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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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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除了來路,賀明常並沒有藏著掖著,他將李熙領進小院,機關一按,便引入一條通往地下的石梯。

石梯昏暗無比,越往下走越是昏暗,只有依靠兩側點燃的油燈才能獲得一兩絲的視線。

但是李熙能感覺到越往下走,空間越是開闊,左右兩側隱藏在黑暗中,卻不讓人感覺到狹窄。穿過一道道密室和機關,又不知走了多久,光亮才一下子湧來。

偌大的房間被石頭分割,空曠的中間地帶擺放著一張石桌,石桌遠處、房間角落連墻擺放著石椅,五張石椅似隨意散落,又似呈包裹帶將石桌緊緊包圍。

賀明常不知又按動了什麽機關,石椅背後那堵墻突然轟動然後旋轉,墻背後還是墻,椅子背後還是椅子,但是此刻,空蕩蕩的椅子上已坐上了三個人。

那些人都帶著相似的面具,只有面具紋路不同,讓人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從他們露出來的皮膚和發色判斷性別和年紀大小。

有個像老者,有個像年輕女子,還有一個新熟人,那個叫野犬的家夥。

李熙動了動鼻,哪怕他換了新衣服,可李熙仍舊能聞到那野犬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受處罰了呢。

李熙嘖了一聲。

野犬靠在椅子上,翹著腿,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他的頭顱高高仰起,不可一世極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大爺。可惜,這大爺不過是色厲內荏。

野犬面具下緊咬著牙關維持著風度。

挨了一把零八鞭,真是疼死了,都怪這臭女人!

李熙微微挑眉,可他們看見李熙卻一點兒也不驚訝。

突然,石椅往中間推進,將那五個座椅推向方桌,鎮守在方桌四周。

“不知堂主召集屬下們前來有何事?”女子聲音嬌柔嫵媚,她的眼眸細長如桃花一般,看著誰便眨眨眼睛,仿佛勾引,但看得仔細又覺深情,但都是也只是仿佛罷了。

“咦,這位妹妹是何人,長得這樣的標致,難不成是堂主給咱們找的堂主夫人?”女子擡手撐起下顎,許是愛美,她的面具有幾處鏤空,露出了臉上些許肌膚,若隱若現之間可窺見幾分美貌。

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揶揄,說明她是在明知故問。

所有人都能聽出來,唯獨某個缺心眼兒。

野犬抱胸,惡狠狠地解釋道:“什麽堂主夫人,白鳳,那是李熙,大名鼎鼎的李莊莊主,哦,現在是縣主了,就是她殺了盤蛇!”

白鳳長長的睫羽刷過面具眼周,那雙眼睛盛滿了笑意:這傻子,誰不知道她是誰。

白鳳面上不顯:“原來這就是李莊主,還真是個大美人呢。李莊主放心,這裏無人會對您心懷仇恨,盤蛇會死,那是他自己學藝不精,怪不得別人。”

“正是。”老者微微頷首。

“你們!”野犬似乎不滿。

白鳳又看向野犬,一視同仁道:“當然,你若被殺了也是一樣的哦。”

野犬:“……”

日月堂,果真名不虛傳。

李熙眼神微微沈落。

白鳳很快註意到。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李熙身旁。

她身材高挑,比李熙高上一個頭,跟李熙說話時還需微微俯身,她湊近李熙耳畔,距離極近,近到李熙能聞見她身上的花香,她唇一張一合,如情人之間的呢喃般親昵:“哎呀,大美人兒似乎不太高興,為什麽呢?”

“難道說您是對我們的態度不滿?李莊主不會還是個性情中人吧?比如會視下屬為親人,朋友?呵呵,那您真是個好人呢,可惜這樣的人在這世道會寸步難行的哦。”

她伸手挑起李熙的下巴,眼中含著打趣。

從李熙的角度能看見她漂亮的下顎線,如同一塊白玉,細長而又細膩。

最讓人迷人的還是她那雙眼睛,如同一個深深的漩渦將人的註意力完全吸引了過去,讓人情不自禁跟著她的話去想。

魅術。

李熙眉頭緊縮,往後退卻一步:“迷疊陀羅香?”

白鳳一楞,隨即唇邊笑意擴大:“李莊主真是好靈敏的嗅覺,的確是迷疊陀羅香,尋常人聞上片刻便神魂顛倒,可李莊主……好像不同?”

“用迷疊陀羅香迷暈人的神智,再用眼睛實施催眠術,達到魅術的效果,日月堂果然臥虎藏龍。”李熙看向白鳳,卻完全沒有避開她的眼睛。

“有趣。”白鳳被勾起了興致,她伸手從腰間取下一個白瓷瓶,當著李熙的面兒搖了搖,她的聲音伴著水聲蕩蕩:“李莊主如此博聞強識,不如替奴家瞧瞧,這又是何物?”

她拔掉木塞往李熙鼻前轉了一圈,很快拿了回來又塞上木塞。

“白鳳,你這破水肯定是某種毒素吧,聽聲音就知道了還用猜嗎?”野犬嗤笑道。

白鳳但笑不語。

李熙思考片刻:“是蠱。”

白鳳還未說話,就聽野犬哈哈大笑:“蠱?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這明明是水聲!”

