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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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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穩重狠戾的亡夫

姜安南看著竇王爺,餘光瞥向正往馬車上的那對主仆。

她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下了馬車朝那二人走去。

“靜和!”竇王爺警告道。

“父王,我想和明熙縣主說兩句話。”靜和咬著唇,她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讓對方覺得自己沒有那般軟弱,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臉色太難看了,難看到那笑容都蒼白無力。

竇王爺皺著眉,可到底擰不過她,只揮一揮手,背過身去:“快去快回。”

“縣主,她來了……”阿寧提醒道。

李熙登上馬車的腳步一頓,她緩緩收回了腳,就站在馬車邊兒上,靜靜等待著,她倒想知道這“單純”的靜和縣主想和她說些什麽。

看見姜安南,李熙毫不顧忌地挑了挑眉。

姜安南一下子抓緊衣袖,與她面對面,她刻意壓低了聲音:“明熙,你覺得很得意是嗎?”

“並不。”李熙淡淡回應。

“你一定很得意,現在,太後不喜歡我了,臨煦哥哥也不喜歡我,連我父王都被陛下罰了,我竇王府的臉面被你生生踩在腳下,你哪能不得意?”姜安南眼眶緋紅,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恨意。

“說實話,若是你不招惹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說到底只是你們咎由自取而已。”李熙實誠極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姜安南低吼,似快要崩潰。

“你並不擅琴,而且焦尾琴自始都屬於太後,太後想將琴賜給誰就賜給誰,並不存在搶奪一事。那釵子你喜歡我也妥協讓給了你,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再說方臨煦,我和他不過是故友,何況他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麽物件兒,豈容你我讓來讓去搶來搶去?靜和縣主,若你真覺得這些都應該屬於你,那我覺得,你真是太自以為是了,你該學著什麽叫尊重別人,真心才能換得真心。哦,對了,靜和縣主叫人的時候起碼弄清楚對方叫什麽名字,這也是一種尊重。阿寧,送客。”

“請~”阿寧含笑伸手趕人。

姜安南臉色鐵青:“你懂什麽,沒有你,那些都該是……”她說聲音突然斷裂,她瞳孔微微震縮,似乎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李熙見她沒有說話,看向她時才發現她的目光早已從自己身上離開看向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似乎來得很急,呼吸還未平穩。馬兒疾馳跑出來到狂風如掀起巨浪一般掀起他的頭發,讓他看上去好生潦草。

李熙楞了一下。

“臨煦哥哥……”姜安南委屈到落淚。

方臨煦卻只是靜靜地望著李熙,望得她不自然移開了眼睛。

這人怎麽老喜歡盯著別人看?

“你沒事吧?”方臨煦翻身下馬,打量了一下李熙,見她平安無事才略微松了口氣。

“我能有什麽事。”李熙反應有些不客氣,因為她不懂,為什麽他會來,頓了頓,她疑惑道:“你不是接了聖旨回蛟泉了嗎?”

“今晚走。”他回答得相當簡潔,似乎覺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他又道了句歉:“聽說你的鋪子被砸了,對不住。”

“沒事,有人賠,而且還賠得不少,我有得賺。”李熙想著看了眼竇王爺,一看他面容鐵青,她便想笑,這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小財迷。”方臨煦見狀也忍不住輕笑。

“臨煦哥哥,你為何要這般維護這個賤……”

方臨煦的眸光一下子轉冷:“靜和縣主不會說話可以不說,你與她同為縣主,不分高下,你有什麽資格罵她?明熙縣主有句話說得很對,你該學著聽人話,也該學著尊重別人,世界總不會永遠圍著你轉。”

這樣毫不留情的斥責讓姜安南完全掛不住面子,更何況這種斥責來自她的心上人。

“我不明白!”姜安南崩潰不已。

方臨煦和李熙同時看向她。

“我不明白。”她似乎只會這句,別的也不多說了。

李熙微微嘆息:“走吧。”

方臨煦回眸看她:“去哪兒?”

“給你踐行。”

她說完就要登上馬車,看著一個妙齡少女變成這副模樣,她也是於心不忍,說到底,她也和冤枉好嗎?莫名其妙的惹了事,現在又莫名其妙被人記恨。

世界上總有人覺得自己才是最聰明的,但事實往往相反。

李熙自覺又放了她一馬,可是姜安南卻不這樣想。她擡眸看著那個女子一步一步登上馬車,頭也不回,就好像她登上的不是馬車而是高位,而她卻只能站在地上仰望著她,猶如螻蟻。

“明熙,你可聽過一句話,花無百日紅!”姜安南咬牙。

李熙回眸:“我只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望靜和縣主好自為之。”

馬車緩緩駛動,駿馬立馬跟上。兩人與姜安南擦肩而過,姜安南回身望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背影,就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被拋棄了似的。

她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軟了腿倒在地上,雙目失神。

連竇王爺喊她好幾遍她都沒有反應。原本還對姜安南有怨氣的竇王爺此刻哪裏還有心思跟她生氣,最後只剩下擔憂了。

“女兒……靜和!”

許久,姜安南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竇王爺的手腕,她像個沒糖吃的小孩一樣號啕大哭:“父王,父王!我要她去死!父王!”

姜安南何時哭得這樣上起不接下氣,仿佛不要命似的,她全身都在顫抖,胸口大口大口喘息。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好像下一秒就要哭死過去。

竇王爺看著她的模樣心疼得不行,他死死抱著她,剛才在大殿上受過的屈辱又湧上心頭,他眼眶濕潤,蒙上一層嗜殺的猩紅:“好,父王替你殺!”

*

多寶閣,佳肴擺了一桌。

李熙微微擡眉,阿寧便很有眼色的給方臨煦斟滿了酒。

“今日多謝你。”李熙飲了口酒,昧著良心道。

“我來得晚了,沒有幫上你的忙,擔不得這聲謝。”方臨煦轉著酒杯,眸光隨著美酒在酒中蕩漾開來,掀起一陣陣漣漪。

“雖然你沒有幫上忙,但是你徹底讓我得罪了靜和縣主,從某種程度來講,這也是一種幫忙吧。”李熙揶揄道。

方臨煦苦笑:“幫倒忙?”

李熙笑了笑:“倒也未必,起碼撕破臉了,就不必與他們虛與委蛇了,也算是你幫了我一個忙。那日你說請我吃飯,今日我先請你,下次要記得請回來啊,要請兩頓。”李熙比了個二,俏皮極了。

方臨煦輕睨她一眼:“……你不是要和我劃清界線?”

李熙無奈攤手:“想啊,可是這不是已經晚了嗎?人都得罪了,我還避什麽嫌,不如多撈兩頓飯吃,您說是不是?”

聽見那聲“您”,方臨煦不留痕跡蹙了蹙眉頭。

方臨煦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些傳聞……你是故意激我的,對嗎?”

李熙端酒杯的手一頓,她沒有想到方臨煦這樣的人竟然會問第二遍。

請他喝酒是真,為他餞行是真,謝他幫忙是真,可是唯獨,不再避嫌是假。

從頭到尾,李熙怕的都不是小小的靜和,而是龍椅上掌握所有人生殺大權的那位,別看竇王爺囂張,在那位面前不也被訓得跟狗一樣嗎?

再看看皇後。

李熙轉動酒杯,緩緩思量:“方將軍,我信傳聞與我同方將軍交友沒有任何聯系,方將軍是陛下身邊的紅人,我自然是想結交方將軍的,可是,哪怕是我,也會害怕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方臨煦手指掐緊了冰冷的杯沿,杯沿卡在他虎口,像是要嵌入他虎口一樣。

“冷漠無情的人……可是,不冷漠無情,我又怎麽活得下來。”

“李熙,你變了。”

他擡頭看著她眼神覆雜:“呂縣的李熙絕不會說這種話。”

“可我現在是明康的李熙,還是將軍將我送來的呢。將軍那時候說要保護我,可結果呢,我不過是被困在這裏一年又一年而已。”李熙痛飲一杯酒。

“這三年,我失去了未婚夫,失去了摯友,失去了夫君,我現在真的怕了。”

方臨煦轉眼看了天空,太陽漸漸下山,雲霞掛滿了枝頭,猶如填血。

李熙,真的變了。

他理解,卻也失望。

方臨煦起身,豪飲一杯:“明康是個名利場,祝你名利雙收。”

他喝完重重將酒杯一放,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縣主又激他。”阿寧都覺得這位方將軍有些可憐了,瞧這,背影孤孤單單的,像只被拋棄的小狗。

“身為大將軍還這麽沈不住氣,可惜了這桌好菜。”李熙伸手夾了一塊魚。

顧念舊情?

沒有必要。

方臨煦站在多寶閣樓下,望著那半開的窗戶深深吐了口濁氣。

以後,也只是君子之交罷了。

他邁開步子,正準備離開多寶閣,但是,就在方臨煦離開多寶閣的那一刻。

突然。

“砰!”

方臨煦猛然回頭。

只見那半扇窗戶直接飛出,掉落,在他腳下摔成兩半。

“啊!殺人啦!”

多寶閣的寂靜被一聲尖叫打破,客人們盡數往下逃離。

方臨煦眉心一跳:“不好!李熙!”

他連忙逆著人流往上趕。

可是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房間內飯菜灑落一地,地面血跡斑駁,橫七豎八倒了好幾具屍體。

好消息是,沒有李熙。

壞消息是,沒有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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