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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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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哪句貌似都不是好話吧!李副將在心中腹誹,順便給自家將軍點了一排蠟:哎,嘴硬的男人註定是追不到女人的!

方臨煦努了努嘴,終究沒說出話來。

李熙猶記得方才站在茶樓上看兄弟們卸貨時候,她看見了方臨煦,原以為是來逮她的,卻不想他根本沒有動作,這是靜靜看著,倒顯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時,阿寧還半開玩笑道:“主子,方將軍是不是喜歡您呀,我們幹的這可是觸犯律法的勾當,方將軍怎麽還不動手,再不動就要卸完了哦。”

她那時候怎麽說的,哦,對,她說:“也許有一些,也許只是還我人情罷了,不要自作多情。”

果然現在就啪啪被打臉。

人家可不喜歡她,所以人說的是絕不。

李熙便笑:“請方將軍放心,李熙對方將軍也沒有一絲想法,我們是互惠互利的關系,若今後有可以合作的地方也請將軍繼續考慮我方,若不考慮,李熙也絕不糾纏將軍。”

李熙也怕方臨煦將她當成旁的追崇他的那些女子而感到厭煩,畢竟這麽好的合作夥伴總不能因此錯過了。

方臨煦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只覺得煩悶得很,他微微咬唇:“我沒有那種意思……”

李熙微微頷首表示明白:“我相信方將軍對李熙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方臨煦臉色更難堪了。

方臨煦多年征戰沙場,從未與女子親近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麽好,只感覺心裏空空,想說點什麽,又怕越攪越黑。

他突然有些生氣,抿了抿嘴:“總之,我欠你的人情還清了。”

“是。”李熙點頭應了:“你我兩清。”

兩清……原來她一直與他算得精明,界限也劃得清晰。

“呵,那就最好。”

他氣鼓鼓地轉身離去。

李副將扶額:完了。

李熙望著他明顯生氣的背影,猶豫了一下,看向李副將,試探性問道:“你家將軍,每個月也總有那麽幾天?”

李副將捂臉。

李熙見這二人奇奇怪怪只是一聳肩:“罷了,我好心送你個消息,你聽是不聽?”

方臨煦當即頓住腳步。

李熙新奇的看著:“原來沒走遠啊。”

方臨煦臉色僵硬,聞言臉板得更緊了:“戲弄我來了?”似十分不悅。

“我真有消息告訴你,就是不知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了。”李熙回道。

“說。”

他倒是言簡意賅。

“紮西耶病了,稚蠻兵權全權交給他的副將。”

“他哪裏來的病,他不是早死了嗎?”方臨煦說道,月光灑在他臉上,顯得十分清冷,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魍魎死了,紮西耶這個身份也就徹底死了,賀明常卻對外稱紮西耶病倒,恐怕會想趁這段時日盡快掀起戰亂。”李熙猜測道。

“這算好消息?”方臨煦挑眉問道。

李熙嘴角上揚:“難道是壞消息?”

方臨煦一噎:“……我會做好準備的。”

李副將聽他話說得冷硬,連忙用手肘戳了方臨煦一下,等方臨煦看過來,他便朝他擠眉弄眼,暗示著什麽,看上去甚是滑稽。

多管閑事。方臨煦心道。可他轉眸對上李熙的眼眸,她嘴角噙著的微笑,一時又怔楞了一下。

開始思考:他是不是,真的冷淡了些?不討人喜歡?

方臨煦想著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他似乎做足了心理建設,才努努嘴道:“那個……謝謝啊。”聲音極低,似羞澀一般。

李熙略微驚訝:“咦?”

“怎、怎麽了?”方臨煦心虛地避開她的眼睛。

李熙背著手湊近他,朝他眨了眨眼睛,很是古靈精怪:“沒什麽,只是受寵若驚,真沒想到方將軍也會跟我道謝呀?”當然,這句是緩和氣氛的開玩笑話了。

“當我欠你個人情。”方臨煦下意識回道,說完兩人都楞了楞。

人情?

方臨煦以為她送他這個消息是為了賺他的人情?

李熙笑容淺了淺,認真解釋道:“今日,我是真沒那個意思。”

人情這個詞看似有情實則無情,充滿了算計。方臨煦剛說出口就有些懊悔。欠下的人情要還,還了才兩清,就跟欠債似的,誰喜歡欠旁人的債呢?再說債主,也許是好心,可經人這麽一說,倒顯得目的不夠純粹了。

李熙說完思忖片刻。

也許是她想錯了,就如方臨煦而言,兩人之間情誼和信任過於微薄,所以才會總是以人情試探來往,欠了債就得還,劃得那麽清楚,而她把他們的關系理解得更近了一些?

李熙微微嘆息,這也沒辦法,到底是幼時認識的朋友。

如此看來,日後要更謹慎,不能仗著從前肆意妄為了。

李熙暗暗警告自己。

於是她笑了笑,接受了這個說法:“就當人情吧。”

雖然她之前是好心。

李副將簡直恨鐵不成鋼,什麽人情,將軍平時挺聰明的,怎麽一遇上李莊主就這麽笨!

