刺:“神仙丸神仙丸,神仙來了也玩完。”

“昭貴妃娘娘吃了閉門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聽說還沒進院子就將東西砸了個幹凈~”陰柔尖細的聲音傳來,一只手撿起地上的花枝抱在懷裏,邊掩著面笑。

“皇帝計劃落空,正在氣頭上,又怎會見昭貴妃。她是撞槍口上了。不過她也是活該,在宮裏活這麽久怎麽會看不明白,皇帝就是對方家有意見,她挑此時去未必沒有她的算盤。皇帝那人,精明著呢,她也不想想,她為什麽這麽多年還沒個孩子,當真是懷不上嗎?不過是有人不想讓她懷上罷了。”皇後放開花枝,勾了勾嘴角。

“如今明熙縣主與方家攪在了一起,皇後娘娘就不擔心?”太監疑惑問道。

“她還輪不到本宮來擔心,何況,相比於她,現在要擔心的恐怕另有其人。”似乎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皇後又忍不住輕笑出聲。

“娘娘笑什麽?”

“本宮笑皇帝,機關算盡卻作繭自縛,他遲早死在自己手上,你說好笑不好笑。”

太監不敢妄議,皇後瞧他一眼,忽覺無趣,她微微伸了個懶腰:“說起來,皇帝可真夠狠的,人好不容易嫁一回,又要成為寡婦了。好像這全天下就那一個寡婦似的,逮著人家薅。有句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皇帝老兒遲早會因為損陰德下地獄去吧。”

太監聞言,渾身一顫,忙左右小心翼翼瞧了瞧,提醒皇後道:“娘娘,小心隔墻有耳。”

“呵呵,無妨,他現在焦頭爛額,怕是無暇顧及本宮。”

皇後轉眸看向窗外,小胖墩兒正步履蹣跚學著大人的模樣走路。

她眼神幽暗。

段家,滄家,方家……削世家,動根基,它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殊不知那些世家早就聞著味兒開始避風頭了。敏感多疑不是壞事,但剛愎自用是。

皇後想著冷笑了一聲,可隨即想到什麽,又隱隱浮現出擔憂。

她能看出李熙那孩子的才能,但是她的缺點也很致命,過於重情重義,她還需要成長,還需要更加果決。幸好皇帝還來不及收拾她,她還有成長的機會。

這個被她弟弟珍視的女子,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她有事。皇後暗暗祈禱。

“本宮砸得夠狠嗎?”貴妃椅上,艷麗動人的女子半躺著,身邊的宮女有一下沒一下地替她扇著風。

宮女聞言笑道:“狠,狠極了,都把奴婢嚇了一跳呢,還以為貴妃娘娘真的生氣了。”

“生氣?本宮哪有時間生那老男人的氣,有那些時間多愛護愛護本宮這張臉不好嗎?”昭貴妃冷笑。

宮女掩嘴笑。

“對了,嫂嫂那邊可有來信?”

宮女看了看左右,壓低了聲音道:“夫人說最近方府中暗潮湧動,恐怕是那位搞得鬼,她讓您不必憂心,只須保護好自己即可。”

“嫂嫂一向待我好,可是我著實憂心煦兒,我了解老皇帝,這次他肯定動了殺心。”

“那娘娘更要保全自己。”宮女勸慰道。

“若是煦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必然與那老皇帝魚死網破,連同我那逝去的兩個孩兒的性命一起,讓他血債血還!”昭貴妃恨恨道。

宮女聞言臉色大變:“娘娘慎言!”

昭貴妃又躺回椅子上,失神地望著房梁:“人人皆道我蠢,可我不蠢,又怎麽能在皇帝手中活到現在。我也的確是蠢,失去兩個孩兒才明白那個男人有多狠毒,我曾經竟對他抱有過希望……”

她說著冷笑起來:“但以後不會了。”

*

賀明常在稚蠻軍中鬧了一波早已讓其士氣低落,他們逃走後,方臨煦趁勢出兵攻打稚蠻軍,稚蠻軍兵敗如山倒,軍中大半被俘,其他的如喪家之犬一般潰逃散盡,再也成不了氣候。

“稟將軍,俘虜稚蠻軍一萬餘人,潰逃三萬餘人,我方傷員不足百人,此戰,咱們大獲全勝!”張奎喜不自勝。

“多虧了賀明常這一鬧,才能讓我們以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利益。”李熙走過來,說道。

方臨煦轉眼看她:“難道不是因為你是我的福星嗎?”

“我?”

“是啊,你來了我的好事就沒斷過,你說你是不是我的福星?”方臨煦冷硬的表情軟和下來,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

李熙眼睛轉了轉,彎了彎眉,眼中劃過一絲狡黠:“那你的功勳不得分我一半?”

“功勳哪裏夠,我的兵符也分你一半。”方臨煦笑道。

李熙自然不信,她戲謔道:“男人都這樣愛哄人嗎?”

方臨煦擡手勾起她的碎發:“別人哄不哄我不知道,但我不哄你。更何況,你值得。”

李熙沖鋒陷陣不遜色於任何人,哪怕一開始有人瞧她不起,現在也都對她心悅誠服,所以他說李熙值得並非他的私心,而是她確實值得。

李熙挑眉,下意識擡杠:“哦?你不是個男人?”

方臨煦眼神一深,湊近她耳畔低語:“我是不是男人,你今晚想再試試?”

李熙:“……”

呸,嘴快了!

方臨煦見李熙一臉黑色,不由得輕笑出聲。他沒忍住伸手捏了捏李熙的臉:“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著,不要太累了。”

頓了頓,他眼神飄遠,聲音壓得極低,似乎是在不好意思:“我心疼。”

李熙一楞。

張奎當即吹了聲口哨,打趣之意不言而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