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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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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抓住了,快走!”

“走!”

李熙動了動手腳,網太軟了,她只能在裏面蕩漾,跟坐秋千似的。

她想了想,拔出匕首劃撥兩刀,但那網不知道是什麽做的,竟刀槍不入,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迷茫。

等等,她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李熙產生了幻滅。

不過更讓人在意的是,這四個人……為什麽動作如此熟練?像經歷過千萬次演練一般行雲流水,但凡有一人猶豫一下,李熙都覺得自己有機可趁。

至於想追來的方臨煦和阿寧等人,繁雜的戰場收攏,將士們廝殺的身影漸漸密集起來,就像是故意為之。

將士拼殺至面前,落於下風跌倒在地,面上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別擋路!”阿寧擡劍要砍,卻被銀槍一攔。

“你做什麽!”

“這是自己人。”

阿寧氣得反手刺向與那將士搏殺的另一人。

將士在地上滾了幾圈,見到敵人被殺,面露感激:“多謝多謝!”

阿寧一哽。

她本就是無意,卻沒想到受到了感激,她抿了抿唇,再沒臉皮說什麽,只得看向遠方,眼含擔憂。

方臨煦幾次想追也被攔在半路,遠遠的,他能看見那張黑網逐漸縮小,逐漸靠近稚蠻軍最後方,直至與那眼含狂熱的狂徒相遇。

方臨煦手漸漸收緊成拳:李熙……

“六王子,人抓回來了!”

綁完人,其中一個親信諂媚地望著六王子,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剩下三個親信則連番上陣,將李熙綁得緊緊的,李熙動了動手腳,綁得很死,完全動彈不得,不過……她動了動被綁緊的手腕下的兩根手指,再晃眼,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片鋒利的刃,只露出一點幽光。

六王子聞言直接撥開了那些親信,看著李熙,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艷,他癡癡地望著她,竟情不自禁地朝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果真是美人兒,近看比遠看著更美,更動人。”

李熙微微偏頭,正巧躲過了他伸來的手,六王子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卻並不生氣,他笑瞇瞇的,眼神癡情無比,仿佛他正愛著李熙,也能給李熙最大的包容。

李熙這才發現他這雙眼睛和賀明常很像,望著誰就像愛著誰一樣。

“呵。”李熙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諷。

因為一張臉一瞬間愛上一個人,這些人的愛情真是廉價而扭曲。

“美人生氣了?”六王子俯身迷茫地望著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生氣,但是他盯著李熙盯著盯著又笑了:“沒關系,你生氣一樣美。”

“哦,我明白了,難怪你生氣……你們怎麽能這樣對待我的王妃呢,快把人松開!”六王子變臉極快,轉頭眼中就凝結出一層陰沈的殺氣。

親信們渾身一抖,連忙遵命:“六王子恕罪,是屬下粗魯了,屬下這就松開王妃!”

親信一個個圍攏,戰戰兢兢去替李熙解繩子。

可下一刻,他們一個個都停在了原地,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中,他們腳步漸漸移開,臉上表情僵硬又驚恐。

女子臉上帶著笑,整個人慵懶地靠在儀駕上,手中的鋒刃輕巧自如地轉動著,而她鋒刃之下抵著那野性難馴俊美男子的脖頸,轉動的鋒刃時不時從他脖頸處蜻蜓點水地掠過,似要劃破又若有似無,戲弄著人,卻令人驚心動魄。

見眾人看來,她微微彎眉:“不必擔憂我,我已經自行解脫。”

“你、你小心刀,千萬不要傷到六王子……”親信們驚恐萬分。

“啪啪啪——”

相比於親信們的擔心,巴仂看上去像個異類,他竟拍手叫好起來,看著李熙的眼神越發著迷:“不愧是我的王妃,就是厲害,連繩子都能自己解,呵呵,跟那些廢物完全不同呢。”

“說自己的寵姬是廢物,你可真夠爛的。”李熙仍舊笑著,只是像玩脫了一般手中的鋒刃“不小心”刺破了對方的閉關,留下歪歪曲曲的傷口。

“嘶……”巴仂痛得下意識倒吸了口涼氣,他伸手一摸,手上全是血。

“賤人!你竟然傷到我們六王子!”親信們憤憤不平。

這邊親信們鳴著不平,而那邊巴仂卻不以為然。

鮮艷的血映入他眼中,將他瞳仁染紅,紅光之下他眼中竟迸發出奇異的光彩:“真是潑辣的美人,我喜歡。”

親信們:“……”

李熙:“……”

不愧是賀明常的表兄弟,一樣的變態。

“不過……”

