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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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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你是……李熙!”

“這裏果然是你的產業!”

哪怕李熙化成灰姜安南都能認出她來,何況只是帶了一截面紗。

“你還真是恨我呢。”李熙有些無奈。

這小丫頭,她又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事情,怎麽就偏偏這麽恨她呢?話說,她也沒主動招惹過她吧?真是難辦。

正想著,姜安南便惡狠狠說道:“李熙,你竟敢偷偷逃出明康,信不信我上奏陛下,治你個欺君之罪!”

李熙走出來,打量了一下她,在自己的領地上倒是格外囂張呢,比在明康放肆多了,還是說這就是她的本性?

“靜和縣主,您的父王有沒有告訴您,不要招惹桃源鄉,更不要招惹我?”

姜安南聽完李熙的話,立馬想起了今天父王的異常,她敏銳道:“你對我父王做了什麽?”

“那就得問你父王了。”

李熙說著似想起來什麽,問向暗香:“說來,竇王不僅解了咱們的封條,還做了什麽來著?”

暗香立馬接話:“還給了咱們五百兩黃金,買命錢嘛,不磕磣。”

“哦,他倒是貪生怕死。”

“為了活命嘛,不磕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姜安南聞言氣得臉色漲紅,只覺得一張臉都要丟盡了,連忙否認道:“不可能!我父王絕對不會這麽做!”

李熙又笑:“靜和縣主屢次三番為難李某,太煩了。不如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暗香,你怎麽看?”

“不如殺了吧,正巧馬上又到了城外燒屍體的時刻了,誤了時辰還得再勞煩軍爺們。”

“說得也是。”

李熙轉眸看來,擡手就摸出了一把匕首,隨意地扔給了暗香,眼神似打量又似捉弄:“那就先剝了這張美人皮,免得軍爺們看著臉不敢動手~”

暗香從善如流:“是。”

姜安南臉色慘白。

她見過城外的屍體,醜陋且惡心,區區一個流民出身的野丫頭,怎麽敢對她說這種話的……李熙不敢殺她的,不敢的。姜安南碎碎念著像是安慰自己。

她明明這樣想著,可看著暗香走來,她的身體卻在顫抖,在下意識後退,碎碎呢喃:“不,你們不可以這樣做,我是陛下親封靜和縣主,我是竇王的親生女兒……”

暗香步步逼近。

“你們這是造反,你們這群刁民!”

暗香越近,身上血腥味兒便越濃郁,姜安南知道,這個人殺過人。

她心慌不已,慌不擇路去拉扯平民百姓,命令道:“我是靜和縣主,我是竇王的女兒,你來幫本縣主殺了他們,殺了她們本縣主重重有賞!”

“哎喲,別扯我,你瘋啦!”

得到這麽一句評價後,姜安南又去拉扯那些倒地的侍衛,狠狠一巴掌企圖喚醒他們:“廢物,你們這群廢物,起來啊,快起來啊,起來替本縣主殺了她!”

“廢物,廢物!”

石深站在一旁,面色冷冽:“還真是醜陋呢。”

姜安南渾身一僵。

“主子,這樣醜陋的皮也叫美人皮嗎?”暗香也問。

李熙挑了挑眉:“好好的美人兒,可惜啊,有一顆醜陋無比的心。”

姜安南癱倒在地:“我不醜,我才不醜……”

可是她擡眸,李熙那張臉就映在她眼裏,哪怕李熙帶著面紗,可那種美麗仍舊讓人無法忽視。

她嫉妒極了,恨不得劃花李熙的臉。

“真是醜陋的眼神。”暗香跟提小雞崽兒似的將她提起來,鋒利的匕首在她臉上比劃著。

“救命,救命!”

仿佛聽到她的吶喊和哀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來了。

“天要黑了還聚在這裏作甚,都想被抓起來嗎?”

李熙擡眼望去,是李副將及其屬下。

哦,還有那格外顯眼的銀色戰甲。

李熙微微挑眉。

姜安南垂著淚,婆娑的淚眼癡癡望去,一瞬間亮起來,就如同看見了自己的救星一般。

她抽噎起來,小模樣楚楚可憐極了:“……臨煦哥哥?臨煦哥哥,嗚嗚嗚……”

她跌跌撞撞起身朝方臨煦跑去,最後一踉蹌匍匐在方臨煦腳步,她小心翼翼伸手抓住那一縷衣角,仰起頭,便是梨花帶雨。

“臨煦哥哥,這個惡毒的女人要剝了我的皮,臨煦哥哥,南兒好害怕,你幫幫南兒吧。”

她消瘦的身體柔弱極了,望著人,總讓人不自覺心生憐惜。

可是方臨煦沒有看她,他望著另一個人。

他的視線穿過握緊匕首的暗香,直直望進那一雙琉璃般清透美麗的眼眸,黃昏紅霞,繁星閃爍,不及她眼眸璀璨奪目。

“靜和縣主,您先起來。”倒是李副將先看不過去了,壓低了聲音對姜安南說道,心中還不忘腹誹:有什麽好看的,把將軍眼睛都看直了……好吧,雖然是有點好看,但是將軍啊,您不是天天跟蹤著人家嗎,再好看不也早就看膩了,怎麽還這副一眼萬年的不值錢模樣,您忘記了自己被坑過多少次了嗎?