白鳳眉眼拉長:“野犬說了,是水聲哦,李莊主怎麽會覺得是蠱?”

李熙思忖道:“我記得一本書上曾經提到,有一種蠱,名為消香,這種蠱無色無香,身似透明清泉,若遇撞擊,會發出水一樣的叫聲。其唾液也是無色如泉水,只用一點,便可將人骨融化,所以名為消香。消香身雖聞不見香味,可一旦切下,切面又會散發出桃花香,香味消散之前食用,其身可以在人體內重生,可以讓將死之人回光返照幾日,所以又被當作續命良藥。”

不過之所以叫做回光返照,是因為當體內消香長大,分泌唾液,就會從內向外將人溶解,宿主會感覺到自己五臟六腑一點一點消融,更加痛不欲生,所以消香既是良藥也是惡蠱。

“說得跟真的一樣。”野犬嗤之以鼻。

“李莊主果然博學多聞。”白鳳眼中閃過欣賞。

“這正是消香。”轉眸她又道:“野犬,你這廝日後還是多看看書吧。”

野犬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幸好面具夠厚,否則他鐵定打個地洞鉆進去。

他惱羞成怒:“白鳳,你是不是想打架!”

白鳳輕笑一聲,擡手撫了撫鬢角:“誰要跟你們這些不解風情的臭男人打架,又臟又臭,極不風雅。”

“你風雅?這裏就屬你最瘋。”

白鳳瞇著眼,眼中含笑卻充滿了危險的意味,她朝著野犬蕩了蕩瓷瓶:“雖然我不打架,但是若你誠信想試試我的蠱和毒,那我隨時奉陪哦。”

“這把彎刀上的毒也是出自你之手?”李熙將盤蛇的彎刀亮出,問道。

白鳳垂眸一瞧,樂了,她伸手想拿著看看,李熙一撤手,將彎刀拿了回來。

白鳳也不尷尬,只是又瞧多一眼:“沒想到李莊主還有收藏戰利品的愛好。不錯,這毒是我練的,如何,霸道嗎?”白鳳對李熙擠眉弄眼。

“什麽毒?”

“李莊主不知?”

白鳳眼中卻沒有驚訝。

“我也並非什麽都知道。這把彎刀煉就時就是用你的毒水冷卻浸泡,時日長久,難以分辨,而且這種毒無味,靠嗅覺難以辨認,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這毒有顏色,但經過淬煉,色澤到底保留了多少尚未可知。”李熙看著彎刀,若是她早能知道這是什麽毒,她也不會親眼看著那兩個人去死。

博聞強識,見多識廣?說起來像諷刺。

白鳳笑得花枝亂顫:“總算有李莊主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李莊主可知道大道至簡?”

“何意?”

白鳳看向那彎刀:“這兵器淬毒是有講究的,毒性太強會減短刀劍壽命,毒性太弱則根本浸泡不透,不起效果。日月堂的兵器淬的毒有兩種,一種是給那些魑魅魍魎用,毒性強但不致死,有解藥,一種就是幾位護法用的,劇毒無解。”

“沒有解藥?”李熙睫毛輕顫。

白鳳理所當然道:“若是能被自己的武器毒死,那就是廢物中的廢物,死不足惜。”

“原來如此。”

“你手上的彎刀是盤蛇的武器,淬的毒名為蛻變。見過蠶蛻成蝶嗎?毒素如蠶繭絲絲深入,浸泡五臟六腑,越是運功,毒素越會變濃變強,最後砰地一聲五臟六腑炸裂,如同破繭成蝶。呵呵呵,很有趣是不是?”白鳳繞著她,想起自己的作品她就笑起來,像很是滿意。

“這種毒的材料也很簡單,名為藤蝶花,它爬滿懸崖峭壁,是懸崖邊上最常見的一種花。”

李熙猛然擡頭:“藤蝶花不是無毒嗎?”

白鳳笑得燦爛,手微微縈繞李熙的絲發:“是啊,世人皆知藤蝶花無毒,可是又有誰知道,當蝴蝶飛落在藤蝶花上,落下花粉的那一刻,它就有毒了,蝴蝶停留的時間越久,花粉越濃,藤蝶花就越毒,當有毒的藤蝶花遇火,花燒成的焦炭便呈藍色,毒性便達到了極致。這就是所謂的大道至簡。”

這是李熙從未設想過的結果。

怪不得,怪不得陳識和她都不知道,誰又會在意懸崖邊上那一朵無毒的小花呢?

“這毒……當真無解?”李熙聲音艱澀。

白鳳笑:“沒錯,否則咱們堂主又怎會任我告訴李莊主呢?別看咱們堂主年紀輕輕,但是他可是老奸巨猾得很。”

“白鳳。”賀明常緩緩而來,輕輕瞧她一眼,白鳳立馬舉手表示投降:“好吧,當妾身沒說。”

她笑著,扭著纖細的腰款款回到椅子前坐下。

這時,那從未開口的老者終於開口道:“堂主讓李莊主來這裏,是準備將第四把椅子交給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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