突然,巴仂話鋒一轉。

他人未動,李熙的手腕卻瞬間被人卡住,她用力扯了扯,卻怎麽也扯不開。她瞇起眼睛,警惕地看向始作俑者。

巴仂仍舊在她刀鋒之下,他昂著頭似仰望李熙,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溫柔和笑意。

他大手一捏,李熙的手就失去了力氣,刀刃掉落下來。

而他整個人側身一轉,瞬間與李熙換了個位置,他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雲將李熙籠罩著,而他雙臂展開,虛虛環抱著李熙,他低下頭,湊近李熙耳邊,聲音低沈喑啞:“美人兒還是嬌柔一些的好,惹人疼。”

這巴仂……

李熙眼神一利,轉身伸腿踢向巴仂下盤,巴仂背起手,腿腳靈活閃躲,並且,在這過程中,他半彎著腰,始終與李熙平視,倒有種老鷹捉小雞般的戲弄。

“生氣了?真可愛。”

“真生氣了?要不,我再讓你劃一刀?”

他眼中當真閃過思索,似乎在想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萬萬不可啊,六王子!”親信們連忙道。

李熙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麽稚蠻王會派出六王子巴仂作為監軍,這巴仂看似驕奢淫逸,無所事事,像只無用的花瓶,可實則武功卻極佳。而且哪怕賀明常被抓,稚蠻失去主帥卻沒有變成一盤散沙,而是繼續有條不紊地廝殺著,恐怕也是這人在暗中操縱。

巴仂,有不輸於紮西耶和賀明常的實力。

忽然,巴仂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用力一扯拉入懷中,巴仂彎眉:“美人兒在想什麽,走神了哦。”

李熙袖中滑出匕首,她二話不說直接刺向對方胸口。巴仂就像是預料到一般,又巧逢其時將李熙推了出去,如與她共舞一般:“讓我猜猜美人在想什麽,你是不是在想我們何時成親?好巧,我也在想。”

“我看你是癡心妄想。”李熙皮笑肉不笑道。

“哦?猜錯了嗎?那再我想想……唔,總不能,你在想……”

“我是不是在藏拙吧?”巴仂突然俯下身輕聲與她耳語。

李熙一怔。

巴仂卻輕聲笑起來,趁機拉近了與李熙的距離,一腳抵住李熙的腳,不讓她亂動:“若是美人兒問我我一定照實回答,畢竟我從不騙美人兒,尤其是你這麽美的。”

“哦?那你是不是在藏拙?”李熙竟真的如此問了。

巴仂楞了下,沒想到她竟如此直白,他望著她眼中的挑釁,驀然笑了:“我從不藏拙,因為……我無拙可藏。”

他再次伸手,手背輕輕挨在李熙側臉。

李熙當即想離開,卻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她掙紮了一下,沒有任何動靜……她又不信邪地翻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身軀竟然跟僵屍一般,完全沒有知覺!

怎麽回事?

點穴?還是毒藥?

李熙心中一沈:完了,玩脫了。

“其實我見過你,李熙。”巴仂突然道,他的手緩緩滑下,一直滑落到她下顎,他頓了頓,勾了勾指尖,指腹輕輕鉗住李熙的下顎,逼她擡起頭來。

他做了什麽,為什麽她竟動彈不得……不,他明明什麽都沒做才是……李熙腦子一片混亂。

“紮西耶是我哥哥。你可能不清楚我們稚蠻的規矩,兄終弟及,我是兄長之下最厲害的戰士,是父王現在最器重的兒子,他死後他的一切都理所當然地歸了我。而我在他的書房見過你,你被高高的掛著,那時候我就仰望著你,被你居高臨下的看著……哦,對,就是這種眼神,不屑,嘲諷,像我只是你腳下的一只蛆蟲,呵呵呵……”

他眼中漸漸充滿了癡迷,狂熱。

李熙:“……”

她不是很懂,但是大為震撼。

“咻——”

一陣白光瞬間劃過天際,只聽一聲猙獰的鳴叫,巴仂預感到了不妙,出於本能倒退了兩步,手不小心就松開了李熙,可是他很快反應過來,當即要去抓李熙。

“六王子小心!”親信拉了他一把,他趔趄了一下終究沒有抓住那只飛走的蝴蝶。

這邊李熙趁勢一躍,瞬間拉開與巴仂的距離:雖然不知道巴仂做了什麽,但還是離他遠些,免得再次中招!

巴仂擡頭,正想看看“罪魁禍首”卻見一把銀槍栽落,正正好落在他兩膝之間,警告之意無比強烈。

巴仂臉色難看至極:“誰!”

“把你的臟手拿遠些,別弄臟我夫人的臉。”

俊美的男子跨過人群緩緩走來,他一身銀色戰甲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更顯眼的是他手中執著的那把長劍淅淅瀝瀝流著鮮血的長劍。

他一步一步走來,緩緩擡眸,便是無盡的寒意和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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