姜安南仰著頭,卻發現那人竟半點不看她,她便順著那人的眼神看去,她猛然攥緊拳頭,臨煦哥哥竟然在看那個惡毒的女人!

“臨煦哥哥……”

“臨煦哥哥~”李熙陰陽怪氣學了一句。

“方將軍沒聽見嗎,小美人在叫您呢。您瞧這腰細軟得都撐不起來了,您還不快快把人扶起來,給人撐腰?”

方臨煦這才恍然,怪不得李熙看他的眼神如此古怪,原來是以為他刻意來給姜安南撐腰來了。

方臨煦劍未出鞘,便連著劍鞘捅了下姜安南的手,趁她吃痛才往旁邊一站,一副撇清關系的態度。

“聽說你桃源鄉又要被砸了?”

李熙眼神古怪:“又?”

方臨煦輕咳一聲:“聽說的,我可沒有關註你。”

李副將很想翻白眼:就差吃飯睡覺沒跟著了,這還不夠關註呢?

李熙微微點頭:“諾,罪魁禍首。”

方臨煦這才看向姜安南。

“臨煦哥哥……”姜安南心裏惴惴不安。

方臨煦有些厭煩:“靜和縣主,請叫我方將軍。”

姜安南表情一滯。

“這裏雖是蛟泉但也並非法外之地,靜和縣主若再仗勢欺人,平白無故打擾人做生意,就別怪方某不給王爺面子。”

“方將軍,是這個女人要殺我!是她要殺我!”姜安南無法忍受方臨煦“顛倒黑白”,她顫顫巍巍起身,不可置信道。

“我了解她,她不會平白為難你,何況,她要真心想殺你,你早就成為城外的一具無名女屍了,她此番不過是警告你,希望你引以為戒。”

“方將軍英明。”暗香點頭。

“引以為戒?方將軍,你為何總站在她那一邊?這樣惡毒的女人,到底有什麽好的?我到底哪裏不不過她?”姜安南徹底失了體面,崩潰哭泣起來。

“起碼她聽得懂人話。”方臨煦絲毫不慣著她。

李熙嘴角一抽:“我謝謝你。”

這算什麽誇獎?

“不客氣。”方臨煦回道。

李熙一噎。

對比這閑適如常的二人,一旁的姜安南抓緊了衣角,顯得格外局促,就好像唯獨她是局外人一般。

臨煦哥哥對這個女人,和對她完全不一樣。

她曾經以為,臨煦哥哥只是不善言辭,不近女色,卻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對旁人這麽好的時候,不論這個女人做了什麽,他竟都不過問就將錯誤歸咎於旁人。他怎能如此偏愛旁人呢?

偏愛?

若他對誰都沒有偏愛,那她哪裏會如此嫉妒,可偏偏他對這個女人不一樣,不一樣!

姜安南嫉妒得發狂:“臨煦哥哥,南兒疼~”

姜安南可憐巴巴地望著方臨煦。

“靜和縣主是哪裏疼?手疼?也是,地上的侍衛用臉打了您的手那麽久,您疼是應該的。”方臨煦回道。

“噗嗤。”

“抱歉,沒忍住。”李熙笑出了聲。

這方臨煦有時候也挺幽默的。

姜安南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暗香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忽然,她身形一閃,悄然出現在姜安南身邊。

“你很嫉妒我家主子吧。”

“你、你怎麽過來的……沒有,我不嫉妒,我才不嫉妒她。”姜安南自欺欺人道,

“呵,別騙自己。你也看見了,我家主子那般美麗,所有人都喜歡她,所有人願意為了她付出生命……”

暗香低聲:“若是能成為她就好了。有富可敵國的金錢,有至高無上的權力,還有為她赴湯蹈火的人,以及……愛慕她的那些權貴,那些人哪怕死都想讓她記住,所以,他們送給了她錢財,權勢。”

姜安南想起她調查過的那些關於李熙的傳言。

傳聞,那段家短命的小少爺將段家積攢的所有家業雙手奉上,只為她金錢無憂。

傳聞,那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滄家的掌權人死前為她求了一紙誥命,只為她平安喜樂。

傳聞,方家小將軍以軍功換來一枚金釵,轉眼便戴在她的頭上。

傳聞傳聞,皆是傳聞,卻讓人羨慕她的好命。

哪怕是姜安南,也不禁羨慕。

“你也很想要她那張臉吧?畢竟,擁有了那張臉你就能擁有一切,聽說日月堂有魑魅能換臉,你,想換成我家主子的臉嗎?”

“你肯定很想吧?”暗香輕飄飄的話語落入姜安南耳中,如同惡魔的蠱惑一般。

“換臉?”她迷茫地擡起頭,正巧李熙的面紗落下,她看見了那張極致完美的臉皮。

“誰不想擁有那樣一張臉呢?”

“想擁有不是錯,不是嗎?”

“這世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是常態嗎?”

暗香彎眉,輕聲細語,溫柔至極。

是了,這不是錯!姜安南暗暗心道。

日月堂的魍魎。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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