李副將覺得不行,連忙挽救道:“我家將軍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就是害羞!對,害羞!”

方臨煦:“?”

李熙:“?”

李副將自我肯定地點頭:“什麽人情,那是難能可貴的情誼,李莊主雪中送炭,我們將軍都記在心裏的,他都說謝謝了,他要當人情看待,哪裏會說謝謝,他就是不會說話,李莊主你體諒則個。李莊主也曉得,你和咱們將軍畢竟是自小長大的情誼,還是過命的交情,和別人到底是不一樣的,您說是不是?”

李副將又朝李熙擠眉弄眼,李熙被他逗得一笑,可到底沒信,:“知道了,李副將。”她敷衍回答道。

方臨煦自然知道她沒信,緩緩垂下眸子,有些難為情,其實李副將說得過於誇張了。自小長大的情誼……算不上,過命的交情……也沒那麽嚴重。但是不知為何他竟不想否認。

動了動唇,他道:“咱們有婚約的,不必那般生疏。”

李熙怔了怔,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他道:“還沒有退婚。”

李熙撓了撓臉,一時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你我年少相識,哪怕沒有那層關系,你我也是朋友,所以……謝謝你。”方臨煦的聲音被吹散在風中,李熙楞楞望著他。

他這是在解釋?

等等,她覺得,這個人好像……真的喜歡她?

李熙後知後覺,有些震驚。

為何?

理由呢?

她不就戲耍了他幾回,他好像還被氣得半死?難道……是喜歡上被戲耍的感覺了?不會吧,他不會有特殊的癖好吧?李熙狐疑,看方臨煦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你什麽眼神?”

“不,沒什麽。”李熙眼神飄忽,頗為心虛。

方臨煦似想到什麽,解下腰牌遞給李熙:“這是我的令牌,若你有急事,可來尋我。”

李熙受寵若驚,雙手接過令牌,不確定道:“謝謝?”

方臨煦勾唇,又緩緩壓平嘴角:“時候不早了,讓你的人也早點休息吧,宵禁期間小動作少些,被別人發現了,我也不好偏幫你。”

“好。”李熙爽快答應。

方臨煦轉身離去。

“李莊主早點休息。”李副將說完就匆匆追上方臨煦。

李熙握著令牌望著方臨煦的背影,還能聽見他們主仆二人低啞的聲音。

一個嘀咕道:“哪有自己先走的,也不開口送送人姑娘……明明連私兵令牌都送人家了。對了,您是不是忘記提醒李莊主了,見此令牌如您親臨,若找不到您可以找旁人的。”

“話太多。”

“難道……您是故意的?只想讓李莊主找您是不是?將軍,您這不是挺會的嗎,怎麽嘴上功夫就是不行,不是屬下吹噓,論武功屬下不及您,可是論討姑娘歡心,屬下可……”

“閉嘴!”

冷聲一喝,似惱羞成怒。

李副將撇了撇嘴,又說了一句:“悶騷。”

“想死?”

李副將立馬閉嘴,終於住口。

李熙忍不住噗嗤一笑。

這對主仆也挺有趣的。

“主子,我沒說錯吧,方將軍就是喜歡您。”阿寧不知從何處竄出來,捂著嘴偷笑。

李熙睨了她一眼:“喜歡太淺薄,容易被消耗,所以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說著,她撥弄了一下手中令牌,這可是個好東西,不過得省著點用,情誼嘛,消耗著消耗著就沒了。

李熙原以為用上這令牌還要許久,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第三日,稚蠻全面進攻蛟泉,方臨煦被迫迎戰,在泉山發生了一場大戰。

火焰整整燒了六日,硝煙彌漫了整個蛟泉,讓蛟泉猶如人間地獄,城門禁閉,擅逃者死,蛟泉百姓人人自危。

再者,傷兵日益增多,城中大夫被征用,藥鋪盡數關門,生病的百姓求救無門,整日在要藥鋪前哀嚎,可傷病用藥消耗巨大,藥鋪已無草藥治病,百姓無藥可醫,人心惶惶。

加之傳聞南朝軍隊糧草被燒,蛟泉城中掀起了搶糧大戰,糧價水漲船高,即便如此,仍舊一糧難求,蛟泉面臨嚴重糧荒……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集中爆發,百姓怨聲載道,方臨煦聲望迅速下跌,其中要說無人推波助瀾,李熙是不信的。

李熙站在如煙閣閣樓之上,遠望著遠處火光驅不散的烏黑濃煙。

駿馬疾蹄,戰火紛飛,將士們奮勇廝殺,百姓哀嚎遍野。

她面色沈重,一雙柳眉緊緊蹙起,她身上白裙染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旁人的,而她腳下,帶著金色鷹紋面具的刺客倒了一地,鮮血順著如煙閣的闌幹滴答滴答落下,如